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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纸上的血 灵山,大雷 ...

  •   灵山,大雷音寺。

      今日的梵音听起来有些粘稠,像是某种发酵过度的甜腻香料。孙悟空坐在莲台上,百无聊赖地剔着指甲缝里的金粉。成佛三百年,他的金箍棒早已生锈,被供奉在兵器架上,成了这大雷音寺里最显眼的装饰品。现在的他,法号“斗战胜佛”,职责却像个保安队长——镇压那些因为交不起香火钱而被踢出神籍的小妖。

      高台之上,唐僧身披锦襕袈裟,双手颤抖地捧起了那本象征着无上智慧的《大乘真经》。

      台下,三千比丘屏息凝神,无数双眼睛渴望地盯着那本经书。孙悟空打了个哈欠,正准备闭目养神,却突然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那不是妖气,而是一种比妖气更刺骨的——荒谬。

      唐僧翻开了经书。第一页,空白。第二页,空白。哗啦啦的翻页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连串嘲弄的耳光。

      整本经书,竟无一个字。

      唐僧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如来。那尊巨大的金身佛像依旧低眉顺眼,仿佛入定,但站在佛侧的金蝉长老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唐僧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

      然而,一道金色的锁链虚影凭空出现,死死勒住了他的咽喉。那是“禁言咒”。他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经书的边缘,指甲崩断,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纸页。

      “圣僧,请传法。”金蝉长老的声音温润如玉,却透着一股阴冷的金属质感。

      孙悟空猛地睁开眼,火眼金睛金光爆射。他看清了,那经书纸张的纹理里,隐隐透着尸油的光泽。

      “不对劲!”

      悟空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高台之上。他一把夺过经书,用力一抖。漫天白纸如雪花般落下,每一张纸上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如来!”孙悟空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大殿顶上的琉璃瓦簌簌落下,“你耍我们!这经书上一个字都没有!”

      台下信徒哗然,有人惊恐地捂住嘴,有人茫然地四处张望。

      如来终于睁开了眼,那声音宏大而空洞,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悟空,你着相了。无字真经,乃最高境界。东土众生愚迷,有字经书反而误人。白纸,方能容纳万物。”

      “容纳万物?”孙悟空气极反笑,他指着台下那些面黄肌瘦的信徒,“我看是容纳金银吧!俺老孙护送师父十万八千里,死了多少兄弟,你就给我们一堆废纸?这叫普度众生?这叫诈骗!”

      “大胆泼猴,竟敢亵渎佛法!”金蝉长老大袖一挥,无数身穿重甲的天兵机械队从虚空中踏出,手中的长戈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孙悟空看着那些天兵,瞳孔骤缩。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他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风吹雨打都未曾消散的,凡人的骨头味。

      这些天兵,是用凡人的白骨和金属铸造的。

      “好一个灵山。”孙悟空从耳中掣出金箍棒,那棒子在接触空气的瞬间迎风便长,带着五百年的压抑与怒火,狠狠砸向地面,“既然你们不给活路,那俺老孙就砸了这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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