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溫時月回到 ...
第二章溫時月的秘密
溫時月是被一陣藥香燻醒的。
不是溫府那種濃烈到刺鼻的安神香,而是真正的中藥味——苦澀、溫厚、帶著柴火熬煮的煙火氣。
她睜開眼,看到一頂陌生的床帳。
青灰色的粗布,洗得發白,邊角有細密的補丁。床柱是舊木頭,有一股沉沉的松脂味。被子很厚,壓在身上像一座小山,但很暖和。
這不是她的房間。
溫時月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記憶像碎掉的瓷片一樣湧回來——
溫府。後門。她跑出來。巷子。好冷。然後……
然後有一雙眼睛。
很亮的眼睛,像雪夜裡的燈籠。那雙眼睛看著她說:「我帶你去找大夫。」
溫時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燒退了。
她慢慢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身上一件明顯太大的棉襖。青灰色的,袖口挽了好幾折,領口有淡淡的雪松味。
不是她的衣服。
但穿著很安心。
門被推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三十多歲,挽著低髻,穿著藏青色襖裙,眉目溫和但眼神銳利。她手裡端著一碗藥,看到溫時月坐起來,微微挑眉。
「醒了?」
溫時月點頭,小聲說:「謝謝。」
「不用謝我。」女人把藥放在床頭櫃上,「是我女兒把你抱回來的。」
「……女兒?」
「沈青野。」女人看了她一眼,「昨晚你發燒,她抱著你不肯放手,我讓她去自己房間睡,她在地上坐了半宿。」
溫時月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被角。
「她在哪裡?」
「後院。」女人說,「蹲在雪地裡看螞蟻——冬天哪有螞蟻。」
溫時月差點笑出來。
但她忍住了。
她端起藥碗,苦的,她皺著眉一口一口喝完,沒有喊停。女人看著她,眼神裡多了一絲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
「溫時月。」
「溫家的人?」
溫時月沒說話。
女人沒有追問。她接過空碗,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我叫沈夫人。」她說,「這裡是沈府。你想住幾天都行,但溫家的人遲早會找來。」
門關上了。
溫時月一個人坐在床上,環顧這間小小的廂房。
牆角有一個舊書架,上面擺了幾本書,最厚的那本被翻得捲了邊。窗台上放著一個粗陶瓶,插著一枝乾枯的梅花。
很舊,但很乾淨。
不像溫府。
溫府什麼都是新的、貴的、亮的,但沒有人氣。丫鬟走路沒聲音,說話沒溫度,連飯菜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端來的,吃進嘴裡已經涼了。
這裡不一樣。
這裡有藥香、有舊木頭、有曬過的被子味道,還有一個會說「是我女兒把你抱回來的」的母親。
溫時月把臉埋進被子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雪松味。
淡淡的,像深山裡的風。
她記住這個味道了。
門又開了。
這一次沒有敲門。
一顆腦袋探進來——短髮,亂糟糟的,眉眼冷峻但眼睛很亮,左邊眉毛尾部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像是剛結痂。
是昨晚那個女孩。
沈青野。
她看到溫時月醒了,表情沒變,但耳尖紅了一下。她走進來,手背在身後,像是藏了什麼東西。
「你醒了。」她說,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嗯。」溫時月看著她,「謝謝你的衣服。」
沈青野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一件更薄的舊棉襖,袖口有補丁。她把手從背後拿出來,手裡攥著一個油紙包。
「給你。」
溫時月接過來,打開。
是桂花糕。
兩塊,壓扁了,碎成好幾塊,但還是能看出原本的形狀。溫時月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甜的,軟的,入口即化。
她吃得很慢。
沈青野站在床邊,看著她吃,一句話不說。
溫時月吃到第二塊的時候,忽然停下來,抬頭看她。
「你吃過了嗎?」
沈青野頓了一下。
「吃了。」
她的肚子叫了一聲。
溫時月笑了。
很小的笑容,彎彎的眼睛,嘴角有一點點上揚。沈青野看呆了。
「騙人。」溫時月把那塊桂花糕掰成兩半,遞給她,「一起吃。」
沈青野看著那半塊桂花糕,沒有接。
她從溫時月手裡直接拿過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吞了。
「好吃嗎?」溫時月問。
「……甜。」沈青野說。
其實她沒嚐出味道。
因為溫時月剛才碰到她手指的時候,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嘗不出任何味道。
溫時月在沈府住了三天。
三天裡,她慢慢拼湊出沈家的樣子。
沈家曾經是武將世家,沈青野的祖父是鎮國將軍,父親是現任邊關守將。但沈家沒落了——不是因為敗家,而是因為太忠。
忠到不會站隊,忠到被同僚排擠,忠到只剩一個空殼子爵位和這座舊宅。
沈夫人一個人撐著這個家,沈青野從小就知道節省。她的衣服改了又改,玩具只有那匹木馬,桂花糕是過年才能吃到的東西。
但她把棉襖脫給了溫時月。
她把木馬塞進了溫時月手裡。
她把僅有的兩塊桂花糕,分了一半給溫時月。
溫時月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抱著那匹木馬,想了一整夜。
她想的是:這個人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她想不出答案。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想回溫府。
第三天,溫家的人來了。
來的是管家和兩個婆子。管家站在沈府門口,態度恭敬但語氣強硬:「溫家二房庶女走失,已報官,現要帶回。」
沈青野站在門口,不讓進。
「她不想回去。」沈青野說。
管家賠笑:「大小姐,這是溫家的家事——」
「她不想回去。」
同樣的五個字,語氣硬得像石頭。
溫時月站在她身後,拉著她的衣角。
她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她知道,如果她現在不說話,沈青野會為了她和溫家鬧翻。沈家已經夠難了,不能再因為她添麻煩。
溫時月鬆開了手。
「青野。」
沈青野回頭看她。
溫時月笑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種彎彎眼睛的笑,而是一個很輕、很薄、像紙一樣的笑。
「我回去。」
沈青野的眉頭皺起來。
「你——」
「沒關係的。」溫時月說,「我會照顧自己。」
她繞過沈青野,走向溫家的轎子。
走了三步。
「溫時月。」
沈青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溫時月停下來,沒有回頭。
「我會去找你。」
五個字。沒頭沒尾,像一個不講道理的命令。
溫時月的眼眶紅了。
她沒有回頭,因為她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
她上了轎子,放下轎簾,把臉埋進手掌裡。
眼淚從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她今天特意穿上的、沈青野那件舊棉襖上。
轎子走了。
沈青野站在門口,看著轎子消失在長街盡頭。
她的手裡還攥著半塊桂花糕——早上特意去廚房要的,想讓溫時月帶在路上吃。
沒給出去。
她低頭看了看那半塊糕,想了想,用油紙重新包好,放進了懷裡。
溫時月回到溫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溫府很大。五進的院子,雕花的門窗,迴廊上掛著一排排紅燈籠。丫鬟婆子站了兩排,每個人臉上都沒有表情。
溫時月走進正廳。
溫明遠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盞,沒有看她。
「回來了?」
「是。」
「跪下。」
溫時月跪下了。
她沒有問為什麼。她知道為什麼。因為她跑了,因為她不乖,因為她讓溫家丟臉了。
「你是溫家的女兒。」溫明遠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溫家養你,不是讓你去外面丟人的。」
溫時月低著頭,沒有說話。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出門。」
「是。」
「回房去,把這身衣服換了。」溫明遠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舊棉襖上停了一瞬,「沈家的東西,不配穿在溫家人身上。」
溫時月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沒有脫。
她站起來,低頭說了一聲「父親晚安」,轉身走了。
回到自己的廂房,她關上門,沒有點燈。
黑暗中,她慢慢脫下那件舊棉襖,疊好,放在枕頭旁邊。
然後她躺下來,把臉埋進那件棉襖裡。
雪松味。
很淡了,但還在。
溫時月閉上眼睛。
她想,沈青野現在在做什麼?
是不是又蹲在後院看螞蟻?
是不是又把桂花糕分給別人了?
……會不會記得她?
她把棉襖抱得更緊了。
「我會去找你。」
那五個字,她一個字都沒忘。
同一時刻,沈府。
沈青野躺在自己床上,盯著天花板。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爬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
一塊玉佩。
溫時月走的時候,偷偷塞進她手裡的。很小的一塊,白底帶青,雕著一朵梅花。
沈青野把玉佩舉到月光下,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它貼在胸口。
溫時月,她默念這個名字。
溫時月。
溫時月。
三個字,像一首很短很短的詩。
她閉上眼睛,終於睡著了。
那一夜,沈青野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一片很大的雪地,她站在中間,四處都是白的。她找不到方向,也聽不到聲音。
然後她聞到了白梅花香。
很遠,很淡,但一直在。
她順著香味走,走啊走,走了很久很久。
雪停了。
路的盡頭站著一個女孩,長髮及腰,嘴角有一顆淺痣,手裡拿著一枝白梅。
她看著沈青野,笑了。
「你來了。」
沈青野醒來的時候,枕頭濕了一小塊。
她不知道那是口水還是眼淚。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要長大。
長到足夠強,強到可以把溫時月從溫家帶出來。
她翻身下床,推開窗戶。
天剛亮,雪停了,院子裡的白梅開了第一朵。
沈青野看著那朵花,彎了一下嘴角。
很小的弧度。
但她確實笑了。
這是她這一年第一次笑。
本章是溫時月的視角,補充她在溫家的處境。
兩塊桂花糕、一件舊棉襖、一塊玉佩——這些小物件會貫穿全文,後面都有回來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 2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