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乱缠 “那昨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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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姐姐～”
欲栖把尾音拖得很长，像是故意要看看这四个字能从木沉舟那张冷淡的脸上撬出什么表情来。
但木沉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起眼，目光平淡地从欲栖脸上扫过去。
然后平静地落下几个字，“我没钱，养不起你。”
说完她便转过身，把擦手巾挂回架子上，然后便准备出门扔掉那袋昨晚从灯牌上拆下来的废电线。
纵使眼前的女人此刻一脸的素净，但是那种娇生惯养的矜贵气是洗不掉的，仿佛刻在骨相里。
木沉舟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她们走进店里的时候，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宣告自己的来历。
——手腕上那只表是限量款，耳骨上那枚银环是独立设计师的作品，连脚上那双看起来随意至极的帆布鞋，都抵得上她纹身店半个月的租金。
欲栖比那些人藏得深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那件被她扯破的黑色吊带裙，前几天她在一个客人手机无意翻开的某秀场压轴款见过。
昨晚衣服被撕毁，欲栖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就连昨晚在酒吧，被人泼了酒，她舔掉嘴角酒渍的那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
那是骨子里长出来的东西，像一棵树从种子开始就在最好的土壤里，枝干再怎么歪斜，根脉里流的都是那片土地的汁液。
和她这种人，天生不该搅合在一起。
欲栖还趴在楼梯扶手上，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眼睛里笑意却更深。
当一个一夜情的陌生女人突然要赖着不走，正常人的反应要么慌张推拒，要么半推半就地暧昧不清。
但木沉舟的第一反应却是养不养得起。
这在某种意义上，就已经代表了什么。
木沉舟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欲栖突然开口，“我很好养的。”
木沉舟闻言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欲栖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角。
力道不大，但刚好卡在木沉舟迈出下一步之前，把她整个人拽停在原地。
欲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真的，不骗你。”
欲栖的指尖在衣角上轻轻绕了一圈，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更近，“错过一个低成本包养我这种大美人的机会，你不觉得可惜吗？”
“你连西红柿都不吃，能有多好养？”
“……”
欲栖大概是没想到回旋镖会来得这么快。
她被噎住的那一瞬间，木沉舟已经扯回了自己的衣角，拎着垃圾袋转身出了门。
欲栖站在楼梯口，听着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方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块衣角布料的触感。
“……没意思。”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却软得不像抱怨，更像是计划落空了之后那点不甘心的尾调。
转过身，踩着一级一级的楼梯往回走。
欲栖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了下去。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那股清淡的薄荷味，和昨晚黑暗里压下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当时那味道贴着她的耳廓、下颌、锁骨，一路烧下去。
欲栖闭上眼，把枕头抱紧了一点。
木沉舟回来的时候，楼上没有声音。
她以为欲栖已经走了。
毕竟她拒绝的话都说的那么明显了。
结果一上楼，发现人还在床上躺着。
木沉舟：“……”
麻烦。
欲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上了她的衬衫，显然已经把它当成了睡衣来穿。
领口敞着两颗纽扣，内衣也被她随手丢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被子被蹬到了床尾，堆成一团，两条又细又长的腿交叠着搭在被面上，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出一种懒洋洋的秾丽。
木沉舟平心静气地觉得，面前真的是一副相当漂亮诱人的睡美人图，只是如果美人睡得不是自己的床、穿的也不是自己的衬衫，那就更好了。
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木沉舟轻手轻脚地从衣柜里抽出一条毯子，展开，准备盖在欲栖身上。
毯子落下去的瞬间，欲栖忽然睁开了眼，猝不及防地，伸手搭在了木沉舟的脖子上。
木沉舟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整个人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拉得往下坠了半寸。
一只手撑在欲栖耳边的枕头上，堪堪稳住自己，鼻尖几乎要碰到欲栖的额头。
薄荷味和衬衫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搅在一起，在两人之间那一小片逼仄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木沉舟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欲栖的睫毛很长，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它们微微上翘的弧度，清透的瞳眸里没有一丝睡意。
那目光像是带着小钩子一样，从木沉舟的眉骨一路滑下，最后又落回她的眼睛。
“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昨天你也看到了，我惹到了林怀夕，你也认识她吧，应该知道以她的脾气，不会就这么放过我的。”
欲栖的眼睛眨啊眨，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木沉舟的表情变化。
但木沉舟的脸上什么也没有，那双眼睛就那么垂着。
纵使两人距离这么近，那里面也没有丝毫波动。
“我住的公寓是她朋友名下的，”欲栖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点委屈的意味，尾音轻轻往上翘，“昨晚那一出之后，我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你也听她说了，她要泼我硫酸。”
“我这么漂亮的脸，要是毁容了，你不心疼吗？”
木沉舟知道她这些话里虚虚实实没几句真话，她如果真的怕林怀夕，能是昨天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况且按照以她对林怀夕的了解，那大小姐娇纵了点，但做不出真泼人硫酸的事。
“你可以去住酒店。”
“你没有看最近的新闻吗？酒店偷拍很严重的，我可不想哪天在什么三流网站上看到自己。”
“你住酒店怕被偷拍，”木沉舟觉得这个人的理由已经开始往不可理喻的边界跑了，“住我家就不怕？”
“你家又没有摄像头。”
“你怎么知道没有？”
欲栖笑出声，她搭在木沉舟颈后的手指微微收紧，把她往下又拉了半寸。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蹭上，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那昨晚你录像了吗？”
木沉舟拇指按在欲栖的嘴角，轻轻往旁边一碾，像是要碾掉那点过于游刃有余的笑意。
“录了。”
“没看出来啊，原来昨晚让你这么满意，还要录下来回味。”
木沉舟觉得自己跟这个人在这里掰扯简直是一种错误，因为她总能一句话把所有严肃的氛围搅成一滩浑水。
她抬起手，扣住欲栖的手腕往下拉，“昨晚那辆杜卡迪，是我新买的。”
欲栖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扯到车上面，冒出一声鼻音，“嗯？”
“花了我所有的积蓄，所以我现在真得养不起你。”
木沉舟把欲栖的手腕按回枕头上，直起身，“不要再闹了，回你应该回的地方去。”
欲栖躺在那里，手腕还保持着被按下去的姿势，仰脸看着木沉舟。
午后的光从木沉舟身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薄而直的线。
盯着她看了几秒，欲栖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木沉舟那种冷淡不是装的，是真的不在意，不在意自己没钱，也不在意被人知道自己没钱。
这跟欲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她见过的那些人，有钱的要装作不在乎钱，没钱的要装作不在意钱。
每个人都活在某种精心维护的假象里，像穿了太久的塑身衣，脱下来反而不自在。
但木沉舟素着一张脸，窘迫、自嘲、或是那种我虽然没钱但我有骨气的刻意……这些都没有。
就像是她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也懒得在这个事情上做任何文章。
木沉舟没有从那点笑意里品出一点嘲弄来，这让她更不理解，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喜欢笑。
欲栖笑够了，才终于开口，“木沉舟。”
“嗯。”
被她握住的手腕稍一用力便挣脱，但欲栖只是顺着她掌心的纹路滑了下来，然后指尖穿过木沉舟的指缝，松松地和她十指相扣。
“怎么办，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更喜欢你了。”
木沉舟：“……”
什么毛病。
她抽了抽，想把手抽出来，欲栖却握得更紧。
木沉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你到底想做什么？”
欲栖侧过头，从一旁的包里翻出一张卡。
黑金色的，没有Logo，但手感沉甸甸的，像是某种不对外开放的私行卡。
然后当着木沉舟的面，把卡塞进了她裤子的口袋里。
木沉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口袋边缘露出的那一小截黑金色，又抬头看向欲栖。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欲栖收回手，重新躺平，枕头上散开的黑发衬着她那张秾丽的脸，语气轻描淡写，
“我付你房租，至于剩下的……”
“叫声姐姐，随便给你花，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乱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