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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谈恋爱而已   夏轻舟 ...

  •   夏轻舟跪的腿都麻了,他很想说,妈,你们被骗了,我没有撞邪,我只是谈了个男人。

      可是他看着母亲发红的眼眶忽地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要怎么去跟他们解释,小时候也是这样,有一次他发烧,他妈就是这样,找了这个那个偏方,然后他就真的好了。

      他不知道这碗符水有没有用,喝下真的就能治好他吗,喝下他就真的能忘掉商确,然后和他重新做回兄弟。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这世上不知道要减轻多少烦恼。

      夏轻舟将那碗符水接了过来,一口喝吞下。

      “还有点灰呢,快喝干净。”

      “妈,你也知道那是灰呢。”

      “别胡说,快喝干净。”

      水是温的,有一股纸灰的焦味,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涩。他咽下去的时候,感觉那些细细的纸灰划过喉咙,痒痒的。

      他妈看着他喝完,有点欣慰,但依旧高兴不起来,夏轻舟看着她那双发红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点酸。

      他有点想商确了,走的时候还没有和他打声招呼,现在手机也被没收了,不知道商确知不知道他回家了。

      晚上,夏轻舟躺在床上,外面还是夏父夏母的声音,也有别人,是一些比较亲的亲戚,其中有一个他听出来了,是隔壁的二大爷。

      夏母是不喜欢夏父这个兄弟的,她没少在夏轻舟面前说他的坏话。现在这样齐聚一堂属实少见。

      夏轻舟只能听到一些字眼,是关于他的。

      他忽然觉得有点迷茫,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像一条细细的河。他盯着那条裂缝,脑子里乱七八糟。

      这件事商确的父母应该知道了,他的家人呢,也会逼他喝符水呢。

      他想到商确冷着一张脸被人像驱鬼似的,一会洒水,一会念经就觉得很好笑。商确肯定不会乖乖就范,指不定会站起来和刘道士拼了。

      正想着,门被推开,夏母端进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进来。

      “舟舟,你睡了?”

      “没有。” 夏轻舟从床上坐起来。夏母将那碗粥放在桌子上,坐在了他床边,细细打量着他。

      “瘦了,也白了,我儿子长大了。”

      夏轻舟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说:“妈,我没有病,我只是,我……”

      “我知道。”

      “你知道?”

      “嗯。” 夏母抹了抹他的头发,“你是撞邪了。”

      夏轻舟很无奈,“我没有。” 他努力和他妈解释,“我没有生病也没有撞邪,我只是谈恋爱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夏母的眼圈便的更红,

      “你到底在干什么,那可是个男人。”

      “是,他是男人,但是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夏母红着眼睛,忽然抓着他的手,“舟舟,你是不是被骗了,我听说外面的骗子很多,你是不是进传销了,是不是被他们洗脑了。”

      她越说越急,眼泪都流了出来。“我没有,” 夏轻舟想要安抚她的心,“我天天在学校,怎么进传销。”

      夏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没有就好。”

      “妈,我是跟你说真的,我谈恋爱了,”

      夏母的眼睛又开始变红,夏轻舟忽然觉得没有力气挣扎了。

      这件事好像讲不通。

      同样的话,他爸也进来说了一遍。

      夏轻舟在家里呆了两天,每天对着一双双无力的眼睛他觉得好累,从未有过的累。

      他被一张无形的网缠的密不透风,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每天家里来来往往的人,他却被隔绝在房间里面,像个被世界隔开的怪物。

      这天,夏轻舟在园子里看到了一个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怀疑自己喝符水喝出了幻觉,闭了几次眼,睁开那人还在。

      “商确?”撞鬼了。

      正想着,就见那鬼一步步朝他走来,在他面前站定,很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对不起。”

      他带着一身的尘土气息,夏轻舟在他身上闻到了大巴车特有的味道。

      林城就算坐飞机过来,也要转两趟大巴车,他不知道赶了多久。

      夏轻舟心里一瞬感动一瞬心疼,他回抱住商确,问他:“怎么要说对不起,你怎么过来了。”

      他有些开心,心里又有点苦,“你是来看我的吗?”

      “嗯。”

      夏轻舟捏了捏他的手,不敢相信道:“真的是你,我以为我在做梦。”

      “不是梦,” 商确拉住他的手,“夏轻舟,跟我走吧!”

      “去哪?”

      “离开这里。”

      夏轻舟没有动,“不行,我爸妈要是知道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商确知道了,他爸妈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担心,夏轻舟是他们最宝贵的儿子,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把他带走。

      “商确,” 夏轻舟仰起脸,“你放心,我爸妈不是不好说话的人,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说通他们。”

      商确没有说话,沉默着看了他许久,最后道,“好,那我在学校等你。”

      “好,”。

      夏轻舟拉着他的手 ,做了个拉钩的手势,“等高考结束后,我就去找你。”

      “好,” 商确道:“那我们就定在高考之后,校门口凤凰林见。”

      夏轻舟扬起一个笑脸,眼睛亮亮的,“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我就跟你私奔,想去哪去哪。”

      商确在也笑了一下,应道:“好。”

      两千多公里的路,一天一夜的车,两人只是轻轻抱了一下。

      夏轻舟把商确送走了,他过来的时候他不知道,没有人去接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

      这里的路走错一条都有可能迷失在这里。

      他回去,夏轻舟依旧不能送他,只能给他指一条最近的,走起来不那么远不那么累的路。

      “你到镇上就有车了,最晚的一班是五点,你现在就走,可以赶上。”

      “我知道。”

      夏轻舟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到那一双昂贵的运动鞋上沾满了泥土,他忽然很想哭,明明他才是那个该说对不起的人。

      深夜。

      凌晨两点,一辆黑色宾利无声地滑入A市核心地段的私家车道。

      铁艺大门自动开启,车辆穿过修剪整齐的法式梧桐林荫道,绕过巨大的喷泉雕塑,最后停在了商家老宅。

      车门打开,两个黑衣人下来,拉开后排的车门,商确从里面走了出来。

      商确站得很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扫过眼前这个“家”,像在看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给过他温暖的,在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他也是千娇万宠的大少爷。

      可是只一晚,所有都变了。

      “少爷,请。” 两个保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商确没动,他看着那扇巨大的雕花铜门,想起七岁那年从这座门里被送走的情景。

      送去寄宿学校,理由是“方便管理”。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再回到这里。

      少爷?”

      商确动了,迈步,走上台阶,穿过铜门。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

      最后,他往回看了一眼,两千多公里,像是要再看夏轻舟一眼。

      客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把每一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

      商之远坐在正中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品着一杯茶。

      旁边站着管家和两个保镖。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商确走进来,站在客厅中央,没坐。

      商之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头发很乱,鞋子上都是泥,还有那张三天没刮胡子的脸。

      他皱了皱眉,看着这个自己最满意艺术品有些生气。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坐。” 商之远道。

      商确没动。

      商之远笑了一下,往后靠了靠:“坐了这么久的车很辛苦吧。”

      商确还是没有说话。

      “去找那个男孩,” 商之远拿出烟,吸了一口,“我跟你说的话,你是一句也没放在心上。”

      商之远翘起腿,姿态优雅得像在开董事会。“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

      客厅里静的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嗒”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心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带着沉甸甸的严肃感。

      无形的张力在空间里弥漫,像拉满的弓弦。

      忽地,商确笑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在客厅里慢慢响起,“我们谈个交易怎么样。”

      “哦?” 商之远挑了挑眉,有点意外地打量了他一眼。

      “你还有和我谈交易的筹码?”

      商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道:“妈妈留下的资产,股权。”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十来秒。沙发上的人维持着固定的姿势,一丝未动。

      良久。

      商之远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在这偌大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是说,”他慢慢开口,“集团那20%的股份?”

      他看着商确目光像在看一个疯子,“你知道那值多少钱吗?”

      “知道。”

      “知道?” 商之远觉得他不知道,觉得他年少无知,觉得他疯了。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是你妈妈当年从董事会手里硬生生撕下来的,为了让你在商家有一席之地。那是你十八岁就能进董事会的门票。那是——”

      “我知道。” 商确打断了他,他的手都在抖。

      那是比他命还重要的东西,也是他能拿出来唯一的东西。

      他盯着商之远的眼睛像狼,泛着森寒的光。

      “你惦记了这么多年,我可以给你。但是我要自由,我要你永远也不要出现在夏轻舟面前。”

      商之远看着他,脸上的笑慢慢褪去。

      自由,他用那么珍贵的东西就为了换自由,换两清。

      商之远冷冷一笑,那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寒意,更藏着无尽的苍凉,像是对着空芒的过往又像是对着无解的前路,他越过书桌,走到窗边,背对着商确。

      “你知道那20%的股份现在值多少钱。” 他自顾自的说,“八十个亿。”

      “你就用这八十个亿换一个男人和自由?” 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低哑的像声锈的铁片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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