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这样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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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山上就站了一圈村民，议论纷纷。
“这是死了吗？”
“不知道，好像是昏迷了。哎呦，好惨啊。”
“没人救一下吗？”
“呸！我看谁敢救！横行霸道的东西，村里谁被他少欺负了？真是天道好轮回！”
“就是就是！活该！”
“这是在干什么？”孙小榕背着小竹篓路过，好奇得不得了，脖子都恨不得直接支出二里地。他拉着苏槐兴奋道，“走，去看看！”
“……”苏槐有点心虚，磨磨蹭蹭的不肯过去。
“哎呀，你脚疼了吗？”
孙小榕关切地转过头来，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阵高昂的哭嚎，一个中年妇人疯了似的跑过来。
“我的儿啊！我的儿！你死得好惨啊！”
魏婶子一看到地上昏迷不醒，满头是血，几乎辨认不出人形的魏大，差点晕死过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儿子的脑袋就哭：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邪了啊！”
昨晚她正睡着，突然听到儿子房里一阵叮叮咚咚，最初并不是很在意，因为她儿子向来是这么个性格，想一出是一出。结果突然听到一声惨叫，觉得不对劲，迅速爬起来，披上衣服去看。
刚出屋，就看到儿子惊恐尖叫，飞奔出家的影子，口中还大叫着有鬼。
她急急忙忙去追，可他儿子身强体健跑得飞快，很快就没了踪迹。
她找了一晚上，还以为儿子掉在河里死了，正坐在河边哭的时候，隔壁陈大娘过来告诉她，在山上瞧见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估计是她儿子。
“谁……谁死了？”迷迷糊糊中，魏大听到耳边阵阵哭嚎，费力的睁开双眼，拉了拉魏婶子的衣袖，“娘……”
“天啊，我儿死而复生了！”魏婶子喜极而泣，“告诉娘，是谁害了你？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平白无故的，神啊鬼的不会找上她儿子，肯定是有人扎小人害她儿！
“得罪了谁……”魏大虚弱喃喃，空白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的碎片。
白影，狞笑，阴风，闷棍。
他惊恐的钻进他娘怀里，崩溃大哭，“娘！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做坏事了……对不起，对不起，鬼神大人，不要再找我了啊！救命啊——”
他情绪越来越激动，高昂的尖叫一声，魏婶子惊慌失措的抱住他，“天啊，天啊，好了好了，为娘知道了，你不做坏事太好了，娘让你舅给你在镇上找个活计，我们老老实实赚钱……”
说着说着，魏婶子开始哽咽，竟有几分欣慰。
看完了一场闹剧，孙小榕满足的扁扁嘴，感叹道，“这个作恶多端的魏大，总算是遭了报应，真是神仙显灵了。”
神仙吗？
苏槐想起昨日一身白衣蹲在地上认真给自己吹掌心的周墨。
确实是神仙无疑。
“小槐你偷笑什么？遇到什么大好事了？给我说说——诶，你走慢点，等等我！”
……
据说那魏大回家之后在家里立了神像，每日烧香拜佛，虔诚供奉，更是一改往昔，每日三行好事，简直像变了个人。村里人聊闲天，总能提起他，就连隔壁村，也知道了他的光荣事迹。
但这一切，都和周墨没有关系。
日光正好，他却垂头丧气的躲在茅草屋里，手里捏着一朵新鲜的白色小花。
“初恋、好兄弟、初恋、好兄弟……”他一边念叨一边辣手摧花，将花瓣摘了个七七八八，最后一瓣到手时，周墨喃喃道，“……好兄弟。”
“啊啊啊。”周墨气急败坏的把花儿全都扔到地上，抓狂的挠了挠脑袋。
为什么他的初恋是个男的？
预想中，救他的姑娘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而不是像苏槐那样。这不是说苏槐不够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他很可爱，也很柔软，但是……性别不对啊！
他不想击剑TVT
钢铁直男周墨平生第一次尝到动心的滋味，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好伤心。
他叹了口气，将小白花的尸体埋葬，揉了把脸。
不能再颓废下去了！他要赚钱！
吃饱才是要紧事。
周墨洗漱一番，再出门又是神采奕奕的样子，捏着抄好的书果断进城了。
到了书铺，将两本书交上去，一共换了一百二十文钱。
轻飘飘的铜钱拿在手里，周墨感叹赚钱不易。但当务之急，是要吃一顿像样的饭。
天知道他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
他物欲不高，只有食欲特别旺盛，做博主赚的钱大多都用来点外卖下馆子了。在街边溜达着，闻到一家酒楼传来沁人心脾的香气，周墨当即就受不住诱惑，揣着钱进去了。
刚一落座，小二拿来菜单。
周墨一看，笑眯眯的合上了菜单，扭头就走。
小二在身后招手：“哎，贵客等等——”
周墨又回来了。
开玩笑，肚子饿的受不了，他刚出门就能晕这儿信不信。
在小二殷切的注视下，周墨露出一个囊中羞涩的笑容，点了碗猪肉面，花了二十五文。
吃第一口，泪都要流下来了，盐和油的香气，这才是人吃的食物啊，他以前吃的只能叫猪食。周墨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心不在焉都想着赚钱的方法。
突然，一阵嘈杂声起。
门口进来三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作猎户打扮，扛着沉甸甸的背篓进来了，背篓里面的是毛色鲜亮的山鸡、野兔，还有几只肥硕的竹鼠。
为首的猎户爽朗一笑：“掌柜的，算算钱！”
正在忙活的李掌柜擦了擦手走过来，乐呵呵道：“收成不错啊？”
“是啊，最近运气好。”
“山鸡一只四十文、野兔三十文、竹鼠成色不错啊，一百文……最后是九百文，拿好。”
周墨猛的抬起埋在面碗里的脑袋，眼睛亮了亮，充满羡慕。
这也太赚了吧。
他辛辛苦苦抄了两天书才赚一百二，而这些猎户上山半天就能赚九百文，虽然最后还要各自分一分，但算下来比周墨抄书赚钱的效率要高很多。
周墨打起了小九九。
他把嘴巴一抹，立刻上前，拉住了要走的掌柜：“您这一直收猎物吗？”
李掌柜回头一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好像他家大黄狗。
“收啊。”李掌柜道，“怎么，你也要打猎赚钱？”他上下看了看周墨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小伙子，你一个读书人就好好写字读书吧，不要来凑这个热闹，你不行的。”
几个猎户卖完猎物就坐下来吃饭了，此时听到周墨和掌柜的对话，哈哈大笑起来：
“小书生，还是回去看你的书吧！打猎是我们粗人的营生，可不是文弱书生玩的把戏！”
“就是就是，弱不禁风的小体格，拿着刀也戳不死猎物！”
一番起哄下，掌柜的也用看小孩子玩闹的表情看着周墨，把周墨的手从袖子上拿开，摇了摇头：“小伙子，不要异想天开了，回去好好读书吧。”
这番态度，周墨却没丧气，反而嘿嘿一笑：“那我要是真的抓到了呢？”
掌柜的开玩笑说：“要是你真的抓到，我每只多给你市价的二成！”
还有这等好事！
周墨的立刻美滋滋的应下：“你说的哦，别反悔。”转身跑了出去。
李掌柜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开辟了一条新的赚钱路子，周墨也不当守财奴了，当即就在街上转了一圈，把该要用的东西全都买了。
周墨高高兴兴的抱着油和盐巴走在路上，正准备回家，突然看到集市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这菜新鲜吗？”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在小摊上挑挑拣拣。
而对面蹲着向她展示菜的正是苏槐。
这不他的好兄弟吗？
周墨兴高采烈的跑过去，叫了一声：“小槐！”
正在买卖菜的苏槐耳尖一颤，抬起头，然而东望望，西望望，街上人影来来往往，半分也没有他想的那个人的迹象。
苏槐睁大了眼睛。
他已经想周墨想到幻听了？
与此同时，周墨正蹲在墙角懊恼的揉搓脑袋。
“啊啊啊。”
他根本不知道用什么姿态去面对苏槐。
一看到苏槐，他就想到日思夜想的小手和胎记，目光忍不住向苏槐身上瞟去，细细的腰，柔嫩的脸蛋，摸一把肯定手感很好，好可爱……可爱个什么啊！
他太龌龊了。
他居然意/淫他的好兄弟。
可是真的好可爱……
周墨幽怨的盯着苏槐的一举一动。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猥琐的笑声：“好看吧？”
“好看。”周墨下意识点头。
“嘿嘿嘿，我都看了半个月了。他天天来这儿卖菜和麻绳，前几天下雨就没来，给我想念的啊。不过我这种人，也就是看看，你要是喜欢就去搭讪啊。”
“不行，我……”周墨猛然回头，瞪着身边的人，“你是谁？”
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蹲在他身边，乐呵呵道：“你就说你喜欢不喜欢吧。”
周墨老脸一红：“胡说什么，我才不喜欢！”
他是喜欢苏槐，可不是那种喜欢。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救他的人是个男人，他是不会产生异样感觉的。
对，一定是这样。
乞丐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说假话，挑了挑眉打趣道：“你不喜欢，那我可就喜欢了？反正人就这么一个，谁追到手是谁——”
“你也不许喜欢！”周墨恶狠狠的瞪着他。
乞丐笑了：“这不是无理取闹吗？你不喜欢，又不让别人喜欢，他还嫁不嫁人了？”
“反正就是不行！”
“为什么不……”
“都怪你们这群同性恋！把我都传染了！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可恶！”
乞丐莫名其妙就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顿，还听不懂，刚要还嘴，周墨气呼呼的扭头就走。
乞丐无语笑了：“有病吧这人。”
余光中，苏槐正在向一位年轻的公子展示他的菜，笑得讨巧。
“大中午的也不知道吃饭，饿成了骨架子还瞅着人笑呢，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周墨酸溜溜的哼哼两声，转身走进了包子铺。
苏槐刚送走客人，身后卖鸡蛋的大娘就朝他招了招手：“小哑巴，快过来。”
苏槐刚走过去，手里就被塞了两只热乎乎的肉包子，他懵懵的抬头。
“别看我，不是我给你的。刚才有一位俊秀的书生，特意叮嘱我，把包子给你，要我看着你吃完呢。”
苏槐朝大娘比划：长什么样子？
大娘说：“高高的，身上穿得干干净净，长得很端正，可帅了。”
一听她的描述，苏槐就知道是谁了，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大娘一看他这样，笑开了花：“哎呦，怎么脸红成这样？是不是你的相好啊？定亲了没有？我看他人很好呢，知冷知热的，对你也大方，这样的男人得把握住。”
一言又一语，把苏槐说成了个红通通的鹌鹑，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抱着包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显得可怜兮兮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周墨竟然会专程来给他送饭。
他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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