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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好像搞砸了一件事 回到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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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还没响。
林栖和李云静坐下来喝了口水休息，她翻出课表看了一眼，发现下节是体育课。
林栖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周三上午第三节确实是她班的体育课。
而高三一班的体育课也是这个时间。
为什么她记得这么清楚，因为之前去办公室的时候，她在王茵的位置上正好看见了江轩他们班的课表，然后就悄悄记了一份下来。
“下节体育课啊。”李云静也看到了课程表。
“嗯。”林栖低着头，假装在看课本。
林栖合上课本站起来：“走了，下操场了。”
体育课是两个班合上的，这是年级的传统。
同一个时间段上课的班级，如果没有特殊安排，一般都是一起活动。
高二一班和高三一班刚好就是同一节。
林栖走到操场的时候，两个班的学生已经混在了一起。
男生们三三两两地往篮球场走，女生们则聚在跑道边的台阶上坐下来。
“今天自由活动，”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大手一挥，“大家注意安全别受伤，解散！”
话音刚落，男生们就呼啦一下涌向了篮球场占场。
林栖和李云静闲得无聊，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来。
篮球场上正在分队，林栖扫了一眼，忽然看到司卓和夏晓飞也在场上。
林栖道：“哎？司卓怎么也上场了？”
“他不是说自己篮球打得不错吗？”李云静笑了笑。
场上的人陆续站好位置，林栖的目光不自觉地开始搜寻那个身影。
不出意料，她看到了江轩。
他站在三分线外，已经换下了校服衬衫，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短袖，领口不大，却正好能看见锁骨。
少年正低头卷袖子，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做什么事都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
周然从旁边走过来，拍了他一下，笑着说了一句什么。
江轩微微侧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然后他走到场上，接过队友传来的球，运了两步，抬手就是一个干净利落的三分。
球从篮筐正中心穿过去，网兜“唰”地一声扬起。
李云静正专注地看着，林栖忽然在旁边来了一句：“静，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嗯？”李云静茫然地问，“什么感觉？”
林栖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个黑色的身影，轻声道：“感觉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帅。”
“行了，你眼睛都快黏上去了，”李云静的声音带着笑意，然后一本正经地问她，“那他去上厕所你也觉得帅啊？”
林栖也一本正经回答她：“那不知道，还真没看过。”
李云静头顶三条黑线，被林栖的流氓程度震惊住了：“你个变态！”
当然，这么变态的事情林栖干不了很遗憾，只能多看两眼江轩在场上打球的样子。
她余光忽然扫到篮球场另一侧。
看台的台阶上，坐着三四个女生，非常眼生，不是她们班的。
是江轩他们班的。
林栖的目光停了一下，然后她看到了坐在中间的那个人。
宋晴。
她扎着低马尾，头发又黑又直，校服穿得整整齐齐，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台阶上，膝盖上放着一瓶没开封的水。
她没在跟旁边的人说话，目光落在篮球场上，方向很明确地看向江轩所在的位置。
旁边一个女生凑过去跟她说了句什么，她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然后又看向球场。
那目光安静又专注。
大家都才十七八岁的年纪，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很难藏得住。
林栖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个女生对江轩的心思。
“看到没？”李云静也注意到了，声音压低了几分，“就那个，坐中间的那个叫宋晴，我早上才跟你说过的。”
“哦。”林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她旁边那几个都是她朋友，你看她们几个人的眼神，全都在看江轩。”
林栖没说话，看着宋晴的方向。
球场上打得正激烈。江轩和司卓被分到了不同边，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倒是有来有回。
夏晓飞跟司卓一队，虽然技术一般，但跑得很积极。
李云静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我去给司卓买瓶水，等会儿下场了他肯定渴。你去不去？”
林栖心想着她也给江轩买一瓶，跟着站起来：“走吧。”
学校的小卖部在操场边上，走过去也就两三分钟。李云静熟练地拿了瓶水，林栖在冰柜前站了两秒，伸手拿了一瓶，又拿了一瓶。
两瓶。
李云静揶揄地看了她一眼。
以前他们打球都是李云静给司卓买水，林栖帮夏晓飞买，现在多了一瓶是给谁的不言而喻。
结完账往回走的路上，两个女孩并排走在一起，林栖攥着那两瓶水，手心有点出汗，心跳比跑操的时候还快。
毕竟江轩他们班的人也在，她一直在想待会儿要怎么自然地把水递给江轩。
走到篮球场边上的时候，场上正好打完了半场，男生们散开来休息。
司卓第一个看到她们，小跑着过来，浑身是汗，校服湿了一大片。
“我的水呢？”他伸手十分自然地去要李云静手里的水。
李云静熟稔地把水递了过去，司卓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半瓶，然后才注意到林栖手里的两瓶水。
“哟，两瓶？”他挑了挑眉，目光在林栖和江轩之间转了一圈，露出了然的微笑，“另一瓶谁的啊？”
林栖还没来得及说话，夏晓飞也从场上跑过来了，满头大汗，刘海湿成一绺一绺的，伸手就要拿水：“渴死我了，有我的没？”
林栖把其中一瓶递给夏晓飞：“喏，赶紧接着。”
夏晓飞接过去，拧开就喝，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声“谢谢林仙女啊”。
还剩一瓶。
林栖攥着那瓶水，手心越来越热。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朝江轩走过去。
“江轩！”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从另一边传来。
林栖转过头，看见宋晴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瓶水。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可能是晒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朝江轩走过去。
旁边的朋友们没有起哄，但一个个都伸着脖子在看。
宋晴走到江轩面前，把水递过去，微微笑了笑说：“江轩，喝点水吧。”
林栖站在原地，忽然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要不要走过去。
江轩站在场边，黑色的短袖被汗浸湿了一小片，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宋晴递过来的水，没有伸手接。
然后他的目光移开了。
他看到了林栖。
看到林栖手里拿着的那瓶水，也看到夏晓飞正举着那瓶水仰头喝得正欢。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栖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收回目光，没有接宋晴的水，也没有说任何话。
他转身走到场边，弯腰拿起自己的校服，往肩膀上一搭，朝教学楼的方向走了。
背影很直，步子不快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晴举着那瓶水，手僵在半空中。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晕一点一点褪了下去，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把水收了回来。
她的朋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栖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攥着那瓶没送出去的水。
李云静在旁边直拉她的袖子，小声说：“你倒是去啊，他都要走了！”
林栖张了张嘴，脚却像钉在了地上一样。
她忽然想起来，刚才她手里拿着水，旁边站着夏晓飞，而夏晓飞正在喝她给的水。
他是不是看到了？
林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瓶没送出去的水，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塑料壁往下滑，凉意渗进她的指尖。
总不能是生气了吧？
夏晓飞喝完了水，抹了把嘴，转头看到林栖还在发呆，纳闷道：“你站这儿干嘛呢？不走吗？”
林栖没理他。
她抬起头，看向江轩离开的方向。
他已经走到操场边上了，白色的校服衬衫搭在肩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点一点地缩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
从头到尾，他没有回头。
林栖把手里那瓶水拧开，自己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喉咙一路凉到心里。
李云静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待会儿下了课去找他解释一下吧，别让他误会了。”
“解释什么？”林栖的声音有点闷，“我又没做错什么。”
李云静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夏晓飞和司卓完全没察觉到气氛不对，还在讨论刚才那个球到底有没有走步。
两个人争了几句，又勾肩搭背地往球场走，喊着“再来一局”。
林栖在台阶上坐下来，把那瓶水放在旁边。
她盯着篮球场上空荡荡的篮筐，不由自主想起了江轩刚才转身前那个表情。
那里面不是生气，不是吃醋，甚至算不上什么情绪。
更像是，收回了什么。
像是原本打算伸出的手，在最后一刻收了回去。
林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过了半晌，她才道：“静静，我突然发现，刚才我好像搞砸了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