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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以后就一直留在南城了吗？ 林栖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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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偷瞄了少年一眼。
他正侧头看着窗外，侧脸被客厅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干净的线条，下颌微微绷着。
他最近只要不是上课时间就不怎么戴眼镜了，可能度数本来也不高。
“江轩。”她忽然这样叫他。
“嗯？”
“你明天几点出门？”
江轩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汤的热气，也有什么别的东西，亮闪闪的，像窗外的路灯刚亮起来。
他沉默了两秒：“六点。”
他没骗她，除了第一天开学去得有些晚了以外，之后的时间他都是六点出门去学校。
他还是保留着以前在江城的作息。
“哦，”林栖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汤，语气轻快得像在哼歌，“那还挺早的。”
说完她在心里琢磨着，六点起来去学校，难怪自己后面都没再遇见他。
江轩没接话，但也没说“你不用等我”之类婉拒的话。
她又说话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江轩转过头看她。
客厅的灯光在她眼睛里晃了晃，亮亮的，让他想到今夜的碎星。
“你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不留在江城那边继续读啊？”
林栖小心翼翼地问完，又怕江轩觉得不高兴，连忙又补充一句，“要是你觉得不方便的话，也可以选择不回答，我只是有点好奇，没别的意思。”
江轩沉默了几秒，窗外的夜色沉在玻璃上，映出他半张脸的轮廓。
“我本来就该回来高考，”江轩淡淡道，“我一直在我妈户籍名下，不是江城人。”
林栖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江城那边只有本地户籍的学生才可以参加高考，很多学生读到高中就得转回原来的户籍地，这很正常。
“那你高一就该转回来了吧？”她问。
“嗯，只是一直拖到现在而已。”
林栖心里有些遗憾，如果江轩高一就转过来了，他们其实还能再早点认识。
“那你爸爸也不是江城户籍吗？为什么是记在妈妈名下啊？”
“他一直想改，是我妈不同意，”江轩面色如常，仿佛谈论的只是一件寻常事情，“他以前算是入赘到我妈家，后面我们一直生活在江城，他想趁我要高考的机会把我改到他户籍下，我妈一直没同意，一直拖到我高三。”
林栖听着，没有插话。
江轩平静地继续说：“我妈想松口的时候，发现他出轨了。”
客厅安静了一瞬，电视早就关了，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的声响，隔着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林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要提到他的父亲，江轩就只会用“他”字来代替，像是连称呼都觉得多余。
林栖轻声问：“你恨他吗？”
江轩却说：“不知道。”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林栖听着，心里却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在她小的时候，经常见到自己爸妈拌嘴的样子。
那时候父母的生意还没有做那么大，他们一家总是聚在一起，夫妻俩吵完了一个回卧室，一个在客厅睡沙发，第二天又凑到一起热热闹闹看电视。
她以为所有家庭都差不多是这样，矛盾又热闹，但终归幸福圆满。
保温桶还搁在茶几上，盖子斜扣着，排骨汤已经所剩无几，林栖非常自觉地伸手把盖子盖好，动作轻轻的，像是在收拾一个不小心碰倒的东西。
“那你......”
她斟酌了半天，挑了个她觉得最平常的问题，“以后就一直留在南城了吗？”
江轩应了一声，没什么起伏。
“那也很好呀！”
林栖语气轻快了一点，拐着弯安慰着他，“南城虽然比不上江城大，但是好吃的多啊，而且这边高考分数线还低一点呢......”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绞尽脑汁地把南城的优点一条一条列出来，像是要证明什么。
江轩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打断。
“......而且你妈妈也在这边，离这么近多好呀。”
她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下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无话可说了，又觉得可能说那么多也没什么效果。
江轩没接话，起身把保温桶收拾好，拎在手里准备走。
“我回去了。”他说。
林栖送他到门口，扶着门框看他换鞋。
玄关的灯不太亮，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个矮，几乎交叠在一起。
林栖：“谢谢你给我送排骨汤。”
江轩从鼻腔里发出“嗯”的声音，算作回应。
“那……明天见？”
江轩直起身，垂眸看她。
她仰着脸，表情认真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在确认什么。
“嗯，”他说，“明天见。”
门轻轻带上，林栖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听见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又听见门开合的声音，然后一切又安静下来。
她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抬脚去了厨房拿手机打开了和江轩的聊天对话框。
里面是江轩当时给她发的消息。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闪，她想了想，打了好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感觉现在回什么都不太合适了，林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思考了很久，最终给江轩发送了两个字：【晚安。】
过了一会儿，江轩也回复了：【嗯。】
手机被扣在了茶几上，林栖把有些发烫的脸埋进手心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窗外夜色沉静，远处的楼宇亮着零星的灯火。
林栖站起身，把茶几上的遥控器收进抽屉里，又把那本散开很久了的杂志码齐。
客厅安安静静的，但她忽然觉得，这间只有一个人的房子好像也没那么孤独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林栖的闹钟响了。
林栖从被窝里伸出手，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屏幕上还有她昨晚睡前设的提醒：“明天跟江轩一起上学！！！”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生怕自己忘了。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秒，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身体已经先一步坐了起来。
困。
太困了。
窗外的天刚亮，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并不刺眼的光亮。
她坐在床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再睡五分钟吧，就五分钟；另一个说不行，江轩六点就走，你睡过去就没机会了。
第二个小人赢了。
她咬着牙掀开被子，脚踩到地板上的时候差点又缩回去。
昨晚空调开的温度低了点，导致早上有些冻。
林栖被冻得打了个哆嗦，摸黑开了台灯，暖黄色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林栖洗漱时脑子昏昏沉沉的，根本转不动。
刷牙的时候差点把洗面奶挤到牙刷上，梳头的时候对着镜子愣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要干什么。
林栖看着镜子里睡眼迷蒙的自己，感叹了句：“这也太太太早了......”
学霸都是这样的作息吗？还是太可怕了。
五点五十，她背着书包出了门。
电梯里空荡荡的，楼道里也静悄悄的，林栖靠在电梯墙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算了，只要能跟江轩一起上学，困就困吧。
单元门口，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林栖缩了缩脖子，四处张望了一下。
说真的，她上了那么多年的学，每次都是临近迟到的点去学校，很少这么早就爬起来。
外面路灯还亮着，街上几乎没有行人，远处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车灯在淡蓝色的天幕下划出白色的光。
江轩还没到。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才5:52。
林栖靠在一棵树下，抱着书包，眼皮又开始打架。
她使劲眨了眨眼，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嘟囔了一句：“清醒点林栖，别待会儿见到人就开始打哈欠……”
说完她已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五分钟后，单元门的感应灯亮了。
江轩从里面走出来。
他身上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黑色书包单肩背着，头发清爽干净，整个人像是刚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栖盯着他看，被帅得连困意都冲淡了几分。
江轩一抬眼便看见了她，脚步微微一顿：“你怎么这么早？”
“你不是说六点吗？”
林栖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一点，“我这不是怕你等我太久嘛。”
江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她的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红血丝，头发虽然梳过了，但头顶有一小撮翘起来的碎发，在路灯下格外明显。
看着有些可爱。
他眉梢不自觉松动了几分，淡淡“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林栖赶紧跟上去，落后他半步。
清晨的街道安静得不像话，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响着。
偶尔有早班车从旁边驶过，带起一阵风，吹得林栖的刘海直往脸上糊。
林栖非常注意形象地整理着被风吹动的刘海，然后偷偷瞄了一眼江轩的侧脸。
路灯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下颌线绷着，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刚睡醒还是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困意又涌上来了。
林栖使劲睁大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脑子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不能打哈欠，不能打哈欠，不能在他面前打哈欠……
结果刚走到公交站，一个巨大的哈欠就来了，她拼命捂住嘴，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江轩侧头看了她一眼。
“……没睡好？”他皱着眉问。
“没有没有！”
林栖连忙摆手，睁眼说瞎话道，“我平时也起这么早，习惯了习惯了。”
江轩看着她困成这样还强撑着嘴犟，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目光转向了公交车来的方向。
林栖松了口气，偷偷又打了个哈欠，这次她转过身去打的，确保他没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