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我们的炽夏》大蝴蝶鱼

4、以后真秃了怎么办啊 “我去

　　“我去！江轩真给你微信了啊？！”

　　第二天早读的时候，夏晓飞把头转过来，看着眼前美滋滋的林栖，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啊，静当时就可在我旁边，”林栖靠在左边的白墙上，单手撑着脑袋，另一手捧着英语书，盯着桌上新买的一瓶水，感叹道，“唉，谁让本仙女长得这么我见犹怜呢？”

　　李云静好奇道：“那你俩都聊什么了啊？”

　　林栖摇摇头，遗憾叹气道：“也没说什么，毕竟昨天晚上我回去就加上他了，然后一直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他给我忘了，结果早上起来一看，发现他凌晨一点多才通过我的好友，你说这人怎么这么能熬夜啊？”

　　司卓淡淡说道：“谁让你睡那么早。”

　　“你个大直男懂什么啊？网上都说熬夜掉发，还长黑眼圈，你看看咱们几个，除了我，谁脸上不是熊猫眼？”

　　林栖立马放下书一本正经跟他理论道，“咱们这可是高中啊大哥，正是每个人最美的年纪，你说你顶着张好看的脸不知道好好珍惜还天天熬夜，万一以后跟高老师一样怎么办？”

　　高老师是他们物理老师，四十出头，头顶已经秃了一大片，剩下几缕头发勉强梳到另一边盖着，被学生私下称为“地中海”。

　　被林栖这么一说，三人不约而同开始联想司卓以后顶着地中海的发型，林栖和夏晓飞已经笑作一团。

　　司卓下意识瞄了眼李云静，她已经捂着嘴偏开了头，肩膀开始颤抖，任谁都看得出她在偷笑。

　　司卓：“......”

　　夏晓飞笑完，突然兴致勃勃地来了一句：“哎那你说你那个江学长以后该不会也这样吧？”

　　林栖脸上的笑意一僵。

　　这下司卓没忍住，低低笑了出来。

　　林栖伸手试图去抓夏晓飞，咬牙切齿道：“来来来夏晓飞你过来，咱俩现在就来一场自由搏击！”

　　夏晓飞原本还笑得十分开心，余光忽然瞥见英语老师从后门走了进来，吓得立马转头端正坐着，拿起桌上的英语书装模做样地读起来：“During the Middle Ages......”

　　旁边的李云静也变了神色，手轻轻扯了扯林栖的校服袖子，林栖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夏晓飞：“你突然装什么深沉呢？你过来啊......”

　　“过来哪儿啊？”一道凉飕飕的女性嗓音从林栖耳畔响起，林栖吓得打了个冷颤。

　　她一转头，正好对上了英语老师犀利的视线。

　　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后门走了进来，就站在她身后，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栖，英语早读是用来聊天的？”

　　“……不是。”

　　“那你就出去站着，清醒清醒再进来。”

　　下一秒，林栖就抱着英语书灰溜溜地站到走廊上。

　　九月的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吹得她刚整理完的刘海又乱了起来。

　　少女缩了缩脖子，贴着墙根站好，又耐不住寂寞，转过头隔着窗户看见夏晓飞在座位上手舞足蹈地无声大笑，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别的班传来朗朗读书声。

　　林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英语书，思绪又飘忽到今早看到手机屏幕上那句“你已添加了江轩”，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凌晨一点多都不睡，万一以后真秃了怎么办啊。”

　　早自习结束后，夏晓飞因为昨天熬夜打游戏太晚，直接开启了补觉模式。

　　林栖刚罚站结束就迫不及待冲回自己座位，拿上今天一大早刚买的水，拉着李云静道：“静静静，陪我去江学长他们班！”

　　李云静正在跟司卓聊天，此时谈话被打断，李云静和司卓都抬头看向了她。

　　司卓问：“你找他干什么？”

　　林栖手里拿着水咧开嘴笑着说：“昨天他刚跟我说让我今早给他买瓶水，正好这会儿早自习结束了，我过去给他送水啊。”

　　李云静飞快瞄了眼司卓，指了指自己，懵道：“我也要去吗？”

　　林栖：“对！”

　　李云静：“......”

　　李云静被林栖拉着站起来，司卓冷哼一声转过了头，也不知到底说的是谁：“见色忘友。”

　　李云静依依不舍地朝司卓那边看了眼：“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时间紧迫，林栖顾不得司卓，拉着李云静便往外冲：“哎呀，回来再哄回来再哄......”

　　高三一班在她们班楼上的第二个教室，林栖注意到她和江轩的两个班都靠近楼梯间，并且楼上的楼梯间里是没有饮水机的，只有她们这个楼层有，所以如果江轩之后下课想要接水的话就一定会经过楼梯间。

　　林栖惊喜地把自己的重大发现说给李云静听，李云静听完神情微妙：“然而事情的真相是自从楼上那个饮水机坏了学校就直接把它处理掉了，因为校长太抠门一直没再重新买一个而已。”

　　林栖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我一直以为本来就没有啊！”

　　“呵呵。”

　　李云静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懒得说这事儿在他们高一的时候夏晓飞就吐槽过了，只是林栖当时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没认真听而已。

　　江轩从早自习结束后就一直坐在自己位置上，因为不知道林栖什么时候过来给他送水，他就继续背着自己记在本子上的单词。

　　刚背没几个，就有个短发女生拿着本练习册走了过来喊了他的名字。

　　女生有些腼腆地抱着书，轻声道：“江轩，听说你理科很好，我有道数学题一直卡着没做出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江轩抬头看了她一眼。到新班级才一天多，他对班里大部分人印象都不深，不知道这个女生叫什么名字，只勉强记得她坐在前排。

　　以前在江城的时候，课间追着他问题的人也不少，他早就习惯了。

　　江轩没多想，点了点头：“行。”

　　他接过练习册，低头看了一眼题目。

　　是一道函数题，题型不算难，但中间绕了两步，如果对复合函数单调性的判断不太熟，确实容易卡住。他扫了一眼女生在草稿纸上写了一半的演算过程，大致明白她卡在了哪里。

　　“你这一步没问题，”江轩把练习册往她那边推了推，拿起笔在她草稿纸上写了几行，“但后面不能直接代，要先讨论定义域。”

　　他写得很快，字迹漂亮又清晰，每一步都标了序号。女生凑近，目光落在他身上，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江轩没再多说，把笔放下，低头继续背自己的单词。

　　女生愣了两秒，犹豫着开口：“那个……我能再看一下吗？我没太懂这一步为什么要先讨论定义域。”

　　江轩抬头看了她一眼，顿了顿，又把笔拿了起来。

　　林栖跟李云静到江轩教室后门口时，正好瞥见了江轩给人讲题的这一幕。

　　江轩低着头在桌上写写画画，旁边的女生也跟着低头看，脑袋垂得很低。在林栖这个角度望过去，两个人几乎凑到了一块儿。

　　林栖脚步顿了一下。

　　她心里没来由地有点堵，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忽然不想往前走了。

　　李云静察觉到她往后退了半步，正要开口问她怎么不进去。旁边一个男生恰巧从教室里走出来，看了她们一眼：“同学，你找谁啊？”

　　林栖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噢，我找江轩……”

　　男生随即回头喊了一声：“江轩，有人找！”

　　教室里，江轩下意识抬起头，目光越过别的人，直直落在后门口。

　　那个问问题的女生已经抱着书回了座位，江轩起身往门口走。

　　少年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走路时不经意地抬手扶了两下，镜片后的目光沉静。他今天换上了新校服，一中的校服偏英伦风，上身是白色衬衫，领口微敞，干干净净的，衬得人格外清爽利落。

　　林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瓶矿泉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学长，”她把水瓶往他怀里一递，语气平平的，“水给你带来了。那什么……要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江轩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水，又看了看她。

　　她嘴角微微往下撇着，脸上也没什么笑容，跟昨天简直判若两人。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栖已经拉着李云静转身跑了，两个人在走廊尽头一拐，人影都不见了。

　　接下来几节课，林栖一直闷闷不乐的。

　　低气压弥漫在座位周围，连带着旁边三个人都不敢大声说话。下了课，夏晓飞终于忍不住转过来：“怎么了这是？林栖，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林栖抬眼看他，目光淡淡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没有啊。”

　　不高兴吗？好像也谈不上。

　　只不过是看到江轩身边站了个女生而已。

　　他那么优秀，喜欢他的女生肯定很多。她算什么呢？就是一个刚认识的学妹，不在同一个班，连见面都不容易。甚至昨天才加上微信。

　　也不对，准确来说是今天才加上的。

　　她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夏晓飞默默转回去，跟旁边的司卓小声说：“她绝对是生气了。”

　　司卓回头看了一眼林栖低头叹气的样子，又看向李云静，皱眉问：“她怎么了？”

　　“早自习下课还好好的，送完水回来就这样了。”李云静耸耸肩，也是一头雾水。

　　周围的人都不明白她在烦什么，林栖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

　　总不能说，她因为一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男生给别的女生讲题，心里就不舒服了吧。

　　这也太小心眼了。

　　林栖低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中午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人声嘈杂，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饭菜的气味。

　　李云静本来想拉林栖一起去吃饭，但林栖中午没什么胃口，看了看各个窗口的长队，最后选了一家人相对少一点的牛肉面，拿着饭卡走过去排队。

　　牛肉面窗口的队伍虽然也不短，但比起旁边那几个已经拐了两个弯的窗口，已经算快的了。林栖排在队伍中间，前面站着几个女生，看起来是一起的，几个人推推搡搡地玩闹，笑声隔着几个人都能听见。

　　林栖漫不经心地发着呆。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其中一个女生被同伴推了一把，笑着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撞了过来。

　　林栖被撞得一个踉跄，脚下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她本能地闭了下眼睛，然而预想中的冰凉地板并没有碰到。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不轻，刚好把她整个人接住了。

　　林栖愣了一秒，有些意外地回头。

　　江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双手托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