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次心动指南》大蝴蝶鱼

3、我好像真的沦陷了 “又见

　　“又见面啦江学长！”

　　老陈走后，李云静坐在椅子上开始试话筒，林栖一边拿着话筒试音一边笑嘻嘻地看向江轩。

　　“……”

　　江轩没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演讲稿。

　　李云静好奇地瞄了一眼江轩，然后偷偷背过身悄声问林栖：“这就是那个转校生江轩啊？”

　　林栖嘿嘿一笑：“是啊！好看吧？”

　　李云静若有所思道：“嗯，是挺帅的。”

　　林栖心神一动，邪恶一笑：“那你觉得他跟司卓谁好看啊？”

　　李云静毫不犹豫：“司卓。”

　　林栖知道她就喜欢司卓那样的，偏过头去：“嘁，明明江轩更好看。”

　　两人谈论得有些忘我，全然忘记了这个房间只有他们三个人，就算声音压得再低，江轩也多多少少能听到一些。

　　她们在里面忙着准备，外面全校师生们也都陆续到齐，老陈拎了几瓶水走进调音室，放在江轩旁边的桌子上，让他们几个口渴了就拿着喝。外面的开学典礼正式开始，李云静放起了入场音乐，江轩随口说声自己去趟卫生间。

　　接下来的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林栖和李云静搭配得十分默契，外面校长在台上讲着长篇大论，林栖听着听着觉得有些口渴，便走到江轩一旁的桌子上给自己拧了瓶水，喝了几口，随手把瓶子放在桌边，想着等会儿拿也方便。

　　外面校长的讲话已经结束，主持人过来找林栖要话筒。林栖转身刚要走，胳膊不经意间碰到了瓶身。瓶子一歪，里面的水哗地涌了出来，正好泼在江轩放到桌面上的几张演讲稿上。

　　林栖给主持人递完话筒回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卧槽！”

　　水渍滴滴答答顺着纸张流淌到地上，李云静也注意到了动静，扭头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林栖慌忙过去扶瓶子，可桌上几张纸的字迹已经迅速晕染开来，墨迹洇成了一片，好多字已经被晕染得模糊不清了。

　　林栖慌了慌神，李云静立即找了包纸巾抽出来递给她，林栖一边处理着演讲稿上的水渍，一边喃喃道：“完蛋了......”

　　站在旁边的李云静也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便倒吸了口冷气：“这还能认出来吗？”

　　江轩上完厕所走进调音室时，便看见两个女生站在那里，林栖手里还拿着他的演讲稿，稿子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桌子上也一片狼藉。

　　他神色变了变，大步走进来伸手把林栖手里的稿子拿过来，纸张早已变得湿软，几张纸都粘在了一起。他皱着眉低头扫了眼，好几处段落已经被晕得完全看不清，只剩残缺的笔画。

　　林栖站在他面前，她很少有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吸满水的纸巾，声音发紧：“刚才水不小心被我弄洒了，对不起啊......”

　　外面主持人全然不知调音室里出了状况，声音传进调音室里：“接下来有请高三优秀学生代表——江轩同学，上台发言！”

　　主持人已经喊了江轩的名字，林栖听到后整个人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团湿透的纸巾。

　　这怎么办，她怎么可以这么能闯祸！

　　江轩捏着那沓湿软的稿子，目光又扫到着急又内疚的林栖身上。

　　她真是什么心情都直接写在脸上。

　　“有备份吗？”李云静在旁边小声问了句。

　　林栖摇摇头：“这稿子是王老师给他的，现在就算有备份也来不及了。”

　　“把这里处理好，稿子丢掉吧，”江轩把手里的稿子又递给了林栖，然后手还悬停在她面前，示意她，“话筒。”

　　林栖愣了愣，迅速拿了支话筒递到少年的手上。

　　江轩没再犹豫，接过之后下一秒就转身推开门向外走去，站到演讲台面前，开口便是一句：“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三一班的江轩——”

　　气息稳当，声音从容，像是所有的话都已经在他心里过了无数遍。

　　李云静愣愣地听了半天，不可思议地低声说：“他脱稿了啊？”

　　林栖抿了抿嘴没说话，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调音室的门口，在半掩着的门框边，她侧着身子站在那里望向他，刚好能看见少年的背影，背脊挺直，肩膀舒展，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少年一字不落地记下了稿子里所有的话，目光越过台下所有人的头顶，落在远方，那些优美的、枯燥的句子，都从他口中一字一句吐出来，不急不缓，掷地有声。

　　林栖的目光不知不觉地定在了他身上。

　　演讲接近尾声的时候，阳光从侧面照了过来，落在少年的肩头和发梢上，连话筒边缘都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在发光一样，实在让人难以移开眼。

　　李云静拍了拍林栖的肩，感叹了句：“刚才我说错了，江轩确实更帅一点。”

　　林栖喃喃道：“完了，我好像真的沦陷了。”

　　江轩演讲完之后，调音室里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开学典礼差不多接近尾声，外面的师生们都陆续回了教室。

　　林栖觉得自己闯了祸，再出现在江轩面前难免惹人厌烦，她不太想看到他对自己生气的模样，于是心情低落地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跟李云静一起离开。

　　江轩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女生，觉得事情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从小到大，他不知道上台演讲过多少次，总是会有背稿的习惯，所以对他来说其实这也不算什么。

　　他不知道这样的想法算不算偏袒，只是最起码在这一刻，他并不想让眼前这个像小太阳的女孩黯淡无光。

　　江轩盯了林栖半晌，欲言又止地开口：“你......”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江轩看着抬起头来的林栖，垂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完了完了，他这是打算兴师问罪了。

　　她就知道，要被人讨厌了。

　　虽然很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但林栖还是硬着头皮小声回道：“我叫林栖。”

　　江轩从一旁扯出一张白纸，又从自己口袋里掏了支黑笔出来，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林栖和李云静都好奇地看向那张纸，不知道他写的什么。

　　下一秒江轩就收起笔，将那张纸放进了少女的手心。

　　江轩淡声道：“明天早上帮我带瓶水，当你赔罪了。”

　　他转身要走，林栖怔愣地看了看纸上的一串数字，又看了看即将离开的他：“那这是什么？”

　　“电话，”少年略显低沉的嗓音顿了顿，稍稍侧过头道，“也可以是微信。”

　　晚上江轩放学回家，江媛正在客厅敷面膜，听到动静转头：“回来啦？”

　　“嗯。”

　　江轩拎着书包淡淡应了一声，径直回了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写了会儿作业，才终于打开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微信图标右上角标着三位数的红点，刺眼得很。

　　自从离开江城后，他的微信已经连续炸了好几天。江轩扫了一眼以前班级群里满屏的99+，指尖顿了片刻，还是点进去，面色冷淡地按下了退出群聊。

　　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群，他收到最多的就是吴叙发来的消息。

　　吴叙的头像右上角标着十几个红点，江轩点进去，消息从三天前开始，一条接一条地往下刷。

　　吴叙：【江一，你怎么突然转学了？转到哪了？】

　　吴叙：【这么突然的事，连我都不通知一声？咱们还是不是哥们了？】

　　吴叙：【到新学校了吗？还适应不？】

　　吴叙：【不是，你真不回我消息啊？？？】

　　吴叙：【江一，你活着吗？给个信儿行不行。】

　　江轩上下翻动着吴叙这几天发来的微信消息，心情有些复杂。

　　吴叙和他是从初中开始就认识的朋友，因为江轩次次考试都是第一，吴叙后来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江第一”，后面又缩略成了“江一”。

　　父母离婚的时候，江轩几乎没有犹豫就选了跟江媛回南城。

　　其实他小时候来过这里两次，一次是暑假，一次是过年，都只待了三四天，连路都没记熟就走了。

　　现在回来，跟到一个陌生城市没什么两样。

　　江轩简短地回了几句。

　　江轩：【我在南城一中。】

　　江轩：【环境还行。】

　　江轩：【发几套卷子给我。】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顶上立刻弹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几乎没等江轩放下手机，吴叙的消息就炸过来了。

　　吴叙：【终于肯回消息了！！！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班里那些女生哭天喊地的，课都不想上了，围着你那张空桌子唉声叹气，我看着都替她们难受。】

　　吴叙：【唉，你说我怎么就没你这么招女孩喜欢？】

　　吴叙：【等等，南城一中是哪儿啊？？？你都不在江城了？！这也转得太远了吧！】

　　江轩面无表情地打字：【卷子。】

　　客观评价，南城一中虽是这里最好的学校之一，但还是跟他以前待的学校有些差距，虽然来之前他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了，但难免还是会有落差感。

　　吴叙先是痛斥江轩冷漠无情，噼里啪啦发了一大段控诉的话，然后才一边抱怨着一边帮他拍了十几张照片，都是最近新发的试卷，语文数学英语物理，一门没落下。

　　江轩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没再跟吴叙多废话，挑了两套卷子传到电脑上，拿了两张草稿纸在桌上开始做。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台灯把江轩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他做题的时候很专注，偶尔停下来在草稿纸上验算两道，又翻回去修改，全程没再碰一下手机。

　　做完两套卷子又改完错题，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江轩把桌上的东西归置好，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扫了一眼，才看见通讯录那里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安安静静躺了整整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