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振琴弦》惊蛰初雨2582

30、推远 陈珩就那样

　　陈珩就那样看着他，没有出声，没有动怒。
　　可黑暗里那双眼太静，太清醒，把陈屹所有的慌乱、失控、无处安放的渴望，看得一清二楚。

　　陈屹僵在床边，连呼吸都不敢重。
　　刚才那轻轻一碰，像是把他整个人都钉在了羞耻里。

　　他想逃，脚却不听使唤；
　　想解释，喉咙发紧得一个字也吐不出。
　　他只是被情绪流冲昏了头，只是太怕那种空落落的疼，只是……太想靠近一点能让他安心的东西。

　　可在陈珩眼里，这一切大概都只显得不堪、越界、不知分寸。

　　“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珩先开了口，声音很低，没有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陈屹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颤：“我……我睡不着……”

　　这话脆弱又苍白，连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陈珩没信，也没拆穿。
　　他只是缓缓坐起身，背靠着床头，目光始终落在陈屹身上，不近，也不让他靠近。

　　“睡不着就回自己房间。”
　　语气平淡，却像一堵墙，硬生生把两人隔在两端。

　　陈屹心口猛地一缩。
　　他能感觉到，哥哥不是生气，是在划清界限。
　　在告诉他：你不该来，不能来，不准再靠近。

　　情绪流还在身体里翻涌，脆弱还在，渴望还在，
　　可被这一句凉透的话砸下来，所有冲动瞬间碎得干净。

　　他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逼自己别露出一点委屈。
　　“……对不起。”
　　三个字轻得像风，带着连自己都厌恶的卑微。

　　陈珩没接这话，只淡淡道：
　　“回去。”

　　一个词，重复第二遍。
　　比第一遍更冷，更坚决，也更让人绝望。

　　陈屹终于抬了下头，飞快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就看清了那双眼里的疏离与规矩。
　　没有心疼，没有软化，没有半点动摇。

　　原来他拼了命想抓住的光，
　　从始至终，都不肯为他亮一瞬。

　　他没再说话，默默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脚步很轻，却重得快要把自己压垮。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也关上了他最后一点靠近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