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长生》有凤无双

50、天灾末世5 天晴了

　　天晴了一天半，水退了两米多深，又开始下雨了。
　　房东大娘拿着扫把撮箕正在清理堂屋里的泥水，眼前突然暗了下来，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响起，很快密集成一片哗哗声，轰然作响，向听到它的人强势宣告暴雨的来临。
　　房东大娘抬头朝楼上喊：“下雨嘞！关窗户啊！”
　　堂屋里还有齐脚趾头深的泥浆水，房东大娘撇下扫把撮箕，不扫了。谁晓得水还会不会涨进屋里来啊，万一又涨进来了，现在扫了也是白扫。等确定水退了不会再涨了再说吧。
　　房东大娘从放在楼梯上的桶里舀水冲干净脚上的泥浆，提起水桶抓着扶手上楼去了。
　　大娘大声的喊问：“你把窗户关好没？”
　　“关好了，关好了。”房东大爷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下楼脚步声，他一边下楼一边嚷嚷：“我看楼顶上的太阳能板呢，哎呀，买早了，就不该买这东西，用场没派上多大用场，天天雨水里面泡着，不晓得会不会泡坏哦！要是坏了可就完蛋了，几千块钱呐！”
　　房东大娘说：“你担心个屁啊。买的时候说好了一年保修。这还不到一年呢，坏了就找他去。”
　　房东大爷嘟嘟囔囔：“这要是大雨泡坏的，在不在保修范围内啊？那个通知书呢？放哪了？我再研究研究……”
　　“什么通知书，那叫说明书。”房东大娘往楼上一指，说：“都在五楼。不记得放哪个箱子还是抽屉里了，你找找吧。”
　　“嘿，这一天天的爬楼梯，我迟早得换个铁膝盖！”大爷又扭头往楼上爬，气喘吁吁的说：“累死我了。”
　　房东大娘进房间看了看租客小林，一天多了，人还没醒，但是吃了药之后的三个小时里烧退了，中途也没有再烧起来，情况看着是好转的。
　　这让房东两口子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小林应该死不了了，他们不会因为租客死在家里而摊上晦气事了。
　　站在窗前看外面昏黑的天色，房东大娘忧愁的蹙着眉头，窗玻璃隔音效果好，在屋里只能听到一点闷闷的雨声，玻璃外面雨水像泼一样，水流像瀑布贴着窗玻璃往下冲刷。
　　雨太大了。
　　房东大娘活了五十多年，前面几十年都没见过今年这么大的雨。
　　“今年不会发山洪吧？”房东大娘忧心忡忡的在屋里转来转去：“三湾河上游都是山呐。要是暴雨冲垮了哪座山头，泥石流顺着三湾河冲下来，那可不得了啊。”
　　那三湾河沿岸的田地房子都要完蛋了。
　　涨大水没什么可怕的。本地人都习惯了。
　　可要是爆发山洪，那就不是小事。会死人的，会死很多人。
　　房东大娘越想，心里越担心，担心着、忧愁着，心里头气不顺，在客厅里转着转着，叉腰往楼上大喊：“老东西，你死哪去了？”
　　“干什么？”房东大爷的声音从五楼传来，“我研究这个保修卡呢。”
　　“你别研究了。你才读了多少书，你研究不明白。”房东大娘抓着扶手上楼，一边爬楼梯一边张嘴机关枪似的突突：“你有时间你找村委问问，上面有没有发新的预警通知啊？我跟你说，我心里不安的很，我多少年都没有这样心慌过了，上次这样心慌还是二十多年前小杰差点被拐子拐走的时候，我隔着几十里心里突然就慌的不行……我跟你说，我怕后头会有山洪啊！”
　　楼上房东大爷说：“你瞎担心什么。要是有山洪，气象局早就发预警了，市里会提前组织人撤离。现在没消息，就是没事。”
　　大娘说：“反正我心里觉得慌。”
　　……
　　“轰——隆隆隆——”
　　许秋怡是在连绵不绝的雷声中醒来的。
　　屋里昏暗无光，不知道现在是晚上还是白天，通过玻璃，能看到外面微亮的天色，时不时有闪电在极远处的天空闪亮，一点末尾余光照亮了暴雨中的世界一瞬，光亮熄灭，世界重归黑暗，闪电的声音才姗姗来迟。
　　“轰——隆隆隆——”
　　身体极度虚弱，需要摄入能量。
　　她缓缓坐起，安静的吃了一顿没什么气味的简餐，休息一阵后，又吃了点药，靠在床头闭目调息。
　　窗外雨声哗哗，雷鸣不绝。不知道是哪个地方遭遇了雷暴还是别的雷电天气。
　　“小林，你醒啦！”
　　房东大娘端着蜡烛进来看她，发现她靠坐在床头，顿时发出欣喜的叫声。
　　许秋怡睁眼，虚弱的笑了笑，对房东大娘道：“谢谢您和刘叔救了我。”
　　“你租了我家房子，涨水了哪能不管你。”大娘往床头柜上滴了两滴蜡油，把蜡烛屁股坐在热蜡油上，关心的问：“小林，你现在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许秋怡点点头，说：“好。麻烦您了。”
　　“诶。你等着啊。很快的。”
　　房东大娘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醪糟鸡蛋和一碗白粥，说：“外头涨水，屋里停电了，冰箱里本来也没囤多少东西，现在只有鸡蛋和大米可以吃了。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别见怪啊。”
　　“谢谢您。您对我很照顾了。”醪糟鸡蛋里面卧了两个荷包蛋，特别甜。白粥是凉的，里头也放了糖。许秋怡吃的很慢，房东大娘怕她当着别人面吃东西不自在，就出去了，说等她吃完再进来拿碗。
　　许秋怡不是不自在，是……太甜了，她有点难以下咽。
　　房东大娘一出去，她悄悄往碗里加了开水，稀释甜味后，才觉得能咽的下去。
　　大娘进来收碗，许秋怡问了大娘才知道，自己昏睡了一天半加五个小时。这场雨下了五个小时了，也就是说，中间雨停了一天半。
　　大娘说：“这场雨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停电了，手机都没电了，外面是什么情况咱们也不知道。唉～今年的气候真的反常啊，先前几个月热的要死，现在又下这么大的雨，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发这么大的水……”
　　许秋怡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头顶暴雨如瀑，远方电闪雷鸣。
　　更远的地方，是否有其他的灾难正在进行？
　　困意上涌，许秋怡靠在床头，打算眯一阵，却眯着眯着，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尿憋醒的。她睁着困倦的双眼下床去找厕所，房东大娘告诉她：“楼上没有厕所。厕所在一楼，现在水涨进屋里了，厕所不能用嘞。二楼后阳台放了个尿桶，你去那里上吧。”
　　许秋怡的困意一下子被惊飞了。
　　“诶，你应该不知道后阳台在哪。”房东大娘举着蜡烛起身，说：“走，我带你去。”
　　许秋怡：“……”把尿憋回去是行不通的，还是去吧。
　　许秋怡跟着房东大娘下楼，屏住呼吸迅速的解决了生理问题，决定接下来的时间里，少喝水，争取在雨停之前，不要再去上厕所了。
　　等待是让人感到无聊又难熬的。
　　尤其是停电了，不能看电视不能玩手机，习惯了电灯的明亮光芒，却只能靠蜡烛照明，昏暗的光线加剧了人心中的煎熬，让人的情绪越来越压抑。
　　房东两口子的话越来越少。
　　这是第二场暴雨持续的第四十个小时了。
　　一楼完全被淹没，浑浊的黄泥水冲击着洁白的墙壁，房东大娘在对着房东大爷大喊大叫：“我就说嘛！我就说嘛！我的感觉不会有错的，真的有山洪啊！这下子完蛋了！你还不信我，你还等着市里救援呢，这么大的雨，这么大的水，救援队伍根本就来不了！”
　　房东大爷憋屈的辩解：“就算是山洪……咱们家有五层，洪水最多淹到二楼，不会有事的嘛。”
　　房东大娘愤怒的大喊：“万一房子被冲垮了呢？”
　　房东大爷笃定的说：“不可能冲垮！建房子的时候地基打的深，钢筋水泥浇筑的……”
　　“万一呢？万一呢？”房东大娘不听不听，挥舞着双手愤怒大叫：“万一房子被冲垮了怎么办？洪水很久不退怎么办？时间久了家里的东西吃完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房东大爷顶着老婆喷出来的口水，坚决笃定：“房子就是不可能被冲垮的嘛！光是打地基就花了五十多万，这要是能被洪水冲垮，那我得去找卖钢筋水泥的麻烦，他卖给我的是假货……好嘛，好嘛，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咯。”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说我不讲道理吗？”房东大娘更加愤怒，双手叉腰对着另一口子开喷：“我什么时候不讲道理了？难道我讲的不是可能出现的问题吗？你就说，要是这雨十天半个月不停，家里东西吃完了没地方买，咱们是不是有可能饿死？”
　　房东大爷小声嘀咕：“这根本就不可能嘛。这么大的雨，一下十天半个月，那下游地区全得被淹了……这根本就不现实。”
　　房东大娘愤怒大叫：“你怎么就能笃定这种情况一定不会出现呢？你看看外面的雨，你就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之前，你知道今年会下这么大的雨吗？你能想到今年会发这么大的洪水吗？”
　　“你想不到！所有人都想不到！但是就是出现这种情况了啊！”
　　房东大娘的怒吼声嘶力竭。
　　房东大爷脸色痛苦的捂住了耳朵，“好嘛，好嘛，你说的对。不要这么大声，耳朵要被你震聋了……”
　　“啊啊啊！”面对这么个听不进去话的人，房东大娘气到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