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 58 章 ...

  •   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响,朝小五沉默地洗着碗,直到卧室的张方正突然喊了他一声让他开门,愣那儿干什么呢,听不见有人敲门啊。

      朝小五才从复杂的思绪里回过神,洗把手,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黎冬平脸色温和如往常,抬眼,视线从地面缓缓转到朝小五的脸上,随即看向屋内,扫视一圈没发现张方正的身影,黎冬平似乎明白了什么,慢条斯理,对着已经皱起了眉头的朝小五轻轻一笑。

      “他人呢?我哥他在哪?卧室?他没对你干点儿什么,直接去睡觉了?”

      朝小五一步不让也不回答。
      黎冬平进来了,张方正一定和狗似的眼巴巴追在黎冬平后边儿跑了!

      他抱起胳膊,眼神提防地直视黎冬平。

      “他到底在哪儿呢?”黎冬平嘴角礼貌的笑始终没放下,“我带他回家,不然他对你耍流氓。”

      朝小五发现,平时张方正也喜欢像黎冬平这么笑。两个人谁学的谁?

      “你先说说怎么找到这儿的?他给你打电话了?不对,他一直和我在一起,吃饭喝酒特别开心,全程没有看过一次手机,怎么给你发消息?等他走了,随便你怎么找他,但这里是我的地盘。”

      “是吗,我去他家找他,你舍得吗。”黎冬平问。

      朝小五耸耸肩:“为什么不舍得?”

      黎冬平很有礼貌道:“我不打算做什么,让我见他一面,放心吧,和他嘱咐几句话,我自然会走。”

      朝小五这才若无其事看了眼卧室,转过头看着黎冬平:“他睡了,我总不能把他吵醒,你的事儿毕竟和我无关,其实和他也没联系,你总是找他干什么?不能让他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吗?你追的太紧,他当然不可能高兴,他不高兴,能再靠近你吗?”

      黎冬平看着他,好半天,忽而笑:“你很了解他啊?”

      “是。我了解他。”

      “好。”黎冬平点了点头,就在朝小五以为他终于要走刚松一口气时,黎冬平突然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两秒后,卧室传来了手机铃声。

      黎冬平举着手机在耳边,朝小五不知道电话对面的人有没有接通。

      听到卧室的门被打开的动静,他立马回过头看去。只见张方正头发凌乱从卧室走出,睡眼惺忪。
      眼睛貌似有些红。

      黎冬平放下手机,看着他喊了一声“哥”。

      张方正点点头插兜走到门口,推开朝小五,想挡在朝小五面前。

      可朝小五不动,张方正回头看他一眼,“别在这杵着。”他冲厨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那儿。

      “去,把碗洗了,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他说。

      朝小五气愤地盯着张方正看。

      张方正对着朝小五,一啧,刚要说话,背后很有秩序,说不让进,真一步没有踏进屋里的黎冬平忽然打断他:

      “哥,我去洗,我洗的可干净了。”

      张方正没有转身地点点头:“你洗的确实干净。”他还是把朝小五给推进了厨房。

      门口就他和黎冬平俩人了,张方正仔细看了看黎冬平,黎冬平配合地扬起嘴角,乖巧又端庄地喊了他一声“哥哥。”

      这怯生生的一声,听得张方正瞬间回到了好几年前似的。他神情复杂地低下了眼。
      依旧心虚。

      黎冬平刚到他家原本很高兴,但张方正天天找不着黎承,坐在家里不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带着一股别人不敢靠近的气息。家里只有他和黎冬平两个人,黎冬平逐渐怕他怕得要死,但黎冬平聪明,怕还得喊他哥,因为知道自己这么喊,能哄他开心,开心了能再留一天,黎冬平觉得起码当晚不用睡大街了。

      黎冬平从来没有睡过大街,可他的潜意识里,自己终有睡大街的一天。可能不是睡在大街,而是大千世界没有一处能容得下他的地方。没有爱,是最恐怖的事情。他多么深的不安和恐惧,只有通过对张方正一句句讨好却某一天真真切切刻进自己骨骼的“哥哥”之中,暂时且虚假地得到了释放。
      “要和我走吗?”黎冬平的声音打断了张方正的思绪。

      张方正飞快看向黎冬平。

      他真的对黎冬平很差吗。

      黎冬平要什么他没给过,除了自己必须独处的时间,和别人出去的时间,遇到有缘分的恋人交往的机会,他什么没答应过黎冬平。黎冬平究竟想要什么,要他?可他是个人,不是玩意儿,怎么给?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窝囊废,既念着黎冬平打理生活的贤惠劲儿,依赖和黎冬平相拥入眠的温暖,又怕黎冬平管的太宽,害他失去自由。

      什么好处他都要,但该给黎冬平的安心他几乎没给过。得亏是黎冬平,换成别人早不带搭理他的了。他太贪了,还在那又嘚瑟又蹦跶。

      “我看你还没吃饭,是吧,回家自己做点儿饭吃。”他说,“别饿着了。”

      “对。”黎冬平笑笑:“没吃,有点饿。”

      张方正低头,忽然跺了跺脚。

      靠。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见到黎冬平露出这么平淡的笑,都有点儿怕。

      “哥,我饿了。”黎冬平抬手摸张方正的肩膀,没头没尾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去你所谓的疗养院,是应该高兴呢还是难受?”

      “……我希望你开心,我看到……你有了挺大的变化,变化不错。”张方正忍住把那只手从自己身上掀开的冲动。黎冬平和他闹着来,他非要说句话膈应黎冬平。被别人这么威胁,他脸色不太好看,显得有些落魄,好像自己良心受到了多么大的谴责。

      黎冬平沉默,看着他。

      他愿意感受张方正的痛苦,可心底唯剩苦笑。哪怕装一装愧疚呢。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懂张方正,他看得出来,张方正的思绪此刻又飞了,飞到哪儿了呢。

      张方正想要理解和爱,他能把自己心脏挤出血化作为爱带给张方正,可张方正不接受,不,接受,只接受能让他感到舒服的一部分。张方正从来不看,不看不在乎,抱他推他爱他全凭自己的冲动和施舍。相当于当他流落大街,张方正遇见了,心情好抛给他一个硬币。

      黎冬平抱住张方正。

      他祈求,让硬币变成拥抱吧。

      感觉到张方正的手摸上了他的后背,听到张方正对他说:“对不起。”

      “嗯。不用说对不起。”黎冬平转头嘴巴碰了碰张方正的耳朵,“都是你欠我的。”

      “够了吧?!”朝小五在他们身后皱眉喊。

      “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可以接受吗?”黎冬平俯在张方正的脖颈,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音量,体贴又眷恋地询问。

      张方正没有吭声。

      “至于我爸的事,不用为我操心了,也别把我当做借口。哪一天真的找到他了,自己去开心吧,不必告诉我,我不想和他产生联系,我谁也不认识。”黎冬平松开张方正,“以后少喝点酒吧,喝了耍酒疯容易影响别人,很早之前我就想说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你喝完酒回家的丑态,让我非常烦。”

      张方正感到耳朵嗡嗡作响,呼吸也不畅,他看向黎冬平。
      要造反了。

      忽然,他不顾外套还放在沙发,揽过黎冬平的肩,称兄道弟似的,带着黎冬平直接出门往楼下走,真要和他回黎家。只要黎冬平还在黎家住着,怎么可能不认黎承这个亲爹?

      “走,去你家,我给你做点什么吃,你不是饿了吗。”他像什么都发生似的。

      “你原来听到我饿了啊。”黎冬平站定,他转头深深看着张方正还算正常的侧脸,不理解地问:“那你一直以来,都在装什么呢?”

      张方正:“……”

      他搭在黎冬平肩膀的手被黎冬平二话不说给挣脱了,张方正刚准备挽留,没开口,被黎冬平拥到怀里,对着屁股熟练拍上来一巴掌。

      “卧槽。”张方正心想。

      朝小五站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顿时表情十分复杂。黎冬平这是把张方正当小屁孩儿打屁股呢。张方正肯定觉得老脸丢光了。

      “我有说过,让你想着他么?”黎冬平决绝地看着张方正,带着强烈报复的快感:“你对他念念不忘,是我造成的吗?他不爱你,所以你不会再爱任何一个人了吗?你一辈子得不到他,就要让我痛苦到要死吗?你自私自利,可为什么拿我当幌子?我不是人吗?你对除了我以外的人都很热情,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对我独一份儿的特别?”

      黎冬平问得清楚,张方正却哑巴了似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盯着黎冬平没有再说一句。

      黎冬平见他没有反驳,心痛如刀绞。

      恨一个未来注定属于他的人,为什么也会这么煎熬呢。

      朝小五这天大摇大摆走进院子大门,看见张方正从屋里出来走到院子内水池子那儿,拧开水龙头,弯腰一直接水冲自己的脸。

      朝小五怀疑那次张方正自尊心受挫,不好意思见他了,所以这段时间一直不来找他。

      张方正给自己做了碗面,给朝小五也做了份。

      厨房传来铲子碰撞锅底的声音,还能闻到一股香味,大概是蒸炉里煮着什么好吃的。

      “什么时候能吃到啊,饿死了。”朝小五走在厨房门口,盯着张方正的背影看。

      张方正没和他说话。

      朝小五皱眉,走过去扒拉张方正,一把夺过张方正手里的铲子,不知道为什么,恼羞成怒,自己炒起菜来。

      “哑巴了啊,我上午给你打了几个电话?睡得那么沉,一次都没听到啊?别说你没听到,我不信。你以为我巴不得见你?别想那么美,我是问问你,超市缺货怎么办,听到了吗,缺货!”朝小五紧紧握着铲子。

      张方正一动不动站在他身边,表情认真看着锅里被朝小五翻炒的菜。

      朝小五忽然感觉做什么都没有了意思,做个屁啊。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朝小五实在受不了他每次去张方正那,张方正一副你来了随便坐,冰箱里有喝的吃的爱吃不吃爱喝不喝的状态。

      三月份气温上升,太阳的光照强了那么一点。

      张方正很少待在家,经常去外地见客户见十天半个月的。

      这次回来,人东奔西跑的,好不容易在冬天养回儿点的肤色,又黑了。他把头发剪得特别短,整个人看着利落,显得比之前年轻了。

      他一觉睡到下午,醒了出去洗把脸,看着满院子的泥砖,出发去找彭乔了。

      手里拿着钥匙,刚锁上院子的门,回巷子的钱老太刚好回来。

      张方正笑着喊她一声。

      钱老太想起自己太久没见过黎冬平这孩子,她对张方正问起黎冬平在哪儿呢。

      张方正打个哈哈,钱老太也没多问打算转身走了,张方正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又补一句,黎冬平那小子听他话,快结婚了。

      钱老太却不太相信似的。

      张方正就感觉自己真是个傻缺。

      和彭乔在饭馆吃饭,吃了没几口,张方正就看见黎冬平和刘晓韫在外边儿的巷子里走。

      这条巷子左右两边儿都是卖吃的,张方正估计他俩单纯是来吃饭的。

      一分钟后,张方正追上黎冬平,接着用手搭上黎冬平的肩,凑到黎冬平的身侧,看着这张好多天没见到的脸,心里忽然舒坦不少,他说:“和我聊聊。”
      黎冬平就问他,你是谁?

      张方正心想,草,我是你爹!愿意被你看住一辈子的爹!黎承不要你,我要!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