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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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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方正从床上坐起来,他刚开始还是一阵恍惚,过了几分钟,他那不受控制脱离身体的思绪终于回到他的体内。
他扭头看向窗外。
低头,听到推门的声音,顺着来源看去,黎冬平把门锁开了,端着一碗汤小心走进来,看着是怕像小时候那样菜没端好,被张方正嘴欠数落一句。张方正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底叹了口气。早知道当时对黎冬平多点儿耐心就好了。
“我睡觉,你把房门关了干什么?我醒了怎么出的去?”张方正接过碗喝了一口。
最近他精神昏沉,一睡就是十几个小时的觉。每当陷入沉睡,他就失去了一切对外界发生了什么的感知力。不知道睡在沙发、地板、还是哪儿,不知道黎冬平是不是在他的身边。
“以后别煮汤,喝腻了,没什么味儿。”也没了什么胃口。
黎冬平笑了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张方正一看他笑,脑袋控制不住就作痛。
是,他干的事儿确实对不住黎冬平。但他怎么一看到黎冬平乖巧的笑就头疼呢?
觉得特别抱歉,所以头疼?
但他哪方面真的亏欠了黎冬平?黎冬平跟着他的那段日子,只要黎冬平主动和他提起的愿望,他哪一项没满足过黎冬平。黎冬平说到了自己的生日,该不该带他出去玩一下呢?他记得他是答应了的。难道黎冬平没有需求的每时每刻,都要他上赶着嘘寒问暖?
换在他十几岁,他可能会那么做。但随着年纪一岁一岁往上加,他已经没了那个精力。
“对了。”他想到了什么,看向床边的黎冬平:“找到我手机了吗?”
黎冬平摇了摇头:“没有。哥,你太不小心了,手机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能丢,现在这个社会,没有手机不是寸步难行吗。你有忙的工作,还是用我的处理吧。”
“嗯。应该放在外套兜里了,.怎么找不着呢。”张方正又犯困了。
他从床上下来。这段时间他除了上厕所,全躺在床上,这样下去还得了。就算黎冬平在这儿照顾他,他也不能什么事儿都指望黎冬平干啊。他还没老,再说了,黎冬平难道没他自己的事儿干?老指望黎冬平不现实。
他走到阳台,低头看了外边儿积雪不算深了的路,刚想回头对黎冬平说,看路上的冰,后天他俩就能回青州,可他刚转过身,心脏骤紧,憋得他一时间连喘气都发酸。
他皱眉,定了定神,“我得去医院看看。”
黎冬平赶紧上来,扶着他的腰。
张方正推开了黎冬平。
“不是不舒服吗。我看看。”黎冬平看着不理解张方正为什么要阻止抚摸他。
“水土不服,早点儿回青州就行了。”
“不行啊。你走了,那个明星怎么办?”
张方正一愣,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黎冬平说的那个明星是谁,是邵赫。
他脸色难看起来,不止是从黎冬平那儿听到了邵赫这俩字儿,还因为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有邵赫的存在。他居然给邵赫忘了。
“凉拌。”张方正进厨房给自己盛了碗饭。黎冬平做的菜看着就色香味俱全,可他一点儿都没下口的兴趣。他逼自己夹几口菜放在碗里,蹲在厨房门口,往嘴里扒着吃。
吃了一半儿,剩下的实在吞不下去,可他把宋老太的话放在心里,宋老太之前养他的那会儿,一直告诉他人是铁饭是钢,饭吃不下了,那病治不好。
张方正虽然是莽着长大的,但惜命,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不知道他就心慌,也不想让黎冬平看出他不对劲,不然以黎冬平的乖巧,指不定怎么大惊小怪。他一想到,黎冬平哭哭闹闹要陪他去医院的场景,就承受不住。别看黎冬平不爱说话,但关心他这方面被黎冬平刻进了骨子里。
张方正一直吃。动作太快,让他嗓子眼儿被米粒呛着了。咳得他脸都红了。
黎冬平蹲下来,拍着他的背,“慢点吃。”
张方正欣慰看了黎冬平一眼,把手里的碗递给黎冬平:“去把碗洗了。”
黎冬平脸色出现一晃而过的愣神。
他感觉可笑而微微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起蹲在地上面容苍白说不出的狼狈和脆弱的张方正。
“你都这样了,还记得吩咐我洗碗?”
“……”张方正站起来,转身去厨房,刚打开水龙头把碗沾了点儿洗涤剂,黎冬平就从后面扑上来,压在他的背上,搂着他的两条胳膊,耳边轻言细语:“这么多年没怎么动手洗过碗,不知道怎么洗了吧,我教你。”
这些年,这个人从头到脚,从发型到穿着,从呼吸到眨眼,都没有一点儿变化。
还是爱他。
怎么办。
张方正第二天,浑身更加酸痛无力。不过这种酸疼是身体层面的,像他年轻时干了一天活儿导致的肌肉酸胀,全身被人扒拉开了揍的那种,倒不至于去医院。他不想去医院,他几乎没去过,就算去也不是为他自己。不为什么,他本能地抗拒医院这种很正式的地方。
他招呼黎冬平和他一块儿去街上逛逛。
黎冬平自然同意。黎冬平今天的兴致挺高,至少是他到北市的这些天里,头一次真情实感笑出声来。
张方正看他笑,自己也跟着高兴。他感觉自己出来了是有点儿变化了,他感觉好多了。说出来显得他很冷血,只要能不和黎冬平待在一个屋子里,他就格外得放松。他和黎冬平在附近逛了逛,正好遇到坐落在巷子里的一间寺庙。张方正看见了,脸色有点不好看,想想,还是带黎冬平进去祈福。
过年,里头特别热闹,出来快到中午了。
黎冬平问张方正,祈福的时候想了什么。
张方正就说,希望身边人都好好的,细节他没说。他没问黎冬平有什么想法,怕说了实现不了。他挺迷信的。黎冬平听了也笑笑,往周围看了看,没说其他的。
有个小女孩手里拿着糖葫芦朝他们这个方向跑过来。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红棉袄,特别可爱。
黎冬平转头看见张方正看那小姑娘时流露出来的微笑,心忽然被针扎了似的。
这样温柔的笑,以后没了可怎么办。
回去之后,张方正很快就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刚躺床上,想起来答应邵赫他们的事儿,就招呼睡在外边儿沙发上的黎冬平,让他进来,把手机借他用用。
黎冬平不知道张方正想干什么,他把手机递给张方正,自己坐在床边看他给手机解锁。
“手机密码多少?”张方正抬眼问他。
黎冬平一挑眉:“你知道的。”
张方正心想,你还挺得意。
他输入黎冬平的生日,发现手机打不开。
又下意识输入了黎承。
还是显示不对。
张方正没办法,也不想问黎冬平到底是什么,尝试把自己的生日输了进去。一进入,桌面壁纸赫然一张他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侧脸照。
“……怎么看着,我要流口水了?”
张方正用自己的号码登陆社交平台,打趣了一句。
听到黎冬平回应他:“你只有看到邵赫的时候才会流口水,还有在我的床上。”
张方正的脸一秒红一秒绿的,也不吭声。
在公共平台说明自己马上要结婚的消息后,张方正把手机关上还给黎冬平,躺下翻个身就闭上眼了。他相信邵赫的团队会安排之后的事儿。
黎冬平喊了他几声,张方正假装睡着了。
这么一睡还真就给他睡过去了,但是这一夜的睡眠不太对劲,半夜他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摆弄他的身体,被什么压床了似的。这可不行,他使劲儿憋了一股气儿,终于是把眼睛给睁开了。
就看见黎冬平的眼神闪着诡异的光,正以跪坐的姿势安静地在他的腿边把一件婚纱从脚开始将他整个人的身体往里套。
“……卧槽。”张方正喘着气。
这下要死。
下一秒,他猛地跳起来,把捆住自己下半身的婚纱踹开,一巴掌往黎冬平脸上扇过去。
黎冬平身体一晃,很快恢复正常,梦游似的,抬头疑惑地带着探究的眼神盯着张方正。
张方正直觉此刻该离黎冬平远点,被黎冬平这样恐怖,嗜血似的模样盯着,被锁定的心慌不受控制地再一次涌入他的胸口,
他张了张口,对黎冬平:“你滚开。”
黎冬平惨淡地对他扯起嘴角,张方正觉得这个笑比哭难看,哭是能看出来你在哭,但黎冬平这个笑像是哭了几十几百次累积起来的,过于悲伤,该向下的嘴角被悲伤扯出了笑意。
张方正喉咙一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你和谁结婚?你还敢和谁结婚啊?”黎冬平凑过去,三两招抵住张方正再次挥过来的巴掌,把他往自己的怀里堪称粗鲁地一扯,“手软绵绵的,别再费力气。”
张方正被黎冬平紧贴着抱住,一颗心怦怦直跳。他张了张口,但洁白的婚纱就在床尾。那是黎冬平曾经藏在衣柜的婚纱。
月光下,张方正忽然想起来黎冬平以前阳光积极的笑颜。
“我没有抛弃你,是你扔下我去非洲,我不让你去,但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同意你和男的在一块儿,但你说你们是正常朋友,我哪点儿对不起你,半夜恐吓我?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你要我怎么做能变回以前?我全答应你。”张方正为自己辩解。
“别说废话了。”黎冬平打断他,开始亲他的脸,“你的话,哪一句有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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