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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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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方正也不和黎冬平计较,给黎冬平送去医务室上了点药,看他一时半刻消不掉的淤青,张方正直接把黎冬平送回家,就往朝小五的超市去。见到朝小五第一眼,他一巴掌就往朝小五的头上挥过去。
可朝小五居然没有躲。
朝小五冷冷地盯着他,眼神还留着对于他那坐牢的爹的恨意。那不靠谱的爹年轻时被人教唆,犯下命案,他十岁之后,就没见过他爹长什么样。
“打啊?我把你宝贝打了,应该替他报仇。脸都白了……赶过来的一路上,为他心疼坏了吧?”朝小五鄙夷地对着张方正嘁笑。
张方正到底没下手,气不过,拉开超市的饮料柜,拿了杯饮料仰头就喝。一口气喝了半瓶。
“我问过黎冬平,他确实能找人让你和你老爸见一见,周末去怎么样,那天我有空,不然没时间了,我下周得出省一趟。”他抹把嘴。
朝小五本来等着被张方正扇,这下,脸色突然变得特别古怪起来。
他不自然:“干嘛,我可没说我要去,就算我想去见他,办法多的是,用得着他来帮?你也别自作多情,我就算去,也不可能带你一起。你不就是想看我笑话吗,被你知道我有个什么样的爸,你很高兴?”
张方正没有和他生气,坐下来,抬眼看向朝小五:“他是他,和你有什么关系?”他真情实意,让朝小五哑了声。
屁股没坐热乎,张方正手机就响了。黎冬平打来的,要他回家,好像脸又开始疼。
回去,张方正看见那个刘晓韫还没走。刘晓韫坐在床边,表情认真地守着黎冬平。看见这一幕,站在门口的张方正一愣。
出差出来一个多月,开车全国跑,货拿的也是越来越多。生意成功,可张方正的情场却不那么顺利,他已经很久没有交过对象了。他不是很在意,但宋老太却不放过他,以前二十来岁他还能躲过去,现在他三十多,没有理由来糊弄宋老太了,加上他身边还有个喜欢男人的小黎,宋老太一颗心就时常悬在了张方正身上,怕张方正被影响了。
回到青州,张方正去见宋老太,饭桌上他向宋老太打包票,说这年过完,他肯定能找到结婚对象。但是姑娘人影儿呢?找不到。
从宋家出来,张方正一个人走回了家。他当晚就做了个梦,梦见那会他还在上学,生活过得走一步是一步,但黎承会经常带黎冬平来学校,那会儿小黎冬平就会主动和他搭话。那么多人,只找到他。
会不会黎冬平被黎承送过来,是因为黎冬平表现出来的对他的亲近,而不是黎承觉得他张方正是个可托付的人?
想到这,张方正的心里总不是滋味儿,还稍微有那么点儿苦闷。他希望黎承当年离开青州,最记住的最放在心里的人中,有他的一席之地。黎承是觉得他是自己人,所以才舍得把黎冬平给他照顾。他就是靠着这种想法,在无数次里支撑着自己留下黎冬平,毕竟黎冬平当时有非常多次耽误了他的约会美事儿。
黎冬平那会儿的头发颜色比现在还浅,站在阳光底下,发丝闪烁耀眼的光。张方正看着有时会觉得新奇,看到恍惚。
醒来之后,他坐在床上,低头掩面缓了缓,然后下床去了黎冬平的卧室。
他习惯进去之后不再敲门,也怕惊醒黎冬平,就没出声儿地走到黎冬平的床边,给他掖好被子。他凝望着黎冬平那张已经不是很容易再看见淤青的脸,脑子里事情很多,什么都想,却什么也没想出结果来。
夜深人静,再过几个月,蝉鸣就要来了。
其实他最想要的,不就是黎冬平幸福吗?
想到这里,他似乎豁然开朗,随即内心也跟着极其地喜悦起来。拨云见月,那些困住他的,让他做恶人去困住黎冬平追寻幸福脚步的念头,砰地一下,被这股很冲动的醒悟击得七零八碎,没了藏身之地。
除了生命,自由,还有什么值得留念?而一份坚贞不渝的,像黎承夫妻那样的感情,就是通往自由之路的道路。既然想要永恒的自由之路,那么爱情里,性别有那么重要吗?他得不到,不代表黎冬平没有啊。
几年下来,公司事务的流程都规范化了,这周出差回来,张方正难得能休息一阵。
他准备自驾去周边绕一圈,专门去那些小城市,去那些老破小的地儿看看。一眨眼他都三十多了,再过几年,岁数直往四十而去。时间还是很快的,谁都不在乎。感情什么的他想起来了就琢磨琢磨,但赚钱了,他也就不舍得浪费时间在这方面。与此同时,他越来越迫切地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像他这样在福利院长大的,纵使恨着他父母十几年,但也抵不过刻在基因里的,想要落叶归根的那份随着年岁渐长的执着。可能他压根不是青州本地人,不然他找父母这几年,怎么没有见效?所以他决定趁放假去周边绕绕。
也没那么多理由,他只是要出去看看了。
把计划告诉朝小五,朝小五凑热闹说要一起去。反正超市又不用他每天守着,他本来就是闲不住的人,早觉得青州待的够烦了,让张方正开车带他出去绕一圈,和免费出去玩儿没有区别。
张方正给黎家重新收拾好,走的前天晚上让黎冬平回家住了。黎冬平那会儿刚从浴室洗澡出来,身上只披了浴巾,细长匀称又充满诱惑力的一双腿露在外边儿,看得张方正扭过头把这打算说出口了。
“去哪儿?”黎冬平反应不是很激烈,张方正甚至觉得他没什么反应。
张方正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去周边城市看看,等我回来,咱俩出去吃一顿……可以把那谁带着。”
“谁啊?”
张方正的眼神里不禁流露出一些细微的落寞神情:“小刘嘛,有些话,我替你问问他。”
“你替我干什么?”黎冬平的声音听上去挺不理解。
张方正突然感觉脸上有点儿痒,犹豫着说道:“我这趟去,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但最后肯定还是要回来。我去看看一些东西……我太傻逼,有些事儿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止不住。张方正说,黎冬平沉默地听,张方正说的挺动情,没注意到黎冬平越来越不对劲的表情。他是把黎冬平当最亲的人儿了,把自己的心破开给黎冬平看了。
他不甘心却又释然道:“前几天我做了个梦,你老爸告诉我,人要走自己该走的路。这话挺高大上的吧?”他看着黎冬平笑。
“我感觉这是我自己在梦里悟出来的,你老爹从来不对我说大道理,不是在我的梦里,他不会告诉我一句人生感悟,不是做梦,我还见不着他……”
“你说什么呢?”黎冬平打断他。
“人哪能十全十美的是不是?”张方正往后靠上沙发,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充满了帅气和成熟:“你老爹也不是圣人,我为什么非要你朝他靠拢?你比他出色的多,就算喜欢男人,怎么了?为了这点儿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儿为难自己,不值得。”
他对黎冬平挑了挑眉,想起来挺长时间没有对黎冬平想动手就动手想动脚就一脚踹过去了,就站起来,掐了一把黎冬平的脸。其实他还是不甘心,不舍得就这么把黎冬平让出去。这一趟外出,也是他留给自己适应黎冬平不再以他为中心的缓冲期,但见得少了,不代表不想念啊,又是麻烦。张方正拍了拍黎冬平的后脑勺,带着笑哼起歌,可不免还是抱着很想把黎冬平绑在身边带走的冲动,走进了浴室,冲起澡。
出了高速,张方正打开车窗,风往上掀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来他那张扬立体的眉骨。
到了一座小城,他给自己和朝小五订了两间房。晚上出来吃烧烤,朝小五就问他,你出来,不带家里的黎冬平,黎冬平不和你闹吗?
张方正倒是想呢,但黎冬平从小懂事儿到大,不哭不闹的。他真希望黎冬平能挽留他。
逛了大概半个月,把周边几座小城都走了个遍,至于福利院,张方正也去了。以前他去到这种地方,都是悄摸摸地去和回来,不带玩具带吃的。孩子太多,住的时间太久,他们的孤单来的太容易了,给了之后没有得到及时的补充,那种有了却又没了的落差带来的痛苦,张方正不是没有经历过。可这次他带着满后备箱的东西,让每个孩子都有。有玩具总比连回忆都没有的好。
从福利院出来,朝小五和他往回走。
“我挺走运的。”张方正拽下路边的树叶,忽然说。
“啊。”朝小五挺不在意的,“张总,还不走运嘛。”
“这么肤浅呢?”张方正看着他笑。
朝小五撇了撇嘴,看他一眼。发现,张方正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脸色认真却散发着淡淡的惆怅和释然。
他不以为意地瞥着张方正嘴角的那一抹勾人的笑,最后把损话咽回去了。
怎么这么笑?
笑就笑,凭什么一副被伤透心的样子?
这里就他们两个人,难受给谁看?
出来玩儿了还不高兴?
他才不相信张方正对黎冬平多么情深,不过被伺候久了,一时半刻接受不了黎冬平越过线,不再把他当老大反而对他痴心妄想的,所以害怕了,怕黎冬平对他怎么着。比如……
朝小五就想,张方正是真坏,黎冬平说喜欢张方正的时候,张方正怕成什么样儿,把同性恋看得多么洪水猛兽似的。可那天,黎冬平故意和那个人表现亲近,张方正愣是看不出来黎冬平的心思,除了他自己实在不愿意多想,否则他可不相信张方正那个脑子意识不到黎冬平有多爱他。只要黎冬平的爱慕对象是别人,张方正就立马想通了,接受了黎冬平的取向。
朝小五冷笑一声。
……多么虚伪啊。
张方正看出来他心情不好,带他去吃了一顿好的。朝小五的心情才好了那么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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