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偏航的代价 “警告：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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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主推进器受损，偏航率90%。自动坠落协议启动。”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狭窄的驾驶舱内回荡，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将尤里安和宗凛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探测艇外，暗物质乱流犹如狂暴的黑色海啸，裹挟着虫族侦察群喷吐出的幽绿色等离子酸液，在防辐射舷窗外擦出一道道令人胆寒的火花。
“尤里安。”
“你为了试探我，把主舰拖进死区。私心用在战场上，代价从来不会只落在你一个人头上。”
宗凛坐在副驾上冷酷地说道。
“现在，自己收拾残局。”
尤里安的呼吸粗重了几分，眼眸里翻涌着怒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闭嘴。”尤里安咬牙切齿，“只要引擎还没彻底报废，我就能把它拉回来。用不着你来说我！”
他猛地将左侧的辅助推进杆推到极致，试图利用侧向推力在虫族的火力网中撕开一条裂缝。
然而，老旧的单兵探测艇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极限操作。
“砰——！”
一发偏离了主舰的巨型等离子酸液弹，擦过了探测艇的右侧装甲。
“警告：右侧副引擎熄火！护盾发生器离线百分之五十！”
探测艇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舱体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掀翻，开始在暗物质乱流中疯狂地翻滚！
安全带死死勒住了两人的肩膀，失重感和恐怖的离心力瞬间席卷全身。尤里安面前的控制台在一阵刺耳的电火花中，右半边彻底陷入了黑屏！
“该死！”尤里安厉声咒骂，试图用精神力包裹住艇身来稳住姿态，但他根本无法在剧烈的翻滚中同时分心去重启手动过载通路。
“慢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毫无波澜的声音突兀响起。
宗凛精准地探向了两人中间那台残破的中央控制面板。
“咔哒！”
宗凛的手指在一片跳动的乱码中，粗暴地按下了隐藏在底层的手动过载物理切断阀。
“左侧姿态引擎，三秒后强行重启。拉杆。”宗凛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尤里安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在他听到“拉杆”这两个字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越过了理智的判断，右手凶狠地将操纵杆猛地向后一拉！
“轰——！”
左侧残存的副引擎爆发出极其刺目的尾焰。
探测艇在狂暴的暗物质乱流中，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停止了翻滚，短暂地恢复了平衡。
尤里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他转过头，震撼地看向宗凛。
刚才那一瞬间的配合……没有提前的沟通，没有任何预演。宗凛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但切断过载回路的时间，和尤里安拉起操纵杆的时间，卡得完美无缺，丝毫没有误差！
这种把生死交托在彼此的极限默契，让尤里安的心脏在胸腔里犹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这五年来，他一直在寻找一个能让他感受到这种灵魂战栗感的新对手。
而现在，这个对手就在他身边，戴着枷锁，冷眼旁观着他的狼狈。
短暂的平衡并未持续太久。失去主推进器的探测艇，最终还是无法抗拒下方那颗被冰雪覆盖的边境荒星（Z-7）的庞大引力。
“警告：突破大气层。抗撞击护盾全线崩溃。预计三十秒后坠毁。”
红色的警报光芒将整个驾驶舱映照得犹如修罗场。
窗外，是燃烧的熊熊烈焰。探测艇犹如一颗燃烧的流星，带着无可挽回的死意，向着荒星极其坚硬的冰原轰然砸去。
死亡的倒计时在耳边疯狂作响。
尤里安死死握着操纵杆，他知道，这种角度的坠毁，生还率不到百分之十。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依然坐在副驾上、正静地将最后一段高维坐标数据锁定在腕部终端里的宗凛。
“你最好真有本事活下来！”尤里安咬牙。
宗凛头都没抬：
“这句话留给你自己。”
“轰——！！！”
探测艇狠狠地撞上了荒星地表的一座冰峰！
整个舱室在极其恐怖的撞击力下瞬间严重变形，玻璃碎裂，狂风裹挟着冰雪倒灌而入。
尤里安的大脑，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他没有去调动S级精神力保护自己，也没有去护住头部的要害。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将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敌国皇子。
在这一刻，完全出于一种连他自己事后都无法理解、无法承认的疯狂潜意识，猛地按下了安全带的解除扣。
尤里安不顾一切地扑向了副驾！
他一把将宗凛那削薄的身体，死死地护在了身下！
“砰！”
他用双手护住了宗凛的后脑和脖颈，将宗凛整个人完完全全地笼罩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之下。
而他自己，则将后背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正在向内挤压的变形舱壁面前。
在陷入彻底黑暗的前一秒。
尤里安的耳边传来了自己脊骨的错位声，一口温热的鲜血涌上喉咙。
但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荒谬得可笑。
“至少……别让他死在我前面。”
随后，剧烈的轰鸣声吞噬了一切。
冰冷的荒星上，那艘燃烧的探测艇残骸，在漫天风雪中，渐渐陷入了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