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笼中雀与执剑人 帝国首府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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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首府星，清晨七点。
距离地面三百米的深渊禁闭室里，没有日出的光影，只有常年亮着的、冰冷且不知疲倦的军用白炽灯。
原本被砸成废墟的房间，在谢重渊昨夜近乎强迫症般的清理下，已经被彻底清空，只剩下那张冷硬的金属审讯椅，以及角落里一个刚刚被修复完毕、拆除了所有花哨装饰的战术光脑终端。
谢重渊单膝跪在金属椅旁。
他今天换上了帝国最高执行官那套象征着绝对权力和铁血镇压的深黑色军礼服。暗金色的肩章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胸前佩戴着代表着他这半年来用无数人头换来的紫星勋章。
无论是那高大挺拔的身躯，还是那张因为常年失眠和精神力暴动而显得异常苍白、阴鸷的俊美脸庞，此刻的谢重渊，都像是一把刚刚饮过血、随时准备出鞘的绝世凶刃。
但他现在的姿态，却卑微、虔诚得令人发指。
这位全星际谈之色变、只要咳嗽一声就能让元老院抖三抖的独裁暴君，正极其小心翼翼地捧着宗凛的脚踝。
他微低着头，动作轻柔到了极点，生怕弄疼了这具虚弱的躯壳，一点点地为宗凛穿上一双崭新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纯黑色军用软靴。
“统帅，今天的会议预计会持续三个小时。”
谢重渊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只有在面对神明时才会有的沙哑和温驯，“我已经吩咐医疗官，将您的一日三餐换成了最高纯度的营养液，您的肠胃需要慢慢适应。另外，门外的守卫全部换成了我的死士，没有我的瞳孔和精神力双重验证，连一只机械苍蝇都飞不进来。”
宗凛坐在椅子上，没有穿军装，身上依然是昨天那套简陋的纯黑色作训服。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俯视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目的男人。任由谢重渊将软靴的鞋带一丝不苟地系好，甚至在系完后，还近乎贪婪地、隔着布料在自己的脚背上极其克制地贴了一下。
宗凛没有躲闪这只疯狗隐秘的狂热。
他只是极其平淡地伸出那只昨天刚刚上过烙刑、此刻还包裹着洁白医疗绷带的左手。
指尖翻转间，一枚只有黄豆大小、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生物监听/全息投影终端，出现在了他的两指之间。
“过来。”宗凛的声音干哑，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统御力。
谢重渊浑身一震，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膝行了半步，将自己那梳理得一丝不苟、透着冰冷杀气的头颅，仰起送到了宗凛的手边。
宗凛微微倾身。
他苍白且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拨开了谢重渊军礼服那扣得严严实实的黑色高领。指尖甚至不经意间擦过了谢重渊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的颈动脉。
这对于一个随时面临暗杀的S级Alpha来说，是将绝对致命的命门彻底暴露。
但谢重渊不仅没有丝毫反抗的本能，他的呼吸反而因为宗凛这极其微小的触碰而瞬间变得粗重起来。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爆发出一种近乎变态的、受宠若惊的狂喜。
统帅在碰他最脆弱的地方！统帅在给他打标记！
宗凛没有理会这只疯狗脑子里那些扭曲的占有欲，他面无表情地将那枚微型终端，死死地贴在了谢重渊领口内侧、最靠近神经中枢的皮肤上。
“这枚终端，连接着我这里的战术光脑。”
宗凛收回手，指尖在谢重渊那冰冷的勋章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从你踏入会议室的那一刻起，你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你的耳朵，就是我的耳朵。”
谢重渊的瞳孔骤然紧缩到了针尖大小。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今天在朝堂上的一举一动、每一次呼吸、甚至心跳的频率，都将在这个地下三百米的深渊里，被统帅以第一视角冷酷地、毫无保留地凝视着！
这对于谢重渊来说，不仅是监督，更是一种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极致满足！他在外面顶着全星际的炮火和谩骂，而他的神明，就在这最深的黑暗中，只做他一个人的执棋者。
“属下明白。”谢重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隐隐发颤，他深深地低下头，将额头贴在宗凛的膝盖边缘，“属下的这条命，连同这双眼睛，永远只为您一个人效劳。”
宗凛靠回金属椅背上，那双漆黑如极夜的眸子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当年那个帝国最高指挥官的、算无遗策的冷厉光芒。
“记住我昨晚下达的军令。”
宗凛看着即将出征的“恶犬”，语气平缓，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血腥味。
“今天，不管林恩那群蛀虫在会议上怎么吠叫，不管他们搬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都不需要反驳，也不需要跟他们讲道理。”
宗凛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立威。”
谢重渊猛地站起身。
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恢复了那种令全星际胆寒的压迫感。他整理了一下黑色的军帽帽檐，眼底的痴迷与温驯在刹那间被极其暴虐的杀意和冷酷所取代。
当他转过身面向那扇通往外界的金属门时，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宗凛脚边卑微祈求的狂信徒，而是那个即将用鲜血和白骨重塑帝国秩序的暴君。
“砰！”
谢重渊军靴并拢，向着端坐在废墟上的宗凛，行了一个这五年来最标准、最充满杀戮气息的帝国军礼。
“遵命，我的统帅。”谢重渊那阴鸷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嗜血与狂妄。
“属下绝不会让那群杂碎的脏血，溅到您的终端上。”
深渊的牢门缓缓闭合，将笼中的神明与外界彻底隔绝。
而宗凛，只是静静地转过椅子。
他修长且沾着几分血迹的手指，在旁边那台被改装过的战术光脑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滴——”
屏幕亮起，一个极其清晰的、以谢重渊领口为视角的微观第一全息画面，瞬间填满了整个禁闭室的墙壁。
宗凛端起旁边一杯没有任何味道的温水，微微抿了一口。那双冰冷的黑眸，死死地锁定了屏幕上即将开演的、群狼环伺的朝堂杀局。
“去吧，重渊。让我看看，你这五年的牙齿，磨得有多锋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