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疯犬屈膝 “统……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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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统帅？”
这两个字从谢重渊那干涩得近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幻觉。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在剧烈地颤抖着，那双刚才还布满暴虐杀意的猩红眼眸，此刻却如同一个在无尽黑夜中迷路了五年的孩子，终于看到了唯一的光。
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大颗大颗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满是废铁的金属地板上。
“砰！”
没有任何犹豫。
曾经那个全星际谈之色变、杀人不眨眼的帝国最高执行官，那个连帝国元老院的议长都要跪地舔鞋的暴君。
在这一刻，双膝猛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这重重的一跪，毫无防备，甚至能听到膝盖骨与暗流金地板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
谢重渊跪在宗凛的脚边。
他死死地盯着端坐在金属椅上的青年，那双因为常年沾满鲜血而修长苍白的手，此刻却像得了帕金森一样剧烈地痉挛着。他想去触碰宗凛的衣角，想去确认这究竟是不是一场只要一碰就会碎裂的美梦，却在半空中触电般地瑟缩了回来。
他不敢碰。
他怎么敢碰？！
他的视线像是被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烫到了一样，死死地定格在宗凛左手腕上那块被简陋布条随意包裹着、还在往外渗着血水和焦糊味的伤口上。
那是刚才在监控里，宗凛为了洗刷掉穿越者留下的屈辱，用烧红的刀刃给自己强行烙下的烫伤！
而在那伤口旁边，还有被他亲手戴上的、勒出深深紫痕的重力压制环的痕迹。
谢重渊的瞳孔骤然紧缩到了针尖大小，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慌、自责和极度的自我厌恶，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都干了些什么？
五年来，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劣质品占据着统帅的身体四处发情、将统帅的威名踩在脚下践踏。他无能为力，只能忍着恶心发动政变。
半年前，他亲手将这具神明的躯壳拖下王座，用最屈辱的重力压制环锁住了统帅的手脚，把他像个战利品、像条狗一样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
而就在刚才……
他甚至用那把杀人的粒子枪，死死抵住了统帅的眉心，威胁要轰碎他的脑袋！
“我……我居然……”谢重渊的嘴唇哆嗦着，巨大的精神冲击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像一条终于找到主人的流浪犬，突然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了宗凛穿着黑色作训服的小腿。他的脸深深地埋进宗凛的膝盖，喉咙里发出一种困兽般压抑到了极致、痛苦到了极致的呜咽声。
“统帅……是您……真的是您……”
那声音里夹杂着狂喜、绝望、失而复得的疯狂，以及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的悔恨。
宗凛没有动。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这只失控的疯狗抱着自己的腿痛哭流涕。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没有因为重获自由的狂喜，也没有因为被下属冒犯的愤怒。
他只是垂下眼眸，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审视目光，看着谢重渊那不断颤抖的宽阔脊背。
“怎么不拔枪了？”宗凛的声音依旧有些干哑，却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从容不迫。他不仅没有立刻安抚，反而用最平淡的语气，戳破了谢重渊内心最深的恐惧。
“你刚才不是说，要亲手把我这个恶心的灵魂抽出来吗，最高执行官大人？”
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让谢重渊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俊美阴鸷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和极度的惊恐。他松开宗凛的腿，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了半步，随后以一种极其卑微、近乎五体投地的姿态，将额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您回来了……”
谢重渊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我以为还是那个占据您身体的畜生……我怎么敢对您开枪！我怎么敢！”
突然，谢重渊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一把抽出藏在军靴里、那把用来处决叛徒的高频震荡军刀。
没有丝毫犹豫，谢重渊双手捧着那把锋利的军刀，将刀柄递到了宗凛的面前。
他仰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神明的极度虔诚和渴望赎罪的狂热。
“统帅，我大逆不道，将您囚禁于此，甚至拿枪指着您的头。”
谢重渊死死盯着宗凛那张苍白却依旧充满统治力的脸，一字一顿地嘶吼道：“我罪该万死！”
“请您亲自责罚……哪怕是凌迟、哪怕是绞碎我的精神海。”他将刀柄又往前送了一寸，声音颤抖却坚定，“或者，请您现在就杀了我，用我的血，洗清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