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将就的心动》诗画岚

64、表妹刘艳萍的婚事风波 沈浩手里捏

　　沈浩手里捏着刚剥好的橘子，汁水沾在指尖还没来得及擦，听见母亲说，艳萍，再过三个月就要生了。

　　沈浩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嘴里的甜味瞬间淡得发涩。

　　“妈，你说什么？快生了”他猛地抬头，眉眼间全是不敢置信，“刘艳萍？我表妹？她什么时候出的这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传到我这儿来？”

　　沈妈妈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都拧成了一团，伸手捋了捋额前散落的碎发，语气里满是唏嘘又无奈：“你天天忙着单位里的事，早出晚归的，谁好意思拿这些糟心事烦你。你好好想想，还记得今年五一吗？五一过后没几天，刘艳萍那孩子特意来咱们家串门，拎了一大包河南的土特产，红枣、山药、手工挂面，堆了小半个茶几。”

　　经母亲这么一提醒，沈浩的记忆瞬间回笼。

　　是啊，五一假期的事，他怎么会忘。

　　那天表妹刘艳萍穿着一身蓝色的连衣裙，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少女娇憨，说话时总忍不住抿着嘴笑，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欢喜，时不时就掏出手机偷偷发消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陷入恋爱里的模样。当时他还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谈了男朋友，刘艳萍红着脸点头，说对方是河南的，人很踏实，这次带的土特产，就是男方家里寄过来的。

　　沈浩怎么也没想到，那趟看似平常的串门，背后藏着这么大的事。

　　“她那时候，就是跟着那个男孩回了河南老家，去男方家里住了几天。”沈妈妈的声音沉了下来，“也就是那几天，两个人没管住自己，刘萍就怀上了。这事藏了没多久，就瞒不住了，两边家里彻底炸了锅。”

　　沈浩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见过刘萍的那个男朋友，就在五一过后没多久，刘萍带着人来家里认门。男孩站在客厅里，个头刚到沈浩的肩膀，身材敦实小胖，圆脸小眼睛，穿着一身不合身的休闲装，站在身形纤细、模样清秀的刘艳萍身边，怎么看都不般配。

　　当时沈浩心里就咯噔一下，暗自惊讶：原来看似乖巧温柔的表妹，喜欢的竟然是这种类型。可他想着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外人不好多嘴，只当是刘艳萍觉得对方人好、踏实可靠，也就没多问。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段看似不搭的感情，会以这样仓促又狼狈的方式，走到绝境。

　　两家人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判，场面僵得像结了冰。

　　舅妈看着自己女儿才二十出头，年纪轻轻就未婚先孕，一辈子都要被孩子捆住，心疼又气急，红着眼眶拍了桌子，咬着牙提出：“这孩子不能留，必须打掉。你们两个都太年轻，根本没能力承担家庭的责任，现在把孩子生下来，只会耽误彼此，将来日子还长，孩子以后还能再有。”

　　这话一出，男方一家人瞬间变了脸。

　　男孩的父亲马老汉黑着脸，一口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桌面上，态度强硬得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打掉？绝对不可能！孙子既然来了，那就是我们家的血脉，必须生下来留下！我们家不会不认账，这婚也肯定会结！”

　　谈判不欢而散，矛盾却没有半点化解。

　　刘艳萍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眼看着就快到临盆的日子，男方才匆匆在外租了一套简陋的两室一厅，没有婚房，没有像样的婚礼，甚至连一场正式的提亲都没有。男孩的妈妈和姐姐从河南老家赶过来，美其名曰是来照顾刘艳萍生产，可从进门的第一天起，这对母女的脸色，就从来没有好过。

　　对刘艳萍，她们没有半分即将成为产妇的体恤，没有半分亲家该有的和气，从头到尾都是冷冰冰的疏离，甚至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

　　刘艳萍挺着大肚子行动不便，想让她们搭把手递个东西，换来的也总是不耐烦的白眼。整个出租屋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刘艳萍每天坐在沙发上，摸着自己沉甸甸的肚子，眼泪只能往肚子里咽。

　　好不容易熬到生产，刘艳萍拼尽全力生下了一个女儿。

　　本以为生下孩子，能换来婆家一丝半点的温情，能让这段难熬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可她万万没想到，月子里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地狱。做饭永远是普通的青菜萝卜，洗衣服永远把刘艳萍的衣服丢在最后。

　　产后身体虚弱，孩子夜里哭闹不停，刘萍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奶水不足，身体亏空，只想吃点鸡汤、鱼汤补一补身子，好好坐完月子。

　　那天她小心翼翼地跟婆婆提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

　　可坐在旁边择菜的婆婆，猛地把手里的青菜摔在盆里，抬起头斜睨着她，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尖酸刻薄的话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刘艳萍的心里：“补品？你还想吃补品？我告诉你刘艳萍，你别成天想着过那些阔太太的日子，我们家可没这个条件把你当太太供着！我们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的，就这点家底，能给你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刘艳萍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

　　婆婆却丝毫没有收敛，反而越说越起劲，字字句句都带着鄙夷和轻视：“你别觉得自己生了个孩子就有多金贵，你生的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赔钱货一个，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我告诉你，我儿子可是正儿八经的名校毕业生，是我们整个村子的骄傲，是全村人的希望！我们全家都指望他出人头地，将来当上国家干部，光宗耀祖！可你倒好，年纪轻轻就缠着他，未婚先孕，早早给他背上这么重的家庭负担，毁了他的前程！你还有脸要吃补品？”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来的。

　　刘萍坐在床上，裹着厚厚的月子服，却觉得浑身冰冷，从头顶凉到脚底。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看着怀里襁褓中嗷嗷待哺、尚且无辜的女儿，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失声痛哭。

　　眼泪打湿了被褥，也打湿了她原本对爱情、对婚姻所有美好的憧憬。

　　门外，男孩马明勇听着屋里的哭声，沉默地靠在墙上，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维护她的话。

　　人不到绝境，不经历点事，看不清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