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将就的心动》诗画岚

59、舅妈的烦恼 傍晚时分，

　　傍晚时分，沈浩下班推开家门，刚换好鞋就敏锐察觉到屋里气氛不对劲。

　　玄关鞋柜旁摆着一双样式老旧、质地轻便的女士皮鞋，一眼便知是长辈常穿的款式，不用多想，定是家里来了客人。

　　他迈步走进客厅，果然看见舅妈正坐在沙发上，父母陪着坐在一旁。沈浩立刻扬起笑意，客气又熟络地开口打招呼：“舅妈来啦，什么时候到的？”

　　话音落下，原本还低声交谈的三人瞬间齐齐噤声，偌大的客厅骤然安静下来。

　　沈浩目光落在舅妈脸上，只见她眉心紧紧拧在一起，脸色沉郁，浑身都透着一股心绪不宁的烦躁劲儿，瞧见自己过来，更是下意识闭紧了嘴，神色愈发局促。

　　一家人两两相对，谁都没有再开口，尴尬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

　　沈浩心思通透，一眼就看出几人之间藏着心事，明显是有私密话要讲，当着自己的面不便言说。他十分识趣，没再多逗留，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房门刚轻轻合上，客厅里压抑的低语声便再度响起，声音压得极低，断断续续顺着门缝飘进屋里。

　　沈浩靠在房门边，无心做别的事，隐约听清几人谈话的重心，全都绕着自家表妹刘艳萍打转。

　　刘艳萍如今刚升入大四，距离毕业只剩短短半年光景，眼下正在城里一家杂志社实习，平日里忙着实习工作，还要抽空筹备毕业论文，日子过得充实又忙碌。

　　零碎的话语断断续续钻进沈浩的耳朵里，听得并不真切，只捕捉到几句零散字眼。

　　“……就是农村考学出来的……家里就几间瓦房……老家还是河南那边的……”
　　“虽说考上一本院校，成绩确实拔尖，书也读得顶好……可读书再好，到头来不还是没能换成实打实的钱财吗……”

　　这些话语杂乱无章，沈浩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实在猜不透父母和舅妈神神秘秘凑在一起，究竟是在议论哪个人，又在盘算着什么事。

　　他在房间里闷坐了片刻，实在熬不住腹中饥饿，索性推门走出房间，故意大大咧咧打破这份沉闷：“都六点多钟了，啥时候开饭啊？你们坐着不觉得饿，我这天天上班忙活的劳动者，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

　　几人被他打断思绪，纷纷回过神来，沈妈妈这才沉默着起身忙活晚饭。

　　一桌子家常菜摆上桌，餐桌上的气氛依旧沉闷压抑。

　　沈浩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抬眼看向对面三人，父母埋头闷声吃饭一言不发，舅妈更是食不知味，整个人满心郁结，全程没有半句闲谈。

　　这般反常的模样，让沈浩心里笃定，家里定然是出了不小的大事，只是众人刻意瞒着自己，不愿多说半句。

　　草草吃过晚饭，舅妈没多做停留，满心心事地匆匆告辞离去。

　　家里终于安静下来，沈浩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疑惑，拉着母亲刘兰轻声追问缘由。

　　刘兰长长叹了一口浊气，眉眼间满是无奈与愁闷，缓缓摇着头，语气沉重又惋惜：“唉，真是家门不幸啊……”

　　沈浩见母亲这副愁容满面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凑近几分，低声问道：“妈，到底出啥事了？刚才舅妈一来家里气氛就不对劲，你们偷偷摸摸聊半天，还句句都扯着旁人家境学历，是不是跟艳萍有关系？”

　　刘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是一声长叹，眼底满是无奈与忧心：“可不是奔着你表妹刘艳萍来的嘛，你舅妈这趟上门，就是为了艳萍谈对象的事。”

　　沈浩瞬间来了精神，原来方才几人私下议论的人，竟是表妹交往的男朋友。

　　“艳萍谈对象了？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孩子大了心思藏得深，哪会事事都往外说。”刘兰叹了口气，慢慢道出实情，“那小伙子是河南乡下出来的，家里条件实在普通，祖宅就几间老瓦房，父母都是土里刨食的庄稼人，没家底没靠山。”

　　沈浩静静听着，没插话。

　　“虽说人是实打实的名校一本高材生，念书时成绩拔尖，头脑聪明，如今也踏实肯干，可在你舅妈眼里，这些全都不顶用。”刘兰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你舅妈这辈子就盼着女儿嫁得安稳体面，不求大富大贵，起码家境相当，往后日子不受苦。她觉着艳萍寒窗苦读十几年，马上就要毕业立足，若是嫁回清贫农家，这辈子辛苦读书攒下的前程，全都打了水漂，再好的.学识，换不来安稳富足的日子，终究没用。”

　　说到这儿，刘兰满脸为难：“今天你舅妈急急忙忙赶过来，就是找你爸和我拿主意，一门心思要拆散两个孩子。她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觉得男方家境太差，往后柴米油盐处处为难，怕艳萍嫁过去跟着受累，受婆家委屈，下半辈子过得紧巴巴。”

　　沈浩这才彻底理清前因后果，难怪方才客厅里气氛压抑，几人说话都小心翼翼。

　　他沉吟片刻开口：“艳萍现在正是实习关键期，还要忙着写毕业论文，本来压力就大，这要是再被感情婚事搅得心神不宁，学业工作都要受牵连。”

　　“谁说不是呢。”刘兰眉头紧锁，满脸愁绪，“你舅妈性子执拗，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一心只想让艳萍找个城里家境殷实的人家，安稳无忧过完一辈子。可艳萍年轻心软，真心喜欢那个男生，两边僵持不下，一边是至亲母亲强硬阻拦，一边是情投意合的恋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整日愁眉苦脸。”

　　“你舅妈今天来，就是想让我们出面劝说艳萍，逼着她趁早断了这段感情，别再继续往下相处。一家人对着这件事左右为难，心里都堵得慌，方才饭桌上谁都没胃口，哪里吃得下去饭。真是家门不幸呀。”

　　沈浩听完，心中五味杂陈。一边是长辈着眼现实的苦心，怕晚辈吃苦受罪；一边是年轻人纯粹真挚的情愫，满心皆是真心相待。

　　夹在亲情与爱情中间的刘艳萍，这下算是彻底陷入两难境地，往后家里怕是还要为此闹出不少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