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将就的心动》诗画岚

49、办公室的暗流 一早刚到公

　　一早刚到公司，沈浩揣着工作笔记本，径直往生产计划处走。他急着找张虎核对新产品的生产进度，跟进后续排期，脚步匆匆地赶到办公室门口，却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办公室门半掩着，张虎的工位空空荡荡，显然人还没来。而屋里的一幕，让沈浩伸出去要推门的手，硬生生收了回来，进退间满是尴尬。
　　只见工位上的罗工程师，正背对着门口，小心翼翼地拿着一袋茶叶，往桌面上铺好的白纸上慢慢倾倒。茶叶倒出一半，他细心地将袋子重新封好，随后拿起白纸，仔细地包成一个规整的方形茶包，转身递给了对面坐着的江小衫。

　　罗工程师的语气里，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温和耐心，全然没有对其他同事的敷衍：“这是今年新出的玉露，品相好，茶香正，你现在泡一杯尝尝看。”
　　江小衫笑着接过，眉眼间满是受用，轻声道了谢。

　　沈浩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索性悄悄退开，打算先回自己办公室，等半小时再过来。这场景落在眼里，他心里半点不觉得奇怪，反倒泛起一丝了然。

　　好不容易等了半小时，沈浩再次折返生产计划处，张虎的工位依旧是空的，人还是没在。

　　而办公室里，罗工程师正凑在江小衫的工位旁，身子微微前倾，对着电脑屏幕，一字一句地教她工作话术，声音不大，却格外卖力。从怎么跟下属工厂对接沟通，怎么措辞既不越界又能推进工作，到怎么应对工厂的推诿、怎么梳理工作诉求，事无巨细，耐心至极，那股认真劲儿，是沈浩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

　　平日里，罗工对其他同事，向来是一副冷漠的模样，问他工作问题，常常三言两语敷衍过去，唯独对江小衫，这般倾囊相授、尽心尽力。

　　看着这一幕，沈浩心里暗自摇头，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办公室里的同事，私下里都戏称两人是“干爹”和“干女儿”的关系。

　　沈浩对罗工程师的过往略知一二。这人今年五十出头，头发已经冒出不少白丝，在家里是独子，从小被父母宠着，养成了十足的大男子主义，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半点家务都不肯沾。

　　之前闹得全公司人尽皆知的是，他老婆曾直接跑到公司里，当着众多同事的面数落他，说他在家好吃懒做，什么活都不干，就算自己忙前忙后，他还百般嫌弃，嫌自己身材矮、长得胖，处处看不顺眼，甚至铁了心要离婚。

　　两人闹了好长一段时间，争吵、冷战，最终还是彻底离了婚，成了公司里人尽皆知的谈资。

　　本就是职场里的闲事，沈浩也没放在心上，没等到张虎，他记下事情，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只当是撞见了一桩平常的办公室人情。

　　直到中午去公司食堂吃饭，喧闹的食堂里，饭菜香气混杂着同事们的交谈声，沈浩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无意间挂到了一个耳朵，是邻桌同事的闲聊，心里才猛地一惊。

　　一个粗哑的嗓音，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哎，跟你说个事，这次公司发展新党员，定了三个人，你知道是谁不？”

　　坐在对面的胖.同事，闻言立刻放下筷子，用低哑的声音好奇追问：“谁啊？快说说，我还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呢。”
　　“王志远、董小凡，还有江小衫。”
　　“江小衫？”对面的人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下去，满是不可置信，“她才二十多岁，来公司也没几年，平时工作表现平平淡淡，一点都不突出，怎么就选上她了？公司里那么多写了好几年入党申请书、兢兢业业的老员工，都没轮上，她凭什么啊？”
　　粗哑的嗓音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嘲讽，随口说道：“凭什么？还不是靠她那个‘干爹’罗工程师！这次为了推江小衫上去，罗工程师可是跑前跑后，卖足了力气，到处跟各部门同事游说、打招呼，最后举手表决的时候，自然就顺顺利利通过了。”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干笑，那笑声里，藏着职场里心照不宣的无奈、嘲讽，还有对潜规则的默认。

　　沈浩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看着餐盘里的饭菜，却没了半点胃口。
　　他低头沉默着，心里五味杂陈。职场里的人情往来、私下运作，远比他看到的、听到的要复杂。平日里看得见的殷勤关照，背地里藏着的利益帮扶，那些默默努力却得不到机会的人，和靠着特殊关系一路顺遂的人，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食堂里的喧闹依旧，可沈浩的心里，却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凉，也更清楚，在这职场里，想要站稳脚跟，终究要靠自己的真本事，那些旁门左道的关系，从来都走不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