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将就的心动》诗画岚

32、深夜撞见 夜色裹着微

　　夜色裹着微凉的晚风，将戏曲院后台的喧嚣彻底吹散。沈浩提着周玉晚遗落的戏服包袱，一路沉默地送她走到老式居民楼楼下，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漫着挥之不去的温柔。

　　刚结束压轴演出的周玉晚，卸去了戏台上的浓妆，素净的脸庞透着淡淡的倦意，却又因身边人的陪伴，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走到自家门口，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浩，晚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鼻尖微微泛红，气氛在这一刻变得缱绻又暧昧。

　　连日来的相处，心底的情愫早已疯长，无需多余的言语，彼此眼中的情意早已溢于言表。沈浩望着她清澈的眼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下意识地往前凑近了几分。周玉晚没有躲闪，微微仰起头，睫毛轻轻颤动，下一秒，两人便情不自禁地紧紧相拥，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沈浩低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温柔的触碰裹挟着满腔的深情，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就在两人情难自禁、沉浸在这份甜蜜里时。房门突然打开，一道尖利又带着怒火的女声，突然从房间开着门里炸响：“好呀！你个臭丫头，深更半夜带男人回来！”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呵斥，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瞬间打破了所有的温柔缱绻。沈浩和周玉晚浑身一惊，双双猛地分开，心跳骤然飙升，慌乱得不知所措，唇间还残留着彼此的温度，脸上却瞬间涌上惊恐与窘迫。

　　两人下意识地回头，朝着房间里望去。清冷的月光从楼道窗户透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辉，一道女人的身影立在月光里，轮廓模糊，却透着十足的威严，看得人心头一紧。

　　周玉晚定睛一看，看清那人的模样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带着颤抖，脱口喊出：“妈！”

　　竟是她的母亲。

　　沈浩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发烫，浑身都不自在，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定了定神，连忙收敛了慌乱的神情，恭恭敬敬地朝着周母微微躬身，红着脸，声音略显局促地喊了一声：“阿姨！”

　　周母踩着沉稳的步子从灯影里走出来，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卷发，身形微胖，皮肤白皙，借着灯光，她上下打量着沈浩，目光锐利又警惕，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眼前的男人身高约莫一米八，身形挺拔，眉目清秀，气质沉稳，看着倒是周正，可这份深夜的亲密，还是让她心里满是不悦。

　　“你跟我女儿在谈恋爱？”周母率先开口，语气严肃，没有丝毫客套，“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没有经过双方家长的同意，就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实在不合礼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我女儿才25岁，年纪轻，不懂事，心思单纯，你看着年纪，怕是有三十岁了吧？既然比她年长，更该懂得分寸，行事要有规矩。”

　　“她爸爸走得早，这么多年，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她的一言一行，我都必须盯着管着，绝不能让她由着性子乱来，玉晚的未来必须由一个可靠的人接管，那个人就是她将来的夫婿。”周母的话语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留情，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女儿的护犊与严苛。

　　这番话听得沈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刚才接吻时的心动与温柔，早已被无尽的尴尬和愧疚取代。他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心里满是自责，只觉得自己确实太过冲动，忽略了礼数，让周母心生不满，也让周玉晚陷入了难堪的境地。

　　慢慢从最初的慌乱中平复下来，沈浩抬眼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周母。她年约五十出头，杏眼柳眉，眉眼间带着温婉的气韵，即便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依旧风姿犹存，一看就是年轻时极有风韵的女人。而周玉晚眉眼俏皮、清丽动人的模样，分明是完美遗传了母亲的优质基因，母女俩的神态气质，有着如出一辙的温婉与灵动。

　　周玉晚站在一旁，脸颊通红，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既羞又急，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承受着母亲的责备，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沈浩，眼里满是歉意与慌乱。

　　晚风卷着楼道里的陈旧气息，吹得人后背微微发凉。沈浩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又缓缓松开，强行压下心底的窘迫与慌乱，抬眼时，眼底已多了几分沉稳与诚恳。

　　他深知此刻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周母丧夫独自带大女儿，对女儿的护犊之心远超常人，自己深夜与玉晚这般亲密，本就失了分寸，惹得长辈动怒实属应当。

　　“阿姨，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刚才一时情难自禁，忽略了礼数，让您生气了，我向您道歉。”沈浩声音低沉，语气满是真诚，腰杆微微弯下，态度恭敬至极，“我和玉晚是真心相处，绝非一时冲动，我今年三十岁，比玉晚年长，本该更稳重，今晚的事，是我的错，跟玉晚没关系。”

　　他没有推卸责任，一字一句都担在自己身上，目光坦荡地看向周母，没有丝毫闪躲。

　　周母闻言，打量沈浩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戒备。她独自抚养女儿多年，见惯了人情冷暖，对靠近女儿的异性本就多了几分审视，更何况沈浩比女儿大了五岁，她不得不格外上心。

　　她走到女儿身边，伸手轻轻拉过周玉晚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慌乱的周玉晚稍稍安定，却依旧低着头，耳根到脸脥红透了，小声道：“妈，您别生气了……”

　　“现在知道错了？”周母看着女儿窘迫的模样，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板着脸，“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可你要懂得自重，女孩子家，行事不能这么莽撞。他若是真心待你，自然会上门拜访，光明正大地相处，哪有深夜在外这般亲昵的道理，万一被邻里看到，这不成了笑话吗？姑娘的名节重要。”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沈浩，眼神依旧严肃：“我不管你们平时相处如何，既然我知道了，往后就必须按规矩来。你若是真心对我女儿，就挑个正式的时间，请双亲上门来见我，把话说清楚。若是只想玩玩，趁早断了念想，我绝不会让我女儿受半点委屈。”

　　“阿姨您放心，我对玉晚是真心实意，一心想和她好好走下去，绝无半点敷衍之意。”沈浩连忙应声，语气无比坚定，“改日我一定备好礼数，正式登门拜访，向您表明心意，往后也一定守好分寸，好好对待玉晚，绝不让她受委屈。”

　　灯光洒在三人身上，房间里的紧绷气氛渐渐散去。周玉晚悄悄抬眼，看向沈浩，眼里带着歉意，也带着一丝安心。周母看着沈浩诚恳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动，短卷发被晚风拂起，眉眼间的凌厉褪去，露出几分为人母亲的柔软，却依旧不忘最后叮嘱：“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往后行事，多思多虑，莫要再这般冲动。”

　　说完，她拉着依旧满脸通红的周玉晚，转身往房间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沈浩，语气淡了几分：“天色晚了，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沈浩连忙点头：“好，阿姨，玉晚，我先走了，改日我再正式登门。”

　　看着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沈浩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摸了摸依旧发烫的脸颊，心里虽尴尬，却也没有半分埋怨。他知道，周母的严苛，全是对女儿最深的疼爱，而自己，也终于要正式面对这段感情里，最关键的一关。

　　沈浩爱周玉晚，肯定要走到见家长这一步，他曾设想过无数次与周妈妈的见面场景，但做梦也没想到会上演今天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