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将就的心动》诗画岚

30、旧诺与心事 周五的晨光

　　周五的晨光透过书房的纱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明锋刚挂断肖红英的电话，指尖还停留在那张泛黄的警校合照上，心头沉甸甸的，全是对故友的亏欠与对儿女姻缘的执念。

　　不过半小时，家门便被敲响，力道干脆又利落，不用想也知道是肖红英。

　　沈明锋起身去开门，门一拉开，就见肖红英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装，身材敦实，个子不算高挑，整个人看着格外壮实，脸上没什么多余的修饰，眉眼间带着股风风火火的劲儿，手里还拎着一兜刚买的新鲜水果，一进门就笑着喊：“沈叔叔！”

　　她说话嗓门清亮，行事向来爽快，走路脚步急促，进了客厅就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放，大大咧咧地坐下，丝毫不见外：“叔叔，您找我啥事啊？是不是家里有啥活儿要帮忙？您尽管说，我立马就能干。”

　　肖红英自小没了父亲，沈明锋待她如同亲女儿，这么多年，她早就把沈家当成了半个家，对沈明锋更是满心依赖与敬重。

　　沈明锋看着她，心里软了几分，又多了几分为难，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坐在她对面，斟酌着开口：“红英啊，叔叔找你，是想跟你聊聊你和沈浩的事。”

　　一听沈浩的名字，肖红英原本爽朗的神情微微一滞，耳尖不自觉地泛起淡红，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她心里一直装着沈浩，从小跟着他身后跑，早已把这份兄妹情谊悄悄换成了儿女情长，只是沈浩那端，始终冷冰冰的，只拿她当妹妹。

　　没等沈明锋把撮合的话说透，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沈浩推门走了进来。

　　沈浩刚从外面回来，一身休闲装扮，身形挺拔，眉眼俊朗，一抬头就看见客厅里坐着的肖红英，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疑问:她今天来干什么？

　　“爸，我回来拿点东西。”沈浩随口喊了一句，目光扫过肖红英，只点了一下头。没多做停留，转身就想往自己房间走。

　　“沈浩，你站住！”沈明锋见状，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沉声喊住他，“红英在这，你就不能打个招呼？”陪着聊一会吗！

　　沈浩脚步一顿，转过身，语气平淡：“红英，来了啊。我忘了带单位开会资料回来取一下。”

　　那态度，敷衍又冷淡，像是在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熟人，肖红英坐在一旁，脸上的红晕褪去，嘴角的笑容也僵住，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沈明锋看着儿子这副态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索性把话挑明：“正好你回来了，我就跟你们俩说清楚，我跟你肖叔叔当年是过命的兄弟，他临走前把红英托付给我，我一直想让你们俩在一起，红英这孩子踏实、重情义，哪里配不上你？”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肖红英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杯壁，心跳得飞快，既期待又忐忑。

　　沈浩则是脸色一沉，当即就反驳道：“爸，这事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和红英只是兄妹，从来都没有别的心思，您别再乱点鸳鸯谱了！”

　　“兄妹？”沈明锋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当年我和你肖叔叔说好，要亲上加亲，他为了任务牺牲，我答应他要照顾好红英，让她有个好归宿，你身为我沈明锋的儿子，就不能圆了我和你肖叔叔的心愿吗？”

　　“这是两码事！”沈浩也来了脾气，语气愈发强硬，“照顾红英我可以做到，把她当亲妹妹疼，我也没问题，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对她从来都没有男女之情，怎么在一起？”

　　他说着，目光看向肖红英，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的嫌弃，丝毫没有顾及她的感受：“红英，我也跟你说清楚，我一直拿你当妹妹，而且我喜欢的不是你这种类型，你性子太急，大大咧咧，身材也不是我中意的，我们俩根本不合适，以后别再让我爸为这事操心了。”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肖红英的心里。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平日里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模样荡然无存，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沈浩，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就因为我性子急、长得不好看，你就这么嫌弃我？”

　　“我不是嫌弃你，是我们真的不合适，感情不能将就。”沈浩别过头，不愿多看她难过的模样，语气依旧决绝。

　　“那是我爸的心愿，是我爸对你.爸的承诺！”沈明锋气得胸口发疼，指着沈浩，手都在发抖，“肖叔叔为了抓坏人牺牲，你就这么辜负他的嘱托，这么伤红英的心吗？”

　　“承诺是您和肖叔叔的，不该绑在我的婚姻上！”沈浩寸步不让，“我不能为了完成你们的约定，就委屈自己，也耽误红英！这对我们俩都不公平！”

　　“公平？那你肖叔叔的命，找谁要公平去！”沈明锋激动地吼道，想起当年肖长虎牺牲的画面，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他倒在我怀里，就托付了这么一件事，我连这点都做不到，我死后怎么有脸去见他！”

　　看着父亲泛红的眼眶，想起那位从未谋面、却让父亲挂念一生的肖叔叔，沈浩的心里也泛起一丝复杂，可一想到要和肖红英以情侣的身份相处，他心里就满是抗拒。

　　肖红英站起身，强忍着眼里的泪水，不想在沈家父子面前失态，吸了吸鼻子，对着沈明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沈叔叔，您别生气了，这事不怪沈浩，是我一厢情愿了。我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依旧急促，却没了往日的轻快，背影看着格外落寞。

　　“红英！”沈明锋急忙喊她，却没能留住她的脚步。

　　沈浩站在原地，看着肖红英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闪过一丝愧疚，可很快又被心底的坚持压了下去。

　　沈明锋看着儿子，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打下去，最终却无力地放下，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书房，再次拿起那张老照片，看着照片上笑容爽朗的肖长虎，老泪纵横。

　　客厅里只剩下沈浩一人，阳光依旧温暖，他却觉得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是父亲的执念与对故友的承诺，一边是自己无法将就的感情，两边拉扯，让他满心烦躁。

　　而走出沈家大门的肖红英，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快步往前走，风风火火的脚步，此刻全是藏不住的狼狈与心碎。在眼泪中她终于明白强扭的瓜不甜，一直留在记忆中那个美好的形象轰然倒塌，告诫自己:那不是自己夫婿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