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将就的心动》诗画岚

24、闲居即兴画影 傍晚的余晖

　　傍晚的余晖透过窗棂，漫进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连空气里都透着几分闲适的安稳。沈浩推门进屋，环顾一圈空荡荡的客厅，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家里向来被父母打理得井井有条，此刻更是安静得恰到好处。

　　早前就接到消息，父母报了老年旅行团，一早便动身去往昆明，去感受春城的暖风与繁花；周玉晚也跟着剧团下乡演出去了，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他一人，少了平日里的热闹，却也多了几分难得的清闲。

　　窝在沙发里打开电视，新闻里的声音平铺直叙，听了没一会儿，沈浩便失了兴致，随手关掉电视，起身走向阳台。

　　阳台一角，几株香水月季开得如火如荼，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嫩黄的花蕊，在夕阳下晕着温柔的光，明艳又热烈。这是母亲亲手栽种的，也是沈浩特意从花鸟市场精挑细选回来的，他素来偏爱这浓郁却不刺鼻的花香，每每闻到，心底的烦躁都会散去大半。他俯身凑近，鼻尖轻触花瓣，清润的香气瞬间萦绕鼻尖，沁人心脾。

　　目光随意扫过，无意间落在阳台旁的杂物间门口。那间屋子常年堆着旧物，视线穿透半开的门缝，依稀能看到里面摞着的画板、散落的画笔，还有一沓沓泛黄的宣纸。沈浩的脚步顿住，思绪猛地被拉回年少时光。

　　初中那会儿，他对画画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放学回家、课余闲暇，总爱拿着笔在纸上随意涂鸦，画天边的云，画路边的树，画眼里见过的所有美好。母亲看出他的心意，二话不说便给他报了美术兴趣班，往后的日子，即便学业忙碌，他也断断续续坚持了下来，画笔从未真正离手。只是后来步入生活，琐事缠身，便渐渐搁置了这份喜好，如今再看到这些旧物，心底尘封已久的热爱，竟瞬间翻涌上来。

　　心念一动，沈浩转身走进杂物间，翻找出干净的画板、宣纸与颜料，在父亲的宽大书桌上就着明亮的灯光，提笔作画。

　　许久未动画笔，可指尖的熟悉感丝毫未减，手腕轻转，流畅的线条便在宣纸上缓缓铺展，打形、勾勒、细化，每一个动作都娴熟自然，仿佛从未间断。不知不觉间，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亭亭玉立的戏曲女孩身影：她头戴精致玉簪，青丝挽成温婉发髻，一身粉色古装戏服曳地，裙摆绣着细腻的花纹，眉眼弯弯，气韵温婉，一颦一笑，都像极了在外演出的周玉晚。

　　落笔收尾，沈浩放下画笔，轻叹一声，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细细端详着眼前的画作。暮色温柔，花香萦绕，画中人眉眼鲜活，宛若真人。他虽未曾受过专业科班的系统教学，可多年的热爱与坚持，早已让他的画功沉淀得愈发扎实。

　　看着画中酷似周玉晚的身影，沈浩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心底满是久违的踏实与欢喜。原来那些深埋在岁月里的热爱，从未真正远去，只需一个契机，便能重新绽放光芒。

　　晚风轻轻拂过阳台，掀动宣纸一角，带着香水月季的甜香。

　　沈浩依旧站在桌前，目光久久落在那幅戏曲少女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画笔光滑的笔杆，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重拾画笔的畅快，有看着成品的欣慰，更多的，却是对远方周玉晚思念。

　　可此刻，看着纸上眉眼温婉的女子，他才恍然明白，有些热爱早已刻进骨子里，从未消散。画纸上的粉色戏服，是他记忆里周玉晚登台时最常穿的模样，鬓边的玉簪，是他去年生日送她的礼物，就连那微微上扬的唇角，都是她独有的温柔神态。落笔时全是下意识的勾勒，满心满眼，全是她的身影。

　　他虽不是科班出身，没有专业画师的名头与功底，可这些年，他把对生活的感知，对身边人的爱意，都悄悄藏在了每一次提笔、每一道线条里。这份发自内心的热爱，早已让他的笔触有了温度，有了灵魂，比起刻板的专业技巧，反倒多了几分动人的真情。

　　将画作小心地平放在桌上，沈浩抬手轻触花瓣，花香更浓，脑海里全是周玉晚在舞台上水袖翻飞、唱腔婉转的模样。他拿出手机，对着画作拍了一张照片，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终究是没有发送。

　　他想，等画裱装好了以后，她回来，亲自把这幅画送到她面前，给她一个惊喜。

　　他慢慢收拾起画笔和颜料，将杂物间的东西归置整齐，心里却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提笔，又会画出怎样的光景，也更期待，周玉晚看到这幅画时，眼里会泛起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