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将就的心动》诗画岚

20、美中不足 房门轻轻合

　　房门轻轻合上，把外面的热闹都挡在了身后。

　　沈妈妈站在小小的次卧里，手心微微发潮。她这辈子什么苦没吃过，什么人没见过，可此刻听见舅妈的话，心还是猛地沉了一下。

　　“唱戏的……没爹，妈也改嫁了？”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心里掂量分量。

　　舅妈点点头，语气更实在了些：“是真的。孩子命苦，从小就不容易，一个人在剧团打拼，看着是光鲜，其实累得很。人是长得好看，气质也好，可过日子不是看脸，是看家世、看根基。咱们浩子工作稳当，家里两套房，又有一部四十多万的车，条件摆在这儿，真要找这么个无依无靠的姑娘，以后家里里外外，不都得靠浩子扛？”

　　沈妈妈没说话，只慢慢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缝，往客厅望去。

　　沈浩还站在那儿，明明是个三十岁.的大人了，此刻却像个第一次情窦初开的半大孩子，眼神总不自觉往表妹房间飘。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里攥着个橘子，剥了半天皮都没剥开。

　　那模样，沈妈妈看在眼里，心里又软又酸。

　　这是她第一次见儿子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这么藏不住心思。

　　以往别人介绍相亲，沈浩要么应付，要么客气疏远，从来没有过这种眼睛都粘在人身上的样子。那股子愣头青似的心动，藏都藏不住。

　　“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沈妈妈转过身，声音轻了不少，“可你也看见了，浩子那眼神……我养他这么大，他从没对谁这样六神无主过。”

　　舅妈叹了口气：“我就是怕你日后后悔。这姑娘，论模样论气质，那是没话说，唱戏的身段好，眉眼活泛，往那儿一站就跟幅画儿似的，可演员这行吃得是青春饭，年纪一大，后半生就吃不动了。可家境这块儿，确实是硬伤。”

　　沈妈妈沉默片刻，轻轻摆了摆手：“先不急着下定论。人我还没好好聊过，家境是一方面，人怎么样，更重要。”

　　说完，她轻轻拉开房门，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和气长辈的样子，笑着走回客厅。

　　沈浩一见他妈出来，立刻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听大人们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没过多久，那姑娘也从表妹房间走了出来，大概是坐得差不多了，准备告辞。

　　她起身时身姿轻轻一挺，走路步子轻而稳，不慌不忙，确实带着一股子旁人没有的韵致。经过沈浩身边时，微微侧头，客气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就这一眼，沈浩的心又狠狠跳了一下。

　　姑娘走后，沈浩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拜年的话说得心不在焉，嘴巴里尝着糖果点心，却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满脑子都是那条缠着彩色发带的辫子，和那双干净又灵动的眼睛。

　　沈妈妈把一切尽收眼底，心里那杆秤，左右摇摆，迟迟落不下来。

　　回家的路上，沈浩一直没怎么说话，望着车窗外发呆。

　　沈妈妈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失神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她这辈子，靠自己双手挣房养家，什么苦都咽过，本想让儿子找个家世稳妥、不用受累的姑娘，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可这会儿她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让儿子顺心，还是让家里安稳？

　　这个年，好像一下子，不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