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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喘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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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这什么,苦战后的领导感言吗。“今天我请大家吃烧烤,大家都到我那去,七点繁华路老郑烧烤,都别忘了来。行,先散了吧。”这领导挺独裁啊,都不问人家有没有空,直接邀请啊,不过不去白不去。
“柏真姐,今天可累死我了,我先回去洗个澡,到时候见啊。”林柏真朝她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她已经懒得说任何话了。
六点,天已经黑了。林柏真洗了澡,又换了一身衣裳,现在时间才早,不过林柏真太迫切地想出去接触外面的世界了。人在高度科技化的世界里待久了,闻不到烟火气,反而像被困在钢铁牢笼。繁华路是紧靠大海边上的一条街。
系统只把林柏真投送到街上,并没有直接送到烧烤店。街的起点有个牌坊,牌坊旁两束浊黄的灯光打在上面,林柏真眯了眯眼,看清了上面歪歪扭扭的三个字,繁华街。晚上,海边的风冷飕飕的,有些后悔自己没再穿更厚的衣服,但又懒得回去换,反正这不会有林芷女士嫌她感冒。
林柏真裹了裹衣服,慢悠悠的走了进去。一进来就没这么冷了,人群密度一升高,就把风挤走了些。规则的集装箱极简商铺歪歪扭扭的沿着靠近山的街边分布。集装箱批发吗,林柏真朝着最近的老兵螺蛳粉店就晃了进去。
“您吃点什么。”地板居然是铁的,真是单纯的集装箱,但林柏真就觉得这些集装箱像是从地上长出来的,就像是嵌在牙龈上的牙。“我不吃,我闻着你们这的螺蛳粉还不臭。”“我是正宗广西人,美女,你以前吃的都不正宗了,尝尝我们这个保准让你回味无穷。”和人争辩是件很累的事,林柏真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店。
是挺臭的,久违的油烟味混着螺蛳粉味闯入林柏真的鼻腔,很和谐的味道。林柏真咽了咽口水,这几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吃原主人留下的泡面。她已经迫切的想用一些正经的食物填饱肚子了。
“老郑,我说你换个亮一点灯不好吗?这么暗练眼吗。”“你懂个屁,吃的是个氛围。”“还氛围,我看你这买卖也不行啊。”“还嘴贫,快点来帮忙。”林柏真绕过几个滚落的啤酒瓶,与端菜的成平擦肩而过。
“郑主任,有哪里需要帮忙的?”“哟,最近这么客气,都不叫我郑大头了。你不用,你去橙橙她们那桌吧,那那那,看见了没,2号桌。”看来自己和老郑还挺熟,林柏真没说什么,顺手从货架上拿了瓶果粒橙。
“卢翠姐,没想到生命树守护地里面还有这么个地方,还以为这种地方都很死板呢。”“都是些像老郑一样没处可去的老兵,闲的。”““喝果汁吗,我拿了瓶果汁。”队友不应该是生死之交类型的吗,看起来原主人和她们都不熟啊。
社交是个很浪费精力是事情,这顿饭吃的沉默,却爽快。“你们就这么吃,也不聊聊天”“忙完了,老郑。食不言懂不懂啊?你别吃我盘里的那是我的。”“你小子,我吃一串怎么了。”“来,柏真,你也吃。小翠和橙橙也吃,小翠刚转来,橙橙是新人。咱们这个团队还要多磨合。”
林柏真接下老郑手里的串,在脑子里想了八百个体面应对领导的方法,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昂行。“还行呢,都要辞职的人了,装什么。”“行了,成平,你少说两句。这大哥看着挺死板,生起气来还怪生动,林柏真勾了勾嘴角,没敢真笑出声。
“由于这个柏真的任务问题,队长就由成平担任了,大家没意见吧。”“没意见。”橙橙嘴里还嚼着东西,冲林柏真一使眼色,嘟嘟囔囔地答应了。卢翠呢,正慢条斯理的调鸡翅上的肉,连眼皮都没抬,看着比老郑还有领导样。老郑也没想得到答案,这明显是通知而不是商量。“柏真,你也……”“我没意见。”“我有意见。”“行了,都回去吧,早点休息。”
老郑也并不管成平,很久以后林柏真才听见成平哼一下,那声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懑。这种低气压下,林柏真没多留,赶紧溜了。
但林柏真没直接回集装箱,而是在海边逛了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晚上的大海有点恐怖,墨黑色的海浪会吞没掉林柏真整个叹息,也会吞没她。未知会使人们恐惧,但林柏真一点也不恐惧,她反而觉得轻松。数年累月的考试,竟然一穿越这种荒谬的方式从网里挣脱了出来。但她也并不想现在死,她可以接受以现实中任何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死去,但她在异世界里连自己的死因都不知道的死去。她可以接受林芷女士从未生下过她,但不敢想象林芷女士失去她会怎样,回去是必须的,但现在喘口气吧。
回集装箱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冷风一吹,林柏真一点睡意都没有。自从那天研究完生命树系统机制,林柏真就再没有仔细审视这个书桌,而且她也没闲着。
现在夜幕降临,安静也安全,她重新坐在书桌前,总要知道点这个世界的情报。书桌上都是一些关于研究生命树的专业书,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植树专业书,没什么参考价值,看见专业名词就头晕。
林柏真把书架上的所有书都拿下来。林柏真脚一疼,那本书正静静的躺在林柏真脚上,是一本小小的紫色的本子,不厚,不过被书角一砸,还是挺痛的。
第一页,林柏真的日记,很工整的字,比林柏真自己的好多了。“我这不算偷看别人日记吧。”心里这么想,手上没停。
“我是林柏真,从出生起就在孤儿院,是生命树守护队的定向培训人员……”林柏真扭头看了眼门,还紧闭着,但总感觉有视线粘在自己身上,林柏真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她想捉耳挠腮,想发疯,想叹息,就连片刻喘息也要在轨道里吗。
但她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她得利用这本说明书,这是妥协,也是抗争。人在高压环境下不只一种活法,林柏真想好好活着。想让她窒息,她也会一直保持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