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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4 冷战结束 烂黄瓜被骗 ...

  •   律所后来越来越忙,连白少筠这个新手也被用了起来。

      他跟在柳律师屁股后面转,跑腿、送材料、整理卷宗、给当事人打电话,忙得要死要活,三天两头的加班更是家常便饭,有时候晚饭都顾不上吃,只能买个面包和牛奶对付一口。

      不过就算忙成这样,白少筠还是抓紧了空闲时间跟徐朝明约会。

      徐朝明那边也不是闲人,两个人凑来凑去,能挤出来的时间就那么一点。

      有时候是中午午休,白少筠开车带徐朝明找个安静的地方随便吃点聊上几句,又急匆匆赶回去上班。

      有时候是晚上,徐朝明加班他也加班,等两个人都忙完了,都快夜里十点了,还要见一面,哪怕只是在他车上坐一会儿,说几句话,白少筠也觉得这一整天没白过。

      这样一来,每天回家的时间晚得不能再晚。

      林森在打过几次电话问他回家吃不吃饭,被白少筠连着多次说回不来之后,也没再打电话问过了。

      每天白少筠回来的时候,林森已经睡了,客厅的灯关着,只有大门里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是林森给他留的夜灯,怕他进门没注意被鞋凳搁住腿摔倒。

      白少筠有时候站在卧室门外,能听见林森卧室里传出来的均匀的呼吸声,或者偶尔翻身的动静,他想敲门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洗漱完后回了自己房间。

      慢慢的,约会、上班,上班、约会,白少筠忙得脚下生风,也没再管林森在干什么。

      等到八月底,那桩连环撞车的案子各方达成一致意见,医院跳楼的那个也跟家属达成了和解,驾车撞人逃逸案子只剩等检察院移交法院等待判刑,房子垮塌的也定了赔偿方案,白少筠的空闲时间终于多了起来。

      在感情上也有了一定的进步,他在徐朝明那里终于打开了一道门,从最开始发消息时常已读不回,到后来至少能回一个嗯或好字,再到现在徐朝明会主动找他聊天,会跟他分享今天单位里发生了什么,会在下雨天提醒他带伞,会在晚上睡前跟他说一声“晚安”,两个人终于算是确认了关系。

      白少筠记得那天是九月的第一个周五,他送徐朝明回家,在徐朝明家楼下,他鼓起勇气牵了徐朝明的手,问了一句:“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吧?”

      徐朝明没挣开,低着头看了一会儿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白少筠当时差点没绷住,嘴角咧得都快到耳根子,他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在徐朝明脸上亲了一口。

      徐朝明被他亲得耳朵通红,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转身上了楼。

      白少筠站在楼下,看着那扇亮起来的窗户,在原地傻笑了好一会儿才离开,离开前还仰着头朝着上面挥了半天手。

      白少筠的心情特别好,好到在路边的烟酒行买了一瓶好酒,准备回去跟林森庆祝。

      虽然两个人之前闹了点不愉快,但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白少筠觉得之前那点小事也该翻篇了,再说他这回是真找到了想处一辈子的人,林森是他最好的朋友,怎么着也得跟人说一声。

      白少筠把酒放在副驾驶座上,开车往家走,他跟着车载音响哼着歌,想着回去怎么跟林森开口。

      等车拐进小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白少筠把车往停车库的方向开,开到一半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花坛边上站着的两个人。

      他眯起了眼。

      是林森和肖宇。

      林森穿着一件深色的T,右脚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绷带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里面垫了厚厚的纱布。

      他一只脚站着,另一只脚微微抬起来,不敢着地,整个人靠在花坛的边沿上,姿势看着就不太方便。

      而肖宇就站在他面前,离得很近,白少筠看见肖宇踮起脚伸出手在林森的头上拍打着什么——像是在摘掉落在头发上的树叶,又像是在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个动作太亲密了,白少筠心里那股火气就那么毫无道理的腾了上来。

      他不是看不得别人对林森好,他是看不得肖宇对林森好。

      肖宇是什么人?肖宇是他的前炮友。

      这样的人出现在林森身边,白少筠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他把车往路边一停,也没来得及倒进车位,推开车门就走了下去,几步走到两个人面前,“肖宇?”

      肖宇听见这一声,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那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邻居,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疏离。

      白少筠觉得自己在那眼神里看到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但又说不上来。

      肖宇没拿正眼多看他,只是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看向林森,语气里满是关心:“林哥,你脚要小心点。这两天别碰水,洗澡的时候用保鲜膜裹一下,实在不行就坐着洗。”

      白少筠心里冒着火,可听到林森脚受伤,也只能先把那火气压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森那只缠着绷带的脚,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问林森:“你脚怎么了?”

      林森没正面回答他,而是对着肖宇笑了一下,声音温和得很:“这么晚了,回寝室也不方便,你要不在附近酒店住一晚?”

      肖宇没管白少筠那越来越难看的嘴脸,摆手拒绝,“林哥,不用麻烦,把你送到家我就放心了,我出去打个车回学校也就半小时的事情,宿舍阿姨我有她电话,能叫她帮我开门。”

      说完,他又低头看了看林森的脚,确认了一下绷带没松,这才直起身来,冲林森挥了挥手,转身往小区外面走了。

      经过白少筠身边的时候,肖宇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就那么直接错身走了过去。

      白少筠站在原地,看着肖宇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的尽头,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等到肖宇走远了,林森才对白少筠说了句:“今天不小心被砸了,大脚趾肿了起来,没多严重。”

      白少筠低头看了一眼林森那只脚,肿得跟馒头似的,鞋都穿不进去,只能趿拉着一只拖鞋。

      这叫没多严重?他忍住了没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你在这等一分钟,我去把车停了。”

      他转身去把车停好,把副驾驶上那瓶酒拿起来夹在腋下,坐电梯到一楼出去,把林森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扶着人往楼道里走。

      两个人上了楼进屋,白少筠把林森扶到沙发上坐好,把酒丢一边,给他脱了鞋,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靠垫,垫在林森那只受伤的脚下,把脚稍微抬高了一些。

      做完这些,白少筠才坐到对面,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跟肖宇关系还不错啊?”

      林森说:“他常来帮忙,就这么熟了起来,今天还是他把我送到医院包扎的。”

      “常来帮忙?”白少筠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中午不睡觉,没事儿帮你干什么?勤工俭学啊?”

      “不是。”林森的语气很平,“就是有时候来找我说说话,吃顿饭。他说在学校也没别的朋友。”

      白少筠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他没别的朋友?你就听他胡扯!你看看他跟你说话那个劲儿,在那跟你装亲热呢。”

      林森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但他还是没吭声。

      白少筠也觉得自己说得过分了,又问起林森的伤情,“脚很严重?”

      他微皱着眉头,看着林森那只被包得肿了起来的脚,他想知道林森的脚伤成什么样了,又不想把那馒头似的绷带给弄开,怕肿得太难看。

      林森看了他一眼,似乎也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就说:“没事,就砸肿了,拍片子骨头没事,刚才在医院里打了消炎针,明天没消下去的话继续去打就好了。”

      白少筠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林森的脚,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语气就带着点质问的意思了:“你发快递都是中午时候的事吧?怎么这会儿才回来,还跟肖宇在一块儿,不是他惹的什么麻烦吧?”

      “不是。”林森无语,还是跟白少筠解释,“是中午发完快递,他让我陪他吃顿饭,他今天过生日。结果吃完了在回去的路上,就被砸了这么一下。”

      回去的路上不是回来的路上,也就是说肖宇拉着人吃饭,还要人家送他回学校,白少筠一听这话,脑子里那根弦就绷紧了。

      这不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这么爱折腾嘛。

      白少筠看着林森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再也压不住了。

      “你傻啊?”白少筠的声音拔高了,“肖宇是个gay,他那是在打你主意呢!你跟着他出去干什么?他过生日关你什么事?你是他谁啊?还把自己脚给弄伤了,正好给他机会——”

      白少筠的话没说完,就被林森打断了。

      林森一开始听到白少筠发火,最开始没吭声,但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听到后来白少筠的话越说越不像样,越说越变调,林森的脸就彻底拉了下来,“他打我主意是我的事。”

      林森的声音不大,但是很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跟你什么关系?你觉得肖宇恶心,你自己不也跟他处过?他怎么着你了?你把他甩了,他没来找你麻烦吧!”

      白少筠被这一通抢白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林森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他认识林森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发过这么大的火。

      林森这个人,一向好脾气,别人说什么他都点头,别人骂他两句他也只是笑笑。

      白少筠已经习惯了向林森当发脾气,习惯了说话没轻没重,习惯了在这个人面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忘了林森也是个人,也有脾气,也有底线。

      林森说完那几句话,也没再看白少筠的表情,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只脚跳着,一跳一跳地往卧室里走。

      白少筠坐在沙发上,听见那咚、咚、咚的沉闷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砸在他心口上。

      然后卧室的门被摔上了,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屋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下来,白少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被摔上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水杯拿起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玻璃碎了一地,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就像白少筠此时的心情。

      他妈的,他还关心错了?

      白少筠气得手都在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多嘴说这么多是为了谁啊?

      那是把林森当兄弟才让他小心肖宇!

      肖宇那个人,白少筠比谁都清楚,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指不定打着什么算盘。

      他跟肖宇在一块儿的时候,就发现过肖宇看林森的眼神不对——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看上了什么东西的眼神。

      白少筠觉得自己看得比谁都清楚,偏偏林森这人还不知好歹,还听不得别人说什么。

      他以为同志这条路有多好走似的,在国内连最基本的法律保障都没有,今天在一起明天就能分,闹到最后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是过来人,他比林森懂得多,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林森好——可林森不领情。

      白少筠坐在沙发上,看着地上那一滩玻璃碴子,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他收拾完那堆碎片,站起来回了自己房间,也把门也摔上。

      ……

      白少筠跟林森认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这么严重的冷战。

      两个人互相不说话,早上碰见了,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谁也不先开口,白少筠换下来的脏衣服还是丢在洗衣机上,林森照常给他洗了,叠好了放在他房间门口,但是一句话都不说。

      白少筠有时候回家,看见门口摆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想敲门说声谢谢,手抬起来又放下了下来——实在抹不开那个面。

      白少筠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犟什,不过他才跟徐朝明确认了关系,也没时间想林森为什么要生他的气。

      他跟徐朝明约会约得起劲,今天去看电影,明天去逛商场,后天去郊区的一个古镇玩了一天。恨不得把之前的时间都补回来,每天都排得满满当当的。

      白少筠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有时候回来都快凌晨了,跟林森也基本上碰不著面,冷战就这样一天一天地延续下去,从九月冷到了十月。

      白少筠有时候半夜回来,看见林森卧室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会站在那里愣一会儿神,然后转身回自己房间。

      到了十一月,白少筠跟徐朝明确认关系许久,可两个人还处于在没人的时候打个kiss的阶段。

      不是白少筠没那方面的需求——他忍了大半年了,憋得都快出问题了,可徐朝明一句“不许”,白少筠也只能继续忍着。

      徐朝明在这方面的态度很明确:慢慢来,别着急。

      白少筠问他慢慢来是多久,徐朝明就说,等我觉得可以了就可以,白少筠拿他没办法,也只能由着他。

      然后快到徐朝明的生日,白少筠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琢磨买什么礼物,想了十几个方案,从手表到钱包到衣服到电子产品,选来选去,总觉得不够好。

      他想找个人商量商量,翻遍了通讯录,最后发现能商量这件事的,只有林森。

      可两个人还在冷战,白少筠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没打那个电话,他一个人去商场挑了一条领带,深蓝色的,带暗纹的,他觉得徐朝明系上一定好看。

      买单的时候,他想起了林森的生日。

      林森的生日是在九月份。

      那时候白少筠在跟他冷战没给他过,后来听他妈打电话来说,是姚女士专门来了一趟给林森买了个蛋糕,做了几个菜,算是过了。

      想到这,白少筠心里有些闷闷的。

      他觉得他妈对谁都好,就对自己不行,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姚女士娜对邻居家的小孩都比对他温柔,对林森也比对他上心。

      白少筠有时候会想,到底谁才是她亲生的?

      可他也不想想,自己基本上没事不给他妈打个电话问候问候,逢年过节也不回去,他妈打过来他还嫌烦,动不动就挂电话,不如人家林森阿姨前阿姨后的,就这态度,谁还能待见他?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徐朝明的消息打断了,“今天天气冷,出门多穿点。”

      白少筠看着那行字,心里的那点小郁闷立马就丢到了九霄云外,他回了一个“好”字,加了一个笑脸,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拎着礼物出了门。

      该约会的约会,该偷吻的偷吻。

      晚上送徐朝明回家,在车里白少筠趁着徐朝明解安全带的功夫凑过去亲了一下,徐朝明没有躲,也没有推他,只是耳朵尖又红了。

      纯情得可爱,这让白少筠觉得,忍一忍也是值得的。

      等到年关的时候,白少筠他妈终于又给他打电话了。

      这次姚女士的语气比平时坚决一些,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通知,“今年过年你带着林森上我这儿来。别让阿森一个孩子在那冷冷清清的,来陪我热闹热闹。”

      白少筠举着手机,十分想知道到底他们俩谁才是她儿子,可那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到底没问出口——他觉得自己问了,反而显得自己小心眼,跟林森争宠似的。

      他跟林森还是冷战着,到现在也没和好。

      可是他丢在洗衣机里的衣服裤子,林森还是定时给他洗着。

      白少筠站在阳台上,看着晾在风里的衣服,他想了想,觉得跟人去说个话,也不觉得有多为难,不然显得他多小气呢。

      傍晚的时候,白少筠在客厅里看手机,林森从卧室里出来倒水,白少筠犹豫了一秒,开口叫住了他:“林森。”

      林森停下脚步,端着水杯看着他,没说话。

      白少筠说:“我妈让我们去她那儿过年,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林森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端着水杯回了卧室。

      门没关。

      白少筠看着那扇半开的门,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又活过来了。

      ……

      躺在床上。白少筠又想起他妈在电话里问对象的事,问他到底谈得怎么样了,让他别糊弄好好说清楚。

      白少筠想了想,觉得自己是打算跟徐朝明来真的,想处一辈子的那种,不是玩玩,不是随便谈谈,是真真正正地想跟这个人过一辈子。

      他在电话里对他妈说:“妈,等有时间了,我把人带回来给你看看。”

      姚女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白少筠鼻子发酸的话:“你过得开心就好。”

      白少筠躺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赵岳,想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想起了林森,想起了自己这些年跌跌撞撞走过来的一路。

      最后他想起了徐朝明,想起了那个人笑起来的样子,想起了他认真工作时皱着的眉头,想起了他说的那句“慢慢来”。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白少筠想,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大概就是他妈了,可他也没办法,他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眼徐朝明的对话框,已经快十二点了,他知道徐朝明早就睡了,可他还是打了一行字:

      “晚安。想你。”

      然后关灯,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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