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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周五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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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余烬在训练场练习。沙袋在重击下剧烈摇晃,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已经练了一个小时,汗水浸透了训练服,肌肉酸痛,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只有在训练时,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些复杂的情绪,那些模糊的界线,那些被压抑的渴望。
“够了。”
余烬停下动作,转身。陆曜站在训练场门口,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一瓶水。
“你练太久了。”陆曜走进来,把水递给他,“医生说你要适度训练,不是拼命。”
余烬接过水,大口喝着。陆曜看着他,目光在他汗湿的胸膛和手臂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明天周六,”陆曜说,声音平静,“我安排了车,你可以去医院看你妹妹。早上九点出发,下午五点回来。”
余烬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真的?”
“嗯。”陆曜点头,“我跟医院打过招呼了,会给你安排单独的会面室。不过只有两小时,你妹妹身体还在恢复,不能太累。”
“谢谢。”余烬说,声音有些沙哑。
陆曜看着他,眼神复杂:“不用谢,这是我答应过的。”
两人陷入沉默。训练场的灯光很亮,照出陆曜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他似乎在犹豫,在挣扎,最终,他开口:“你妹妹……给了你一份礼物。”
余烬抬头。
“她让护士转交的,我昨天拿回来了。”陆曜说,“在我房间,你要现在看吗?”
余烬点头。陆曜转身,他跟在后面。
陆曜的房间和往常一样整洁。他在书桌前停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余烬。
盒子是用硬纸板手工做的,表面贴满了彩色的贴纸,画着简单的图案——一个小太阳,一朵花,还有两个手拉手的小人。虽然粗糙,但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余烬接过盒子,手指有些颤抖。他打开,里面是两个手工编织的手链。一条是深蓝色的,编着简单的绳结,中间串着一颗木珠。另一条是浅灰色的,款式相同,但木珠上刻着一个“暖”字。
“她说,”陆曜轻声说,“深蓝色的是给你的,浅灰色的是给我的。她在医院手工课学的,做了很久。”
余烬拿起那条深蓝色的手链,木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能想象,妹妹坐在病床上,笨拙地编织,一遍又一遍,直到满意。
“她为什么……”余烬的声音哽住了。
“她说,谢谢我照顾你。”陆曜拿起另一条手链,手指轻轻摩挲木珠上的刻字,“她说,她哥哥以前总是一个人,很辛苦。现在有人照顾他了,她很高兴。”
余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情绪翻涌,像潮水般冲击着他筑起的心防。感动,愧疚,温暖,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痛。
“她是个好孩子。”陆曜说,声音很轻,“你应该为她骄傲。”
“我……”余烬睁开眼,眼眶发红,“我不配。”
“什么?”
“我不配她这么为我着想。”余烬说,握紧了手中的手链,“我签了卖身契,为了钱叫别人主人,在学校里演戏,还……还对你有了不该有的想法。我不配做她哥哥。”
陆曜沉默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几秒钟后,他走到余烬面前,接过他手中的手链,帮他戴上。
“你妹妹不这么想。”陆曜说,手指灵巧地系好绳结,“在她眼里,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而事实上,你也确实如此。”
他退后一步,看着余烬手腕上的手链:“至于其他的……余烬,你不需要为你的选择感到羞耻。你做了你该做的事,保护了你想保护的人。这很勇敢,也很了不起。”
余烬抬头看他,陆曜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平时的戏谑或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真诚的理解。
“可是,”余烬说,声音几乎听不见,“我对你……”
“我知道。”陆曜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我知道你对我有感觉。我也知道,我对你……不完全是主人对保镖该有的态度。”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余烬,我们之间的界线,不能轻易跨越。不是因为我害怕,而是因为……时机不对。”
“时机?”
“对。”陆曜点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专心照顾你妹妹,完成学业,让自己变得更强。而我,我需要处理家族的事,需要巩固地位,需要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被感情干扰。”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余烬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收回。
“所以,”陆曜说,重新戴上了那副冷静的面具,“我们就保持现状吧。你是我的保镖,我是你的雇主。我们互相需要,互相支持,但……仅此而已。”
余烬看着他。陆曜的表情很平静,很理智,完美得无懈可击。但余烬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暗流,那理智下的挣扎。
“如果,”余烬问,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时机对了呢?”
陆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恢复:“那就到时候再说。但现在,我们都需要专注。你妹妹在等你,我的敌人在等我。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谈感情。”
他说得对。余烬知道他说得对。妹妹还在医院,治疗还没结束,未来还不确定。而他,除了保护陆曜,什么也给不了。
“我明白了。”余烬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会记住我的身份,做好我的工作。”
陆曜点点头,似乎松了口气,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余烬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失望,又像是解脱。
“明天去看你妹妹,好好陪她。”陆曜说,“需要什么跟李婶说,她会准备。”
“嗯。”
余烬转身,走向门口。在门边,他停下,回头:“陆曜。”
陆曜抬头看他。
“谢谢你。”余烬说,举起手腕,那条深蓝色的手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谢谢你所做的一切。即使这只是一场交易,即使我们之间只是雇主和保镖的关系,我依然……感激你。”
陆曜的表情凝固了。几秒钟后,他轻轻点头:“不客气。”
余烬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木珠贴着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
妹妹的礼物,陆曜的克制,自己的混乱。
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但他知道,他必须保持清醒。为了妹妹,为了合约,也为了……那个在界线另一侧,同样在挣扎的人。
回到房间,余烬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给妹妹发了条信息:“明天见,小暖。哥哥很想你。”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我也想你,哥!明天见!”
简单的文字,却让余烬眼眶发热。他放下手机,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他就能见到妹妹了。真实地,面对面地,而不是透过冰冷的屏幕。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踏实了一些。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有多少复杂的感情,有多少模糊的界线,只要妹妹还在,只要她还需要他,他就有前进的方向。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远处传来夜鸟的鸣叫,几声,又沉寂。
余烬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但脑海中,陆曜的声音反复回响:
“我们现在都需要专注……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谈感情。”
说得对。
没有时间,没有资格。
所以,把那些混乱的情绪,那些模糊的渴望,那些几乎越界的瞬间,都埋进心底吧。
用理智筑起高墙,用责任划清界线,用合约维持距离。
就像陆曜做的那样。
余烬翻了个身,面对墙壁。黑暗中,手腕上的手链微微发烫,像一个小小的太阳,在寒冷的夜里,给他一丝微弱的温暖。
余烬深吸一口气,终于沉入睡眠。
梦中,他回到了小时候,牵着妹妹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很暖,风很轻,妹妹的笑声像银铃般清脆。
“哥,以后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嗯,永远在一起。”
简单的承诺……
纯粹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