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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太子千岁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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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三礼毕,姬昊抱着小太子上了銮驾,群臣后妃跪送。
这下众人算是看清楚了,陛下对小太子到底有多爱重,说是当成了眼珠子也不为过。
姬昊抱着被洗得香喷喷的小太子,总忍不住想闻一闻。
一次两次倒还好,次数一多六六便开始不耐烦起来,伸手抵住父皇的额头,奶声奶气凶道:“哇!”
姬昊刮了刮他的鼻梁,回道:“爹爹晓得了。”
虽说太子年幼,但姬昊看得长远,太子说话自然要有用。
尚未到紫宸殿六六就开始砸吧嘴,前头喝的奶都叫他哭了出去,如今又饿了。
刚下銮驾姬昊便吩咐乳母去正殿候着,他抱着六六进门,将其递到乳母手上,自己也在旁边陪着。
转眼间半月时间过去,陛下瞧着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小太子夜里时常啼哭,偏生哭起来时只让陛下一人抱,旁人碰都碰不得。
小太子夜里闹完了白日里正好补觉,陛下却要上朝处理朝政之事,可不就被折腾得憔悴无比。
与之相反的是小太子,刚生下来长得快,再加上乳母们奶水充足,他自个儿又贪吃,被养得白白胖胖玉雪可爱。
这日,姬昊批完奏折后喝了一口茶水,靠着椅背长长地松了口气闭目养神。
下一刻,稚嫩的哼哼声响起。
姬昊睁开眼,果不其然看见御案侧的摇篮中有一双小脚已经举了起来。
像在同他说:本太子醒了。
姬昊坐正起身,弯腰将六六抱起来,刚睡醒的小太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正在揉眼睛。
今儿乳母给六六穿了一身藕粉色的衣裳,愈发衬得他乖巧可人。
不管姬昊有多疲累、有再多的脾气,在对上六六充满依赖的眼神时都会化作一滩水流走。
童兴走进来换上新茶,将奏折整理好后开口道:“陛下,德妃娘娘遣了宫女来问太子殿下满月宴,说是德妃娘娘想早做准备,免得匆忙间出了什么差错。”
虽说姬昊并不打算将这件事交由德妃去做,但德妃这样上心的态度让他很是满意,随手赏了几件宝物下去,又召见了国师和礼部尚书。
命国师测算良辰吉时,只等皇子满月,便敬告天地祖宗,正式册为太子。
太子乃是国之根本,姬昊将满月宴也交由礼部去安排,叮嘱务必要盛大。
礼部尚书将陛下吩咐的事情一一记下,临走前瞥了一眼陛下抱在怀中的小太子,深深一拜后退下。
…………
满月宴当天,陛下携太子去宗庙给列祖列宗上香。从前姬昊年少轻狂时对这些牌位只是面上恭敬,却没有多少敬畏之心。
如今人至中年又得了爱子,方才感受到这些牌位后藏着的厚重过往,心中多了几分波澜。
或许百年后他也会成为供台上的一座,而他怀中幼子便似如今的他,为他供奉香火。
拜完祖宗,宗亲老王爷杵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出来,将皇上领到了主殿一块墨色石头前。
姬昊向来愿意在这些小事上给宗室些脸面,再加上今儿是六六要紧的日子,他不愿平添波折,便问:“此为何意?”
老王爷介绍道:“陛下,此乃太祖皇帝偶尔所得的圣物,亲生父子将血滴在上面会显露神迹。”
听明白老王爷怀中的意思后,姬昊冷冷瞥过去一眼。
最初姬昊喜欢六六是因为他是金龙送子,无疑是在向全天下宣告:当今陛下是真龙天子。
如今日夜相处,更多了几分斩不断的父子之情。
他乃是天子,六六是天赐麒麟儿,这世上只有他们二人与众不同。天命便是他们的纽带,无需这破石头来验证什么。
再者,姬昊平生最厌恶的便是被人胁迫。
帝王之怒带来的压迫感让老王爷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冰冷的石砖上。
惧怕归惧怕,老王爷却依旧坚持说道:“陛下!老臣死不足惜!可皇室血脉不容玷污,恳请陛下验之……”
话音刚落,宗室数位老东西都走了出来,纷纷跪下,齐声道:“恳请陛下验之。”
姬昊微皱起眉,许久未曾发作过的头疾在此刻又隐隐作痛,脑海中冒出数个暴虐的念头却又被他一一压下。
姬昊倒是想将这些碍眼的东西通通杀了了事,可转念一想,本就是些老得快入土的东西,今日死在这说不准刚好遂了他们心愿,踩着他心爱的太子留下一个直言劝谏的好名声。
姬昊怒极反笑,点头应道:“好,好哇,取银针来。”
童兴亲自去备取血的东西,暗卫们将门窗紧闭,只剩香案上的烛火落下一寸昏黄,莫名显得大殿有些阴森。
姬昊先将自己的血滴在圣物上,又示意乳母上前来,握住六六的手腕想刺破他手指。
哪怕在气头上,姬昊碰到六六柔嫩的肌肤时,先冒出的依旧是不忍。
昨夜后半夜宫中的昙花开了,姬昊抱着六六去赏花,这时候他睡得正香,毫无防备的样子让姬昊心中又是一酸。
他咬紧牙关,用银针戳了下六六的手指,再轻轻挤出血来,滴在那块圣物上。
六六被戳醒了,睁开眼,肉嘟嘟的脸上满是懵,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手疼,小眉毛一皱就开始哇哇哭。
姬昊接过六六熟练哄着,直到听见惊呼声才往那圣物的方向看了一眼。
陛下忙着哄哭了的太子无心关注结果,可宗室里这些老王爷在太子殿下的血滴上去后却都将心提了起来。
那黑乎乎的石头最初只有血滴上去的亮出散发出浅浅光芒,随着时间流逝开始往对方那里流淌。两处光触碰的瞬间金光乍现,将整个大殿照得亮亮堂堂。
如此异像,就连六六都震惊的张大嘴巴忘了哭。
姬昊将皇儿搂得更紧了些,感受着他的温热,胸腔内的激动简直要溢出来。
这个小小的、柔软的皇儿,是如今这个世间唯一与他血脉相连之人。
宗室里那些老臣眼见血缘并未出错,纷纷跪下齐呼“太子千岁”,真心拜服。
祖宗牌位在上,姬昊将皇儿高高举起,朗声诵道:“吾儿不是凡胎生,金龙点化入凡尘。”
第一次被举高高的六六挥了挥手,原本大张着的嘴巴不知该不该嚎出来,到底还是新奇感占据上风,露出了个大大的笑。
等刺激完了,六六回到父皇怀里立刻续上了刚刚的哭,姬昊很是废了一番功夫才将他哄好。
回宫路上小太子很有精神,无意间抬手,发先自己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大一样,想想啃了上去,又像喝奶一样嗦了一下。
虽说如今小太子连牙都没生,但力气却不小,成功将刚被银针扎过的地方给嗦疼了,身子猛地后仰,扁嘴又开始哭了起来。
“呜啊……呜呜哇啊!!”
姬昊亲眼见了全过程,奈何小孩手快,他想阻拦都来不及,听着六六啼哭既好气又觉他笨得好笑。
分明是自个儿弄疼的,却不管不顾哭了个痛快,到最后打个哭嗝往姬昊怀里一藏,只留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在外头。
六六哼唧着哼唧着就这么睡了,姬昊搂着他,同童兴说:“古人诚不欺朕,养儿果真乐趣无穷也。”
祭拜完先祖后回宫还有诸多琐事,等忙完后姬昊好不容易回到紫宸殿想歇息片刻,一个太监又匆匆忙忙闯了进来。
他说:“陛下,礼老王爷穿着朝服求见陛下。”
姬昊闻言眸光一冷,礼老王爷就是在宗庙里叫得最欢的那个,今儿是皇儿满月的好日子他不想见血光,不曾想他竟主动送上来。
陛下尚未说见或不见,又一个小太监进来禀告。
他说:“陛下,宁王也来求见。”
姬昊看了眼刚被哄睡的皇儿,伸了个懒腰后道:“罢了,让他们去书房候着。”
刚才小太子玩得太开心又吐了奶,有些吐在皇上身上,他换了身衣裳后才去书房。
隔着一段距离,姬昊就听见了宁王的声音。
宁王刻意压低了声音求道:“皇叔,我一时酒后失言,您就当可怜可怜侄儿,何必闹到陛下面前?”
礼老王爷抽出被宁王拉扯的袖子,拂了拂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回道:“本王岁数大了,听不清你在嘀咕些什么,有什么话,见了陛下的面再说罢!”
姬昊看了眼童兴,童兴会意,扬声道:“陛下驾到。”
姬昊从他们身侧路过,径直走到主位上落座。
礼老王爷颤颤巍巍跪下。
宁王身形一晃跪下行了个大礼,道:“臣有罪。”
姬昊倚着软枕,褪下腕上的佛珠一颗一颗数着,他抱了一天皇儿难得有了喘息的时候,倒也不急,慢悠悠地吩咐:“皇叔先说。”
事关重大,就算是在御前,宁王还是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下皇叔想求他留情。
礼老王爷恍若未觉,扬声道:“老臣要参奏宁王言行无状、不敬太子!”
闻言姬昊来了兴致,坐正了问:“哦?”
礼老王爷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前几日宁王登门拜访,话里话外都在说小皇子虽是金龙送子、皇室血脉却依旧不够纯净,若为太子,岂不是要改朝换代。
旁人会被‘金龙送子’的神迹震住,宗庙里这些迂腐老家伙却不会,他们一心一意只想维护姬氏的荣光,觉得宁王说的话在理。
可今日在宗庙中他们亲眼见到圣物显灵,上苍为陛下送来了一个身上流淌着姬氏血脉的皇子。
皇上立太子的诏书已下,见过列祖列宗,如今在诸位宗亲心中,小太子才是正统。
午后宁王依旧像从前那样说那些话,彻底惹怒了礼老王爷,换上朝服便来求见陛下,还将从前的事全都抖了出来。
话毕,礼老王爷又是一拜,道:“恳请陛下严惩!”
姬昊睥睨的眼神扫过去,仿佛瞬间抽去了宁王浑身的骨头,他瘫倒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陛下,臣绝无冒犯太子之意。”
童兴躬身走进来奉茶,轻声道:“陛下,快到小殿下睡醒的时辰了。”
姬昊拿起茶盖轻轻撇了撇茶沫,他的耐心已经告罄,依稀记得宁王幼子神童之名远扬,多次出现在大臣们请立太子的折子上。
姬昊起身背着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吩咐道:“宁王以下犯上、意图谋反,着削去爵位,妻妾子女及亲近者皆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回京。”
回紫宸殿的路上,姬昊又吩咐道:“童兴,从朕宝库中取一支百年山参,让人送到皇叔府上去。”
礼老王爷并不知晓,他今日险些丢掉的性命因皇上一念之差又捡了回来。
白日在宗庙里姬昊原本已经想好早晚要弄死那群老东西,可现在又改了主意。
虽然十分愚蠢迂腐,却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姬昊素来不喜那群老东西,自然也不需要他们的忠心。
若忠君,忠的应是储君。
銮驾行至御花园便已隐隐能听见孩童啼哭声,姬昊正欲细听时,六六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哭得更响亮了些。
紫宸殿,伺候的乳母嬷嬷们看见陛下进来跪了一地,神色慌张。
小殿下醒了已经快有一炷香的时辰,乳母嬷嬷太监宫女轮番上阵,愣是没能将他从龙床上抱下来。
小太子年纪小小,却已很懂得雨露均沾的道理,给胆大凑上前想抱他的宫人每人都赏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