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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与病魔赛跑的三个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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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与病魔赛跑的三个月
#### 第一节:剃刀下的誓言
北城第一医院的VIP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昂贵香薰混合的味道。
谢锦寒坐在镜子前,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黑色的理发推子。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那头曾经引以为傲的、柔软的黑发,此刻因为化疗药物的副作用,变得干枯脆弱。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推子的开关。
“嗡——”
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锦寒!”
一声厉喝伴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江屿白手里提着刚买的热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大步冲过去,一把夺下谢锦寒手里的推子,狠狠地摔在洗手台上。
“你在干什么?”江屿白的声音在颤抖,胸膛剧烈起伏,“谁让你自己动刀的?”
谢锦寒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反正都要掉的。”他轻声说,声音沙哑,“与其一把一把地掉在枕头上、衣服上,不如……一次性剃光算了。”
江屿白的心脏猛地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上一世,谢锦寒也是在这个时候,偷偷剃光了头发。那时候江屿白忙着公司上市,错过了这一幕。后来他看到谢锦寒戴着帽子,还嘲笑他是不是想当和尚。
现在想来,那每一根掉落的头发,都是谢锦寒在独自吞咽的绝望。
“胡说八道。”
江屿白咬着牙,眼眶通红。他蹲下身,强迫谢锦寒抬起头看着自己。
“不会掉的。我找了最好的专家,用了最好的药。你的头发会好好的,你整个人都会好好的。”
“屿白……”谢锦寒看着江屿白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涩,“我知道你在骗我。医生说了,这是副作用,不可避免的。”
“那就让它掉!”
江屿白突然吼道,随即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强行压低了嗓音,变得温柔而坚定。
“掉光了又怎么样?光头也很帅。你要是光头,我就陪你一起剃光头。到时候我们俩就是‘双秃’组合,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谢锦寒愣了一下,看着江屿白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你有病啊……”
“是啊,我有病。”江屿白拿过毛巾,轻轻擦拭着谢锦寒脸上的泪痕,“相思病,没你治不好。”
他重新拿起推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坐好。”江屿白低声说,“我来给你剃。保证剃得比理发师还好。”
推子贴着头皮滑过,黑色的发丝纷纷扬扬地落下。
谢锦寒闭着眼睛,感受着江屿白指尖的温度。
“屿白。”
“嗯?”
“如果我变丑了,你是不是就不爱我了?”
“你敢变丑试试?”江屿白一边推着头发,一边恶狠狠地说,“你要是变丑了,我就把你关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谢锦寒笑了,笑得眼角弯弯的。
“好。”
“那你可要关我一辈子。”
#### 第二节:深夜的止痛药
确诊后的第二个月,癌细胞虽然被药物压制,但骨转移带来的疼痛却像附骨之疽,日夜折磨着谢锦寒。
深夜三点。
江屿白被身边细微的动静惊醒。
他立刻睁开眼,借着床头微弱的夜灯,看到谢锦寒正蜷缩成一团,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米。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却死死地忍着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锦寒!”
江屿白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坐起来,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一片冰凉。
“疼?”江屿白声音颤抖,手忙脚乱地去拿床头的止痛药,“怎么不叫我?锦寒,疼你就喊出来,别憋着!”
谢锦寒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江屿白那副慌乱的样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没事……就是……有点酸。”
“骗鬼呢!”
江屿白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这根本不是“有点酸”,这是癌痛,是那种能把人的骨头寸寸碾碎的疼痛。
他迅速倒了一杯温水,拿出止痛药喂进谢锦寒嘴里。
“咽下去。”江屿白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轻轻地帮他按摩着后背,试图缓解他的痛苦。
“对不起……”谢锦寒靠在江屿白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江屿白的睡衣,“又把你吵醒了……”
“说什么傻话。”江屿白吻了吻他的发顶(虽然现在只剩下一层青茬),“我是你男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
“可是……我很累。”谢锦寒的声音越来越小,“屿白,我觉得自己像个废人。每天除了吃药就是睡觉,什么都做不了。公司那边……你也好久没去了吧?”
江屿白手上的动作一顿。
公司那边确实乱成了一锅粥。竞争对手趁机搞事情,董事会那帮老狐狸也一直在施压,要求他回去主持大局。
但他不能走。
他不敢走。
“公司没我照样转。”江屿白淡淡地说,“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项目。”
“可是……”
“没有可是。”江屿白打断了他,把谢锦寒抱得更紧,“锦寒,你听好了。这一辈子,我赚再多的钱,爬再高的位置,如果没有你在身边分享,那都毫无意义。”
“所以,别想着把我推开。”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治病,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剩下的,交给我。”
谢锦寒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不安和愧疚慢慢消散。
药效渐渐上来了,疼痛开始缓解。
“屿白。”
“嗯?”
“等我好了……我们去海边吧。我想去看海。”
“好。”江屿白答应得毫不犹豫,“去马尔代夫,去夏威夷,去全世界最美的海。只要你想去,我都陪你。”
“那说好了……”谢锦寒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意,“拉钩……”
江屿白伸出小拇指,勾住谢锦寒冰凉的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第三节:除夕夜的烟花
第三个月,春节。
医院里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但江屿白还是想办法给谢锦寒弄来了点“动静”。
他在病房的天台上,摆满了一地的电子蜡烛,拼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
除夕夜的晚上,窗外是漫天绽放的烟花,五彩斑斓的光芒映照在病房的玻璃上。
谢锦寒坐在轮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头上戴着一顶江屿白特意去寺庙求来的红色毛线帽。虽然因为化疗,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身形消瘦,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好看吗?”江屿白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好看。”谢锦寒看着窗外的烟花,嘴角带着笑意,“好久没看到这么热闹的烟花了。”
“以后每年都有。”江屿白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以后每一年的除夕,我都陪你看。”
谢锦寒转过头,看着江屿白。
这三个月,江屿白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总是留着青色的胡茬,有时候为了照顾他,整夜整夜地不合眼。
“屿白,你瘦了。”谢锦寒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江屿白的脸颊,“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我不累。”江屿白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累。”
就在这时,江屿白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的紧急电话。
江屿白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按掉了电话,直接把手机关机,扔进了口袋里。
“不接吗?”谢锦寒问,“是不是公司有事?”
“没事。”江屿白笑着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我只想陪我老婆过年。”
谢锦寒脸一红:“谁是你老婆……”
“你是。”江屿白蹲下身,单膝跪在轮椅前,仰头看着谢锦寒,“锦寒,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领证。不管是去国外,还是怎么样,我一定要给你一个名分。”
“到时候,我要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
谢锦寒看着江屿白那双深情而坚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抱住江屿白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好。”
“我答应你。”
“江屿白,我也爱你。”
窗外的烟花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
病房里,两个相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虽然病魔依旧在暗处窥视,虽然未来依旧充满未知,但此刻,他们拥有了彼此,就拥有了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 第四节:复查日的曙光
三个月的化疗周期结束,迎来了最关键的一次复查。
江屿白比谢锦寒还要紧张。他在诊室门口来回踱步,手里的烟点了一根又一根,直到被护士制止。
“家属别抽了!病人本来就肺不好,你还抽烟!”
江屿白连忙掐灭烟头,有些狼狈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半小时后,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治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江先生,恭喜。”
江屿白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医生,怎么样?”
“肿瘤明显缩小了,癌细胞指数也下降了很多。”医生把报告递给江屿白,“虽然还没有完全清除,但病情已经得到了非常有效的控制。只要坚持治疗,保持乐观的心态,完全有希望实现临床治愈。”
临床治愈。
这四个字,在江屿白听来,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他颤抖着手接过报告,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谢谢医生……谢谢……”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然后转身冲进病房,一把抱住正在穿衣服的谢锦寒。
“锦寒!锦寒!”
“怎么了?”谢锦寒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是不是……结果不好?”
“不!好!好得不得了!”
江屿白捧着谢锦寒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医生说肿瘤缩小了!我们有希望了!锦寒,我们要赢了!”
谢锦寒愣住了。
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也哭了。
这两个月来的痛苦、恐惧、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激动的泪水。
“太好了……”谢锦寒抱着江屿白,泣不成声,“太好了……我不想死……我不想离开你……”
“不会死的。”江屿白紧紧抱着他,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我们都不会死。我们要一起活到一百岁,一起变成老头子,一起在摇椅上晒太阳。”
“我还要看你画画,看你拿奖,看你成为大画家。”
“锦寒,你要加油啊。”
“我们一起加油。”
窗外,阳光正好。
严冬即将过去,春天就要来了。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