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与晚风》爱上吃萝卜

6、一杯凉白开的默契 秋风越来越

　　秋风越来越浓，老城区的槐树叶落得满地都是，踩上去沙沙响，没什么讲究，就是透着股烟火气。拾光旧书铺的玻璃上蒙着层薄水汽，看不清外面，里面却暖乎乎的，温晚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块抹布，擦着书架底下的灰，擦得慢悠悠的，时不时抬头往门口瞟一眼。

　　这几天江书天天来，送完快递就往书店钻，不用她喊，不用她等，到点就来，跟上班似的。一开始她还觉得别扭，后来就习惯了，甚至每天早上开门，都会下意识往柜台旁放个干净杯子，倒上一杯凉白开，等着他来喝。

　　不用刻意说什么，也不用特意约，这就成了两人之间的默契。江书知道她怕麻烦，从不跟她客气；她也知道江书跑快递辛苦，每次都提前把水倒好，凉温刚好，不烫嘴也不冰人。

　　“叮铃”一声，风铃响了，温晚头都没抬，就知道是江书来了。“今天咋这么晚？”她声音不大，手里还在擦灰，没停下动作，语气里没别的，就是随口一问。

　　江书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风，手里抱着个快递，额头上全是汗，蓝色快递服的领口湿了一大片，喘着气说：“别提了，前面那个小区不让进，绕了好远的路，耽误了点时间。”他一边说，一边把快递往柜台上一放，“你的快递，昨天买的修书工具到了。”

　　温晚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满头大汗，赶紧起身：“快坐，凉白开给你倒好了，就在你常坐的那个位置。”

　　江书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工具包，径直走到靠窗的椅子旁坐下，拿起杯子就灌了一大口，喉结滚了滚，长舒一口气：“爽，这天儿还这么热，跑几单就满身汗。”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随手从工具包里摸出块干净抹布，擦了擦脸上的汗渍。

　　温晚收拾好手里的抹布，走到柜台旁，拿起那个快递，拆了开来，里面是几支细毛笔和一瓶浆糊，都是她修书要用的。“谢了啊，还特意给我带过来。”她小声说，脸上有点发烫，还是不太习惯跟人说谢谢。

　　“多大点事，顺路而已。”江书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书架，随手拿起一本旧杂志，翻了起来，“你们这书还挺全，都是老物件儿。”

　　“嗯，大多是我爸妈留下的，还有一些是我收来的。”温晚坐在桌前，拿起新到的毛笔，试了试手感，“你好像挺喜欢看这些旧杂志？每次来都要翻几页。”

　　江书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算不上笑，却比平时柔和：“小时候奶奶家有好多，没事就翻，看习惯了。那时候没什么玩具，就靠这些杂志打发时间。”

　　“原来是这样。”温晚点点头，手里还在摆弄毛笔，“那你以后来，随便翻，不用客气，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江书又低下头看书，翻页的动作很轻，看得出来他爱惜这些旧书。书店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只有翻书的沙沙声，还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温晚低头修着昨天没修完的旧书，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江书那边瞟。他看书的时候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连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忽然觉得，这样安安静静的也挺好，不用说话，不用刻意找话题，就这么陪着，就很安心。

　　过了一会儿，巷口传来张奶奶的声音，提着菜篮子路过，探着头往店里看：“晚晚，江小哥也在啊？”

　　温晚抬头应了一声：“奶奶，您买菜啊？”

　　张奶奶笑着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把青菜：“是啊，给你带了把青菜，新鲜得很，回去炒着吃。”她把青菜递过去，又看向江书，“江小哥，辛苦你了，经常帮我们晚晚忙活。”

　　江书放下杂志，笑了笑：“不辛苦，举手之劳。”

　　“你可别这么说，我们晚晚性子软，不爱说话，多亏有你帮衬。”张奶奶絮絮叨叨说两句，又叮嘱温晚好好吃饭，才提着菜篮子走了。

　　张奶奶走后，温晚把青菜放在柜台旁，脸又红了：“让你见笑了，奶奶话多。”

　　“没事，奶奶人挺好的。”江书摇摇头，又拿起杂志，“对了，明天我送完快递早点来，帮你整理下你收的那些旧书，看你上次搬着挺费劲。”

　　温晚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慢慢弄就行，你送快递够忙的了，别耽误你事。”

　　“耽误不了，反正我送完那几单也没事。”江书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就这么定了，明天我早点来。”

　　温晚没再推辞，心里暖暖的，小声说了句：“那麻烦你了。”

　　又坐了一会儿，江书看了看手机，起身拿起工具包：“我得走了，还有几单没送完，再晚就超时了。”

　　“好，那你路上小心点，风大。”温晚也站起身，看着他往门口走。

　　江书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也早点关门，别熬太晚。”说完，推开门走了。

　　温晚站在门口，看着他骑上电动三轮车，渐渐消失在巷口，才收回目光。她低头看了看柜台上的凉白开，杯子里还剩小半杯，是江书没喝完的。她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拿起杯子，倒了点水，喝了一口，凉丝丝的，跟心里的感觉一样。

　　她知道，江书对她好，不是图什么，就是单纯的照顾。而她，也慢慢习惯了有他的陪伴，不再像以前那样，连跟人说话都觉得紧张。只是她没发现，自己每次提到江书，嘴角都会不自觉地上扬，眼里也会泛起光。

　　接下来的几天，还是老样子，江书每天来，喝一杯凉白开，看会儿旧书，陪她说几句话，然后再去送快递。两人之间的话渐渐多了起来，温晚也敢主动跟他聊几句家常，聊那些旧书的来历，聊老城区的琐事，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会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天，江书来的时候，手里还带了个烤红薯，递给温晚：“路过买的，热乎的，你尝尝。”

　　温晚接过红薯，指尖碰到他的手，烫了一下，赶紧缩回来，脸又红了：“谢谢，不用这么客气。”

　　“没事，顺手买的，我不爱吃甜的。”江书说着，坐在椅子上，拿起凉白开喝了一口。

　　温晚剥开红薯皮，热气冒了出来，甜香扑鼻，她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心里也暖暖的。她看着江书认真看书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可她没注意到，江书看书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眼看就要到下午，江书起身准备走，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玩意儿，放在桌上：“这个给你，上次看到的，觉得你可能喜欢。”那是一个小小的书签，木质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不算精致，却很别致。

　　温晚拿起书签，心里一暖，抬头看向江书，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小声说：“很好看，谢谢你。”

　　江书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温晚握着书签，坐在椅子上，看了很久，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她把书签夹在那本《岁月沉香》里，心里暗暗期待着，明天江书能早点来。可她不知道，巷口的拐角处，江书站了很久，看着书店的方向，嘴角也挂着笑，手里还攥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