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遇见 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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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夏末的燥热还未完全褪去。
林故川站在A市第一中学（后文皆简称市一中）的校门口，抬头看着那扇气势恢宏的校门和门后那栋典雅的钟楼，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这是他凭借自己的成绩被破格录取的，全省最好的高中，不需要为学费而担忧。
他穿着新发的校服，白衬衫深蓝裤，肩上的书包带勒得有些紧。身边不断有豪车驶过，下来的学生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穿着他叫不出名字的名牌鞋。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故川！这边！”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常锦乐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手里还举着一个冰淇淋。常锦乐是他童年的玩伴，初中一直和他同座，和他一起考上了第一中学。
“你分到哪班了？”常锦乐凑过来看他的分班表，“我看看……高一二班?我也是！咱俩又同班！我们又可以当同桌啦！”
常锦乐高兴得蹦了一下，拉着他往教学楼走：“走，听说咱们班主任是刚从省重点挖过来的名师，而且——”
他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听说今年分班制不仅会按成绩分班，第二性别等级也会占一部分因素。好多人在讨论！”
林故川对分班没什么寄望，只是“嗯”了一声，跟着常锦乐穿过连廊。
高一二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三层，走廊上已经有不少学生了，三五成群地聊着天。林故川和常锦乐找到教室，里面的座位差不多快坐满了。
常锦乐眼尖，拉着林故川就往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两个空位走：“这儿这儿！”
林故川刚坐下，教室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很奇怪，不是突兀的沉默，而是像有人在喧闹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被吸引过去。
林故川也抬起了头。
门口走进来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深色的校裤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他没有穿外套，也没有背书包，手里只拿着一部手机。五官轮廓深邃而分明，眉骨微高，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神情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淡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疏离。
林故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不自觉地、几乎是本能地，移开了。
不是恐惧，不是厌恶，而是一种……他也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的感觉。一瞬间他好像闻到了他的信息素，可是，为什么?少年周身弥漫着一种极淡极淡的冷香，若有似无，像深秋的玫瑰园里最后一缕将散未散的幽香，却存在感极强，让靠近他的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林故川看向了常锦乐，他好像没受到影响，为什么? 常锦乐在旁边小声惊呼：“就是他！白十里！S级的Alpha！天哪，这眼神压迫感也太强了……他小时候完全不这样。”
白十里的目光淡淡扫过教室，像在寻找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找。他的视线掠过林故川所在的方向，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走向第一排靠窗的座位。
那里没有人坐，旁边空着一个位置。
林故川垂下眼，翻开刚领的课本，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的窃窃私语无关。
开学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市一中的课程进度比林故川预想的要快得多，他需要花更多时间才能跟上。每天放学后，他都会在教室和近处的同学们讨论些问题，才收拾东西回出租屋。
那是他父亲林可安帮他租的，离学校不远，不大，但够他一个人住。每周末，银行卡里会准时到账一笔生活费，不多不少，刚好够他吃饭和买必要的资料。
他习惯了这种生活。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到深夜。常锦乐偶尔会拉他去吃饭或者打球，但更多时候，他都是独自一人。
白十里，这个名字在开学第一周就成了整个年级的谈资。
S级Alpha，凌白集团的继承人，成绩优异，运动极好，身边永远围绕着一些人。他的生活似乎被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在人群中央，被簇拥着，光芒万丈；另一部分是林故川从未见过的，比如他偶尔独自站在走廊尽头看操场，或者坐在窗边，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除了收发作业外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但白十里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总在无意中吸引到林故川。
直到开学第三周的周一。
林故川像往常一样早到教室，却发现白十里已经坐在了窗边的位置上，单手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垂下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故川放轻了脚步，不想打扰他。
“早。”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晨起的一点点沙哑。
林故川转头，发现白十里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正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淡淡地、像是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
“……早。”林故川回应，然后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常锦乐今天请假，旁边的座位空着。林故川打开课本，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后来，类似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候是在食堂，白十里端着餐盘从林故川身边走过，会微微顿一下脚步，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
有时候是在走廊，林故川抱着厚厚的一摞作业本回教室，白十里会从对面走来，侧身让开，等他先过。擦肩而过时，那缕若有似无的玫瑰冷香会轻轻拂过，让林故川的呼吸微微一顿。
有时候是在操场，林故川绕操场跑步时，会看到白十里在篮球场上打球。他运球、过人、投篮的动作流畅而有力，周围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林故川不会承认，自己偶尔会放慢脚步，多看几眼。
最让林故川印象深刻的，是开学的第一个月假。
林故川几乎是泡在图书馆。他喜欢看书，而图书馆借书仅需要一张借阅卡就行，只要好好爱护，就不需要再花额外的钱。天色渐晚，他合上书本，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却看到白十里从书架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很厚的英文原著。
他显然也看到了林故川，脚步微微一顿。
“你也经常来这儿？”白十里先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低沉。
林故川点了点头：“嗯。”
白十里看着他桌上的书——几本理科竞赛的辅导书，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百年孤独》。他的目光在那本小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起眼，看向林故川。
“好看吗？”他问。
林故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那本小说：“……嗯，还行。”
白十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着书走向了前台办理借阅。林故川背起书包走出图书馆时，夜风微凉，他下意识地裹紧了校服外套。
高中的日子就是这样，缓慢而细密地向前流淌。他们的交集像一张稀疏的网，每一次相遇都轻得像风拂过水面，不留痕迹。而林故川本身也不太爱与人交往，所以即使有常锦乐这个热情的人在其中牵线希望他们成为朋友，他们两个的关系也平平无奇，似乎像两个陌生人。
白十里也不是会张扬表达的人，但他的靠近像潮水，缓慢、持续、不可阻挡。他会在林故川因为一道物理题皱眉时，把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推过来教他怎么写，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看自己的书。他会在下雨天，林故川没带伞时，把自己的伞塞给他，然后和同学共撑一把，头也不回地离开。
每当这时候，常锦乐都会震惊，因为他好歹也是从小认识白十里的，从未见过白十里这样待人。林故川却表示没什么吧，就是普通的同学情啊。常锦乐也没敢深想，高中的压力很快便如潮水席卷而来，作为学生也无暇顾及这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