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途欲念》喜鹊衔梅

20、第 20 章 公司茶水间

　　夜色渐深，鼎盛建材公司的办公大楼依旧灯火通明，与窗外漆黑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顶层总裁办公室内，陆承宇端坐于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轻叩桌面，眼神冰冷阴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王浩发来的消息简短刺眼：“林晖逃脱，已派人继续搜寻，砖厂交易按原计划进行。”
　　陆承宇看完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指尖用力按压眉心，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戾气：“废物，连两个人都抓不住，也配向我汇报。”他拿起手机拨通王浩的电话，声音低沉如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在交易结束前找到林晖和林晚，绝不能让他们坏了我的事。另外，密切盯紧砖厂动静，确保交易万无一失，稍有异常，立刻报备。”
　　电话那头，王浩的声音裹着慌乱与恭敬：“明白，陆总，我一定办妥，绝不让您失望。”
　　陆承宇冷哼一声，径直挂断电话，将手机重重掷在桌面。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眼底翻涌着阴狠。林晖，你倒是命大，一次次从我的手掌心逃脱。不过没关系，今晚，城郊废弃砖厂，便是你的葬身之地。等交易落幕，拿到非法建材的全款，再除掉林晖、林晚，还有失踪的□□与老郑，所有隐患便会彻底清除。到那时，鼎盛建材便是我陆承宇的天下，苏家也只能依附于我，任我摆布。
　　正思索间，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助理躬身而入，语气恭敬得近乎小心翼翼：“陆总，俊山先生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俊山？”陆承宇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疑惑，随即又覆上冰冷，“让他进来。”
　　俊山推门而入，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得他面容俊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眉宇间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他是陆承宇一手提拔的得力助手，现任鼎盛建材行政部经理，多年来忠心耿耿、处事周全，无论是公司日常事务，还是陆承宇的私人琐事，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出过半点差错，深得陆承宇信任。
　　“陆总，”俊山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恭敬，却没了往日的从容，眼神躲闪着，始终不敢直视陆承宇的目光，“我有件事，想向您汇报。”
　　陆承宇察觉到他的反常，眉头微蹙，语气冷淡：“说。”
　　俊山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陆总，刚才我在公司楼下，发现了一些异常。有几个陌生人一直在楼下徘徊，神色警惕，既不像公司员工，也不像谈业务的客户，我怀疑，他们是冲我们公司来的，或许，与今晚砖厂的交易有关。”
　　陆承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锁住俊山，语气冰冷刺骨：“你确定？那些人长什么样？有没有看清长相，或是车牌号？”
　　“看得不太清楚，”俊山的眼神愈发闪躲，语气也多了几分迟疑，“他们一直低着头，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面容，也没有开车，就在楼下徘徊。我观察了一会儿，他们便朝着城郊方向离开了。我担心，他们要么是林晖的人，要么是警方的人，目的是破坏今晚的交易。”
　　陆承宇沉默不语，指尖再次轻叩桌面，眼底阴鸷渐浓。林晖刚逃脱，就有人在公司楼下徘徊，还朝着城郊方向去，这绝非巧合。难道林晖已经联系了警方？或是他还有其他同伙，打算在砖厂交易时趁机发难？
　　“知道了，”陆承宇的语气依旧冰冷，“你做得不错，继续留意公司动静，还有城郊砖厂的方向，稍有异常，立刻汇报。另外，通知安保部加强戒备，严禁任何陌生人进入公司，务必确保公司与交易文件的安全。”
　　“是，陆总。”俊山微微躬身应下，脚步却没有挪动，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愈发凝重，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陆承宇眉头皱得更紧：“还有事？”
　　俊山犹豫了许久，终于缓缓抬头，眼神里翻涌着复杂与挣扎，语气低沉：“陆总，我还有个疑问，想问问您。”
　　“说。”陆承宇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
　　“当年，林晖的父亲林正明先生，他的死，真的是意外吗？”俊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紧紧盯着陆承宇，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还有□□，他失踪这么久，到底去了哪里？这一切，是不是和公司、和您，有关系？”
　　听到这话，陆承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压迫感愈发浓烈，他死死盯着俊山，语气冰冷得能冻住空气：“俊山，你什么意思？你敢质疑我？林正明的死，当年警方早已定论是意外，与公司、与我，毫无关系。□□是畏罪潜逃，带走了公司机密，我至今还在追查他的下落，要追究他的责任。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竟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俊山的身体微微一僵，被陆承宇的冰冷眼神吓得心头一紧，可他没有退缩，语气依旧坚定：“陆总，我不是质疑您，只是最近听到了太多流言蜚语。而且我发现，□□失踪前，曾多次前往档案室，还与老郑过从甚密。另外，林晖这些年一直暗中追查林正明先生的死因，他既然敢回来，必然掌握了证据，证明林正明先生的死，绝非意外。”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除此之外，今晚的砖厂交易涉及大量非法建材，一旦被警方查获，我们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陆总，我跟着您这么多年，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我只是担心，我们这样一条路走到黑，迟早会付出惨痛代价。或许，我们该收手了，不要再继续错下去。”
　　“收手？”陆承宇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戾气，“现在收手，来得及吗？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做了这么多事，一旦回头，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而且我们根本逃不掉，警方迟早会找到我们，到那时，一样是身败名裂、锒铛入狱。俊山，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变得如此胆小懦弱？”
　　他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俊山的肩膀，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藏着警告：“我知道你是为了公司、为了我好，但你要记住，我们早已没有回头路。今晚的交易必须顺利完成，只要拿到钱，我们就能离开这里，找一个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稳度日。至于林晖和那些流言蜚语，只要除掉林晖，一切都会平息。”
　　俊山沉默了，他低着头，眼底满是矛盾与挣扎。他跟着陆承宇多年，深知其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一旦下定决心，便绝不会轻易改变。他也清楚，他们早已做了太多违法乱纪的事，确实没有回头的可能，可心底的不安却愈发强烈。林正明的死、□□的失踪、老郑的失联，这些事像一根根尖刺，深深扎在他心底，日夜折磨着他，让他无法释怀。
　　“好了，你下去吧，”陆承宇的语气再次变得冰冷，“记住，做好自己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否则，后果自负。”
　　俊山微微躬身，低声应道：“是，陆总。”他转身缓缓走出办公室，关门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挣扎，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似是在心底做下了某种决定。
　　走出总裁办公室，俊山没有返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公司茶水间。此刻他心烦意乱，只想喝杯热水平复心绪，也想独自静一静，梳理心底的混乱思绪。
　　已是深夜，公司员工大多早已下班，只剩下少数加班人员和安保人员，茶水间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到饮水机的嗡鸣。俊山走进茶水间，打开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双手捧着水杯，倚在墙壁上，闭上双眼，眉头紧紧蹙起。
　　过往的片段在脑海中浮现——当年，他家境贫寒、父母双亡，是林正明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份工作，更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可后来，林正明突然“意外”身亡，他被陆承宇提拔，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这些年，他始终对林正明的死心存疑虑，可陆承宇对他有知遇之恩，这份恩情与疑虑交织，让他一直犹豫不决，不敢深究真相。
　　直到最近，林晖归来，四处追查父亲的死因，还有□□的失踪、老郑的失联，让他心底的疑虑愈发深重。他开始怀疑，林正明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陆承宇一手策划的阴谋，□□与老郑的失踪，也必然与陆承宇脱不了干系。今晚在公司楼下看到的陌生人，还有陆承宇方才冰冷的态度，更让他确信，自己的怀疑绝非空穴来风。
　　“到底该怎么办？”俊山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挣扎，“一边是林正明先生的知遇之恩，一边是陆承宇的提拔之情；一边是正义良知，一边是名利安危。我到底该选哪一边？若是帮助林晖，揭穿陆承宇的阴谋，我这些年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甚至可能性命难保；可若是继续跟着陆承宇助纣为虐，心底的愧疚将永远无法消散，而且，我们迟早会自食恶果。”
　　他喝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平复心底的烦躁与挣扎。林正明当年的叮嘱再次回响在耳边：“俊山，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要明辨是非，无论遇到多大困难，都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这句话，他记了很多年，可如今，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茶水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加班服的女员工走了进来，看到俊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礼貌的笑容：“俊经理，您也还没下班啊？”
　　俊山猛地睁开眼睛，迅速收起眼底的复杂情绪，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嗯，还有点事没处理完，过来喝杯热水。你也在加班？”
　　“是啊，”女员工点点头，走到饮水机旁接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陆总安排的任务，必须今晚完成，不然明天肯定要挨骂。”她顿了顿，看着俊山凝重的神色，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俊经理，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看您脸色不太好，而且刚才我看到您从陆总办公室出来，陆总的脸色也很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俊山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语气平淡地掩饰道：“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不用担心。你赶紧忙你的吧，别耽误了工作。”
　　女员工看出俊山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回去工作了，俊经理，您也注意休息。”说完，便拿着水杯，轻轻带上茶水间的门，转身离开了。
　　茶水间再次恢复了寂静。俊山望着女员工离去的方向，眼底的复杂情绪再次浮现。他清楚，自己不能再这样犹豫不决了，必须尽快做出选择，否则，不仅会害了自己，还可能连累更多无辜的人。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那是当年林正明给他的，说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或是发现什么异常，便可拨打这个号码，联系到他最信任的人。这么多年，他从未拨打过这个号码，可此刻，他知道，是时候了。
　　就在他指尖即将按下拨号键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匿名短信弹了出来，只有简短一行字：“林晖已赶往城郊砖厂，老郑被关押于此，想救老郑、查清林正明死因，今晚砖厂，是唯一机会。”
　　俊山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这条短信是谁发来的？对方怎么会知道林晖的行踪？又怎么会知晓老郑被关押在砖厂？难道是林晖的人？或是公司里其他对陆承宇不满、想要暗中相助的人？
　　他紧紧握着手机，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心底的挣扎愈发激烈。短信里的内容，像一颗石子，在他心湖里激起千层浪。老郑是林正明当年的得力助手，也是他的前辈，平日里对他十分照顾，他一直以为老郑早已失踪，没想到，竟被关押在城郊废弃砖厂。
　　若是此刻赶往砖厂，帮助林晖救出老郑，或许就能查清林正明的死因，为其报仇，也能弥补自己这些年的愧疚。可这样一来，他便彻底背叛了陆承宇，不仅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还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可若是不去，老郑恐怕性命难保，林正明的死因也将永远石沉大海，他这辈子，都将活在无尽的愧疚之中。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手机再次震动，又一条匿名短信传来：“陆承宇已在砖厂设下陷阱，意图除掉林晖，顺带杀人灭口除掉老郑，掩盖所有真相。你若还有良心，速去行动，晚了，就来不及了。”
　　俊山的心脏猛地一沉，眼底的挣扎瞬间被决绝取代。他不能再犹豫了，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赶往砖厂，帮助林晖、救出老郑，查清所有真相，为林正明报仇，也为自己讨回一份心安。
　　他收起手机，将水杯放在桌上，转身快步走出茶水间，朝着公司楼下奔去。他没有开车，径直朝着城郊废弃砖厂的方向跑去——他知道，时间紧迫，必须赶在陆承宇的人手动手之前，找到林晖和老郑，助他们脱离险境。
　　一路上，林正明当年的模样、老郑的悉心照顾、陆承宇心狠手辣的嘴脸，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他的眼神愈发坚定，脚步也越来越快。他清楚，从决定赶往砖厂的那一刻起，他便再无回头路，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何种危险，他都必须一往无前。
　　与此同时，鼎盛建材公司的监控室内，一名安保人员盯着监控屏幕，看到俊山朝着城郊方向狂奔而去，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连忙拿起电话，拨通了陆承宇的电话，语气恭敬又急切：“陆总，不好了，俊经理刚才从公司跑出去了，朝着城郊方向去了，神色十分匆忙，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正在总裁办公室等待交易消息的陆承宇，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底翻涌着阴狠与愤怒：“什么？俊山跑了？还朝着城郊方向去了？”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冰冷刺骨，“这个叛徒！竟敢背叛我！看来，他早就对我心怀不满，暗中与林晖勾结在了一起！”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王浩的电话，声音里满是戾气：“王浩，立刻安排人手，在赶往城郊砖厂的路上拦截俊山，绝不能让他赶到砖厂！一旦发现他，立刻除掉，绝不留情！另外，加快交易速度，交易结束后，立刻除掉林晖、林晚、老郑，还有所有参与交易的人，不留任何痕迹！”
　　“明白，陆总！”王浩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连忙应声。
　　陆承宇挂断电话，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的阴狠几乎要溢出来。俊山，你竟敢背叛我，我定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林晖、俊山，还有所有背叛我的人，今晚，都将葬身于城郊废弃砖厂，所有的真相，都将永远埋藏在黑暗之中！
　　夜色愈发浓重，寒风呼啸，城郊废弃砖厂的方向依旧一片漆黑，一场关乎生死、关乎真相的较量，即将悄然拉开序幕。俊山朝着砖厂方向奋力奔跑，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成功救出老郑、查清真相，还是落入陆承宇设下的陷阱、付出生命的代价。他的立场，曾一度模糊难辨，可此刻，他已然做出了选择，纵使前路凶险，也绝不回头。
　　而此时，林晖、林晚和王芳，已然快要抵达城郊废弃砖厂。他们不知道，俊山正朝着砖厂赶来；不知道，陆承宇早已在砖厂设下天罗地网；更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悄然等着他们。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砖厂，抓住交易现行，找到证据，救出老郑，查清所有真相，让所有作恶者，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茶水间里的犹豫与挣扎，俊山的反常与决绝，陆承宇的阴狠与算计，还有林晖等人的执着与坚定，交织缠绕在一起，让这场追查真相的道路，变得愈发凶险，也愈发扑朔迷离。俊山的立场，终于从模糊难辨变得坚定决绝，可他的选择，究竟会带来怎样的结局，无人知晓。唯有沉沉夜色，默默见证着这一切，静静等待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