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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老家旧屋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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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奶茶店后门逃出后,林晚和林晖沿着漆黑的巷弄一路疾行,直到走出数条街巷,确认彻底摆脱苏家的追踪,才敢稍稍放慢脚步。夜色如墨,寒风像锋利的刀刃刮在脸上,生疼刺骨,两人衣物单薄,早已被寒意浸透,脚步也因连日的奔波与惊险,变得愈发沉重。
林晚紧紧抱着怀里的包,包里的信封与报价单仿佛有千斤重量,压得她胸口发闷。苏念的叮嘱、苏家的追捕、未知的阴谋,还有对苏念安全的牵挂,像一团乱麻在她脑海里缠绕不休。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早已因没电黑屏,连一句报平安的短信都无法发送。
“不能再在市区停留了,陆承宇和苏家的人肯定会扩大搜查范围。”林晖停下脚步,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语气里满是疲惫,却依旧透着坚定,“我们得找个隐蔽的地方,既能躲避追捕,也能仔细查看信封里的线索。”
林晚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响。连日来的惊吓、奔波与焦虑,早已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她抬眼望向远处,夜色中隐约可见一片低矮的房屋轮廓——那是城郊老城区,也是她的老家,那里有一间闲置的旧屋,是她小时候和奶奶一起生活的地方,偏僻又隐蔽,很少有人知晓。
“去我老家吧。”林晚的声音沙哑,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那里有间旧屋,很隐蔽,没人会找到我们。而且奶奶留下的旧物里,或许能找到充电的地方,我们也能趁机梳理线索,联系陈阳问问苏念的情况。”
林晖没有犹豫,当即点头:“好,就去你老家。现在天色快亮了,我们得赶在天亮前抵达,避开路人的目光。”两人不再耽搁,借着微弱的星光,朝着城郊老城区的方向跋涉。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寒风卷着落叶在身后追逐,裹挟着无尽的寒凉。
一路跋涉近两个小时,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驱散了些许黑暗,也让林晚老家的轮廓愈发清晰。那是一片破败的老城区,房屋低矮陈旧,墙壁斑驳脱落,大多早已闲置,偶尔有几户人家亮起灯光,更衬得周遭冷清。林晚的老家在老城区最深处,是一间不起眼的土坯房,屋顶瓦片松动,墙角长满杂草,透着一股荒芜的寒意。
林晚掏出藏在身上的旧钥匙,指尖因寒冷不住颤抖,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打开那把生锈的门锁。“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灰尘、霉味与寒气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林晚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屋里漆黑一片,光线只能从破旧的窗棂缝隙中透进来,勉强勾勒出屋内的轮廓。
“屋里好久没人住了,委屈你了。”林晚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她熟练地摸索着,找到墙角的煤油灯,又从抽屉里翻出火柴点燃,微弱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八仙桌、几把歪歪扭扭的椅子,还有一个靠墙的旧衣柜,都是奶奶生前留下的旧物,上面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尘。
林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能有个隐蔽的地方就很好了,别这么说。”他走到窗边,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将松动的窗棂重新固定好,又用旧布堵住窗缝,防止屋里的灯光被人发现。“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充电的地方,再找点东西取暖。”
林晚点了点头,走到八仙桌旁坐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她掏出包里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果然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还有一份打印好的文件。纸条上是□□的字迹,清晰写着“隐秘渠道:城郊废弃砖厂后门,每周三、周六深夜交货”;那份文件则详细记录了苏家、老板与陆承宇非法交易的金额、时间和人员,比报价单上的内容更全面、更震撼。
看着文件上的内容,林晚的心脏阵阵发紧。原来,他们的阴谋远比想象中庞大,虚报的建材价格、隐秘的交易渠道、巨额的赃款,每一笔都触目惊心。□□的失踪,果然是因为发现了这些秘密,被他们灭口或控制;而老周的被要挟、苏念与苏冉的挣扎,也都源于这场巨大的阴谋。
就在这时,林晖拿着一根破旧的蜡烛和一个老式充电器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欣喜:“幸好找到了这个充电器,虽是老式的,但应该能用。你先把手机充上电,联系陈阳问问苏念的情况,我去生点火,既能取暖,也能煮点热水。”
林晚点了点头,接过充电器插上手机。看着屏幕慢慢亮起,她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快速找到陈阳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陈阳的声音带着疲惫与警惕:“喂?谁啊?”
“陈阳,是我,林晚。”林晚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已经安全了,你怎么样?还有苏念,她没事吧?苏家的人有没有为难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陈阳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庆幸:“你们没事就好,我没事,只是被陆承宇的人盘问了几句,我找了个借口应付过去了。苏念也没事,苏家的人去奶茶店搜查一圈没找到你们,就把她带走问话,幸好苏冉及时赶到把她保了下来,只是苏念被限制了自由,暂时没法联系你们。”
听到苏念没事,林晚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谢谢你,陈阳,辛苦你了。麻烦你多留意苏念和苏冉的情况,有任何消息及时告诉我们。对了,陆承宇和老板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动静?”
“我会的,你们放心。”陈阳的语气变得严肃,“陆承宇和老板现在疯了一样,到处搜你们的下落,还在四处找□□,看样子是察觉到你们拿到了关键线索。你们一定要藏好,千万别露面,我会尽量帮你们拖延时间,有消息就给你们打电话。”
“好,谢谢你,陈阳。”林晚轻声道谢,挂了电话,眼泪依旧止不住流淌。苏念虽暂时安全,却失去了自由;而她和林晖,依旧深陷危机,前路一片迷茫。她紧紧攥着手机,心底满是无力感,却又不敢有丝毫退缩。
林晖生起一堆小火,火苗微弱地跳动着,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给冷清的屋子添了一丝暖意。他端来一杯热水递给林晚:“别担心,苏念有苏冉照顾,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保管好线索,查清隐秘渠道的情况,找到□□——只有这样,才能揭穿他们的阴谋,救出苏念,也救出老周的孙子。”
林晚接过热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心底的寒凉。她点了点头,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坚定:“我知道,我不会放弃的。只是我们现在连基本生活都成问题,手机快没电,也没有钱,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沉默片刻后,语气沉重地说:“我身上还有一点现金,应该能撑几天。等天亮后,我去附近小镇买些吃的和生活用品,再联系几个旧友,看看能不能借点钱,顺便打探一下□□的消息。你就在家里等着,别出门,关好门窗,注意安全。”
就在这时,林晚的手机突然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外地陌生号码。林晚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看向林晖,林晖示意她先别接,警惕地说:“小心点,说不定是陆承宇或苏家的人,故意用陌生号码试探我们。”
林晚点了点头,任由手机响到自动挂断。可没过多久,那个陌生号码再次打来,执着得让人心里发慌。林晖皱了皱眉:“接吧,说话小心点,看看对方是谁。”
林晚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喂?请问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又不耐烦的声音,满是催逼之意:“是林晚吧?我是高利贷公司的,你父亲欠我们五十万,已经逾期三个月了,今天必须还清!不然,我们就去你老家砸了房子,再去你公司找你,让你身败名裂!”
“什么?五十万?”林晚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声音颤抖着,“不可能,我父亲怎么会欠高利贷?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你们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打错电话?”对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林晚,你别装糊涂!你父亲林建军,三个月前以做生意为由,向我们借了五十万,借条还在我们手里,上面有他的签字和手印!他说你在城里工作,很有钱,让我们找不到他就找你要!今天下午五点前,必须把五十万打到我们指定账户,少一分都不行,否则后果自负!”
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父亲欠高利贷的消息,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她心上。她的父亲林建军常年在外打工,性格懦弱,平日里很少和她联系,怎么会突然借五十万高利贷?而且他从未跟她提及此事,显然是故意瞒着她。
“我……我没有那么多钱,”林晚的声音哽咽着,带着一丝哀求,“你们能不能宽限几天?我现在手头很紧张,一时凑不齐五十万,我会想办法的,求你们别伤害我的家人,别砸我的房子……”
“宽限几天?”对方的语气愈发冰冷,“不可能!我们已经宽限你父亲三个月了,再宽限下去,我们喝西北风吗?我不管你有没有钱,今天下午五点前必须把钱打过来,否则我们说到做到,不仅砸了你的房子,还要对你不客气!”说完,对方“啪”地挂了电话,只留下林晚握着手机,浑身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滚落。
“怎么了?”林晖见她神色不对,连忙走过来,语气急切,“是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
林晚再也忍不住,扑进林晖怀里失声痛哭,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无助:“是……是高利贷公司的,他们说我父亲欠了五十万,让我今天下午五点前还清,不然就砸了老家的房子,还要对我不客气……我没有那么多钱,我该怎么办?我父亲他怎么会借高利贷啊……”
林晖轻轻拍着她的背,心底也泛起一阵沉重。他没想到,在这样艰难的时刻,又横生这样的变故。五十万,对于此刻身无分文、还在被追杀的他们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他能感受到林晚的绝望与无助,却一时之间想不出任何办法。
“别着急,别害怕。”林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耐心安抚着她,“事情总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想,一定能凑到钱,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也不会让他们砸了你的房子。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好好想想,你父亲为什么会借高利贷?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林晚渐渐停止哭泣,靠在林晖怀里抽噎着说:“我不知道,我父亲常年在外打工,很少和我联系,从来没说过他遇到困难,也没提过借高利贷的事。他性格那么懦弱,怎么敢借五十万?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林晖皱起眉头沉思片刻:“不好说,说不定你父亲借高利贷,和老板、陆承宇他们的阴谋有关。毕竟,你父亲也曾在鼎盛建材公司工作过,虽然只是普通工人,但说不定无意中发现了什么秘密,被他们威胁着借了高利贷,或是被哄骗签下了借条。”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林晖的话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是啊,父亲曾在鼎盛建材工作,虽然后来因身体原因辞职,但说不定真的无意中发现了老板和陆承宇的阴谋,被他们威胁借高利贷——目的就是牵制她,让她不敢轻易揭穿他们的阴谋。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也太狠了!”林晚的语气里带着愤怒与绝望,“五十万,我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齐?就算能找朋友借,我们现在被追杀,根本不敢露面,怎么去借?而且就算凑齐了钱,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他们的目的就是牵制我们,阻止我们揭穿阴谋。”
林晖沉默了,他知道林晚说的是实情。五十万,对于此刻的他们而言难如登天,这大概率就是陆承宇和老板的阴谋,目的就是打乱他们的计划,让他们陷入困境,无法继续追查线索。一边是被要挟的家人,一边是隐秘的阴谋,一边是巨额欠款,还有无处不在的追杀,重重压力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屋里的火苗渐渐微弱,寒意再次袭来,林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抬起头看着林晖,眼神里满是无助:“林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想让他们伤害我的家人,不想让老家的房子被砸,可我也不想放弃追查真相,不想让□□白白失踪,不想让老周一直被要挟,不想让苏念和苏冉一直被苏家控制……”
林晖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别放弃,晚晚,我们不会放弃的。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五十万,我们想办法凑;阴谋,我们继续追查;家人,我们拼命保护。我会联系旧友,看看能不能借到钱,哪怕借一部分,先稳住他们、拖延时间。你别太着急,我们一步一步来,总会有办法的。”
林晚点了点头,看着林晖坚定的眼神,心底的绝望渐渐消散了一些,多了一丝力量。是啊,她不能放弃,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坚持下去。为了父亲,为了老周,为了□□,为了苏念和苏冉,也为了自己,她必须鼓起勇气,直面所有的困难与危险。
就在这时,林晖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他的一个旧友打来的。林晖连忙接起,语气急切:“喂,老吴,是我林晖。我遇到麻烦了,需要五十万,你能不能先借我?我一定会尽快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老吴的声音带着为难传来:“林晖,不是我不帮你,五十万太多了,我一时也凑不齐。而且我听说你最近惹上麻烦,被人追杀,我要是借你钱,说不定会被牵连。对不起,林晖,我真的帮不了你。”说完,老吴便挂了电话。
林晖的脸色沉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又接连打了几个朋友的电话,要么是借不到钱,要么是不敢借,生怕被牵连。一次次的拒绝,让林晖心底也泛起一丝绝望,五十万,仿佛成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挡在他们面前。
林晚看着林晖疲惫沉重的样子,心底满是愧疚:“林晖,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是没有我,你就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不会被人追杀,更不用为了我的事四处求别人。要不,我们放弃吧,我不想再连累你了……”
“不许说傻话!”林晖打断她,语气坚定,“我们是一起的,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一起面对,怎么能轻易放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五十万我们一定能凑齐,真相也一定能查清。就算所有朋友都不帮我们,我们也有办法——大不了,我们先去隐秘渠道看看,找到他们非法交易的证据,以此要挟他们取消欠款,放了老周的孙子和苏念。”
林晚的眼睛亮了一下,是啊,他们手里有□□留下的线索、详细的交易记录还有报价单,这些都是他们的筹码。或许,他们可以用这些线索和陆承宇、老板谈判,让他们取消父亲的欠款,放了被要挟的人,也放他们一条生路。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林晚的语气里带着担忧,“陆承宇和老板心狠手辣,肯定不会轻易妥协,万一我们去找他们谈判,他们趁机抓住我们,怎么办?”
“我知道很危险,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林晖的语气沉重却坚定,“现在我们既凑不齐五十万,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的家人被伤害,也不能放弃追查真相,只能冒险一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们先做好准备,等到晚上,去城郊废弃砖厂后门看看,确认他们的交易时间和地点,收集更多证据,再找他们谈判。”
林晚点了点头,心底既有忐忑,也有一丝期待。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赢了,他们就能摆脱困境、揭穿阴谋,救出所有被要挟的人;输了,他们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鼓起勇气,迈出这艰难的一步。
屋里的火苗彻底熄灭了,寒意彻底笼罩了整个屋子,就像他们此刻的处境,冰冷而艰难。林晚紧紧攥着手里的文件和报价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抬头望向窗外,天边已经彻底亮了,可她的心底,却依旧一片灰暗。
老家的旧屋依旧寒冷,催款电话的阴影依旧笼罩在他们心头,追杀的危机尚未解除,巨额欠款依旧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他们的步履,沉重而艰难,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与危险。可他们清楚,不能停下脚步,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无论遇到多大的挫折,都要坚持下去,直到揭开所有阴谋,摆脱所有困境,重获安稳与自由。
林晖走到林晚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别害怕,晚晚,有我在,我们一起面对。无论未来多么艰难,我们都不会放弃,一定会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林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感动,因为有这样一个人,愿意陪她一起,负重前行,直面所有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