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途欲念》喜鹊衔梅

147、第 147 章 废弃工厂内

　　夜色愈浓，滨海城边缘地带，一座废弃建材加工厂矗立在黑暗中，破败荒芜，杳无人迹。厂房屋顶斑驳漏雨，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生锈的机器骨架在月光下勾勒出狰狞轮廓，风吹过空旷车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如鬼魅低语，透着刺骨寒意。这里是潜龙会临时转移的秘密据点之一，也是姜明远等人调整突袭计划后，首要排查的目标。
　　按照约定，姜明远与王茜联系李伟后兵分两路：姜明远和王茜携带核心证据，前往警局对接警方请求支援；张杰和李伟则带领几名便衣民警，提前潜入工厂探查，确认潜龙会成员的具体位置与人数，为后续全面突袭铺路。临行前，姜明远反复叮嘱：“一定要小心，潜龙会狡猾狠辣，一旦发现异常，切勿硬拼，立刻撤离，我们随后就到。”
　　张杰郑重点头，将嘱托牢记于心。他身着深色外套，身形挺拔，眼底的迷茫早已被坚定取代，眉宇间却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母亲的病情、潜龙会的威胁，还有大桥上那场艰难抉择，虽如巨石压在心头，却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守护伙伴、坚守正义的决心。他握紧腰间警棍，与李伟对视一眼，带着三名便衣民警，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废弃工厂。
　　工厂内部漆黑一片，唯有月光透过屋顶破洞，洒下零星光斑，勉强照亮脚下的路。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铁锈与劣质建材混合的刺鼻气味，脚下的玻璃碎片与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在寂静的车间里格外刺耳。张杰压低身子、放慢脚步，示意众人保持安静，几人沿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工厂深处的仓库摸索——根据王茜提供的线索，潜龙会核心成员大概率藏匿于此。
　　一路上，他们避开潜龙会设置的几处简易监控，顺利穿过空旷的生产车间，抵达仓库门口。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灯光，隐约传来交谈声。张杰示意众人驻足，自己则悄悄靠近大门，侧耳倾听。
　　“苏哥，姜振海那家伙嘴硬得很，不管怎么逼问，都不肯说剩下的证据藏在哪，怎么办？”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
　　“急什么？”另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正是苏墨，“他能搜集到我们的核心罪证，就一定知道下落。再给我打，打到他开口为止！另外，盯着姜明远和张杰的人，有消息吗？”
　　“回苏哥，我们的人看到姜明远和那个女人去了警局，估计是去交证据。张杰和李伟带着几个人，刚潜入工厂，看样子是来探查情况的。”
　　“好，来得正好。”苏墨的声音里透着阴狠笑意，“早就想收拾张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他自投罗网，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你们几个，去仓库周围埋伏，等他们进来，一网打尽，一个都别留！”
　　张杰心头一紧，没想到行踪早已被察觉，对方还设下了埋伏。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示意李伟等人撤离，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道强光骤然射来，刺眼的光芒让他瞬间睁不开眼睛。
　　“不许动！”粗哑的呵斥声响起，十几名身着黑西装、手持棍棒的潜龙会成员，从周围阴影中冲了出来，将张杰等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脸上一道狰狞刀疤，正是苏墨身边的得力手下——刀疤脸。
　　李伟脸色一沉，立刻将张杰护在身后，朝身边便衣民警递了个眼色，几人迅速摆出防御姿态。“刀疤脸，你们果然早有埋伏。”李伟语气冰冷，“潜龙会作恶多端、残害无辜，今天我们便替天行道，将你们全部绳之以法！”
　　刀疤脸冷笑一声，眼神凶狠：“替天行道？就凭你们几个？李伟，你以为带几个便衣，就能奈何我们？今天，张杰必死无疑，你们所有人，也别想活着出去！”说罢，他朝手下挥了挥手，“给我上，往死里打！”
　　随着刀疤脸一声令下，潜龙会成员蜂拥而上，棍棒挥舞着砸向李伟等人。李伟等人立刻迎击，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车间里顿时陷入混乱，喊叫声、棍棒撞击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晚的死寂。
　　张杰反应迅速，握紧警棍砸向身边一名潜龙会成员，精准击中对方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可潜龙会成员人多势众、个个凶悍，几人渐渐落入下风，一名便衣民警被棍棒击中头部，鲜血直流，当场昏迷过去。
　　张杰看着受伤的伙伴，心中焦急万分，他奋力挥舞警棍，击退身边两人，想冲到李伟身边，却被刀疤脸死死缠住。刀疤脸手持粗壮钢管，狠狠砸向张杰，力道极大，张杰连忙侧身躲避，钢管砸在墙上，发出“哐当”巨响，溅起一片碎石。
　　“小子，倒是挺能打。”刀疤脸眼神阴狠，语气满是嘲讽，“可惜太固执，放着荣华富贵不享，非要跟着姜明远那个废物跟我们作对，今天，我就送你上路！”
　　说罢，刀疤脸再次挥起钢管，直砸张杰头部。这一次，张杰反应不及，钢管狠狠击中他的肩膀，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警棍脱手落地。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刀疤脸步步紧逼，高高举起钢管，眼神里满是狠厉，眼看就要再次砸向张杰头部。张杰浑身无力，肩膀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动弹，看着越来越近的钢管，心底涌起一丝绝望——他还没看到潜龙会覆灭，没看到姜老爷子沉冤昭雪，没等到母亲康复，难道就要死在这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阴影中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扑到张杰身上，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了那沉重的一钢管。“砰”的一声闷响，撞击声让人心头发紧，那道身影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春梅！”张杰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的人，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那道身影，正是他以为早已身陷困境、无法脱身的春梅。
　　春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涌出大量鲜血，身体软软靠在张杰怀里，眼神渐渐虚弱，却仍艰难地看着他，挤出一丝微弱的笑容：“张……张杰，你……你没事吧？”
　　张杰紧紧抱着她，双手颤抖，泪水瞬间模糊双眼，愧疚与心疼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我没事，春梅，我没事……”他声音哽咽，“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律所停职、被潜龙会威胁吗？为什么这么傻，要替我挡这一下？”
　　春梅轻轻摇头，气息微弱：“我……我摆脱了监视，听到他们说……要对你下手，就……就赶紧赶来了。我们是伙伴，我不能……看着你受伤，更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原来，春梅被律所停职后并未放弃，她一边暗中保护家人，一边悄悄跟踪潜龙会成员，想找到他们的据点、搜集更多证据以证清白。刚才，她无意间听到潜龙会成员说要在废弃工厂埋伏，除掉张杰和李伟，便立刻赶了过来，恰好撞见刀疤脸对张杰下死手，情急之下，便不顾一切冲了上去。
　　“你这个傻瓜，真是个傻瓜……”张杰紧紧抱着她，泪水不停滑落，“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向姜明远交代，怎么过自己这一关？”
　　刀疤脸看着突然出现的春梅，愣了一瞬，随即冷笑：“没想到梅律师自投罗网，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你。既然你们这么情深义重，那就一起死在这里吧！”说罢，他再次举起钢管，朝着两人砸去。
　　“不许碰她！”张杰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他奋力将春梅护在身后，不顾肩膀剧痛，捡起地上的警棍，朝着刀疤脸猛冲过去。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拼尽全力，也要保护好春梅，绝不让她再受一丝伤害。
　　李伟见此情景，心中备受触动，他奋力击退身边两名潜龙会成员，朝着张杰这边冲来，与他并肩作战。“张杰，坚持住，我们一定能撑到支援赶来！”李伟一边挥棍反击，一边大喊。
　　剩下的两名便衣民警也奋力抵抗，虽人数处于劣势，却个个斗志昂扬，朝着潜龙会成员发起猛烈反击。车间里的打斗愈发激烈，张杰带着伤痛，每一次挥棍都用尽全身力气，肩膀早已麻木，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春梅躺在地上，看着张杰和李伟奋力拼搏的身影，心中满是愧疚与感动。她想站起身搭把手，可后背的剧痛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泪水无声滑落。她暗暗告诉自己，不能拖后腿，一定要坚持住，等姜明远和警方赶来。
　　刀疤脸被张杰的气势震慑，没想到受伤的张杰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力量，心中渐渐慌乱，挥棍的力道也弱了下来。张杰抓住机会，猛地一警棍砸在刀疤脸手腕上，钢管“哐当”落地。紧接着，他一脚踹在刀疤脸胸口，刀疤脸惨叫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兄弟们，给我上，杀了他们！”刀疤脸躺在地上，朝着手下嘶吼。潜龙会成员见状，再次蜂拥而上，将张杰和李伟团团围住。就在这时，工厂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潜龙会成员脸色骤变，深知警方已到，再不走便会被一网打尽。“快跑！”刀疤脸挣扎着爬起来，率先朝工厂后门逃窜，其他成员也纷纷扔下棍棒，四散奔逃。
　　张杰和李伟没有去追，春梅的安危此刻是重中之重。张杰立刻冲到春梅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语气急切：“春梅，坚持住，警方来了，我们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你一定会没事的！”
　　春梅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眼神却依旧坚定：“张……张杰，别……别担心我。潜龙会的人……跑了，我们……不能让他们继续作恶。”
　　“我知道，我都知道，”张杰声音哽咽，“警方会去追捕他们的，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养伤，别再说话了，好不好？”
　　很快，姜明远、王茜带着大批民警赶到工厂，看到眼前的混乱景象，姜明远心头一紧，快步冲到张杰身边，当看到他怀里浑身是血的春梅时，脸色瞬间惨白。“春梅，怎么会这样？”他语气急切，“快，立刻叫救护车，送她去医院！”
　　王茜连忙上前查看春梅伤势，眼中满是担忧：“她后背被钢管重击，伤势很重，必须马上送医，一刻也不能耽误。”
　　民警们立刻行动，一部分人追捕逃窜的潜龙会成员，一部分人拨打救护车电话，小心翼翼地将春梅抬上担架。张杰紧紧跟在担架旁，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担忧，他紧紧握着春梅的手，轻声呢喃：“春梅，坚持住，我们一定会治好你的，等你好了，我们一起为姜老爷子昭雪，一起摧毁潜龙会。”
　　春梅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微弱的笑容，眼神渐渐疲惫，缓缓闭上了眼睛。
　　救护车呼啸着驶离废弃工厂，朝着医院疾驰而去。姜明远、张杰和王茜坐在救护车上，神色凝重。姜明远看着昏迷的春梅，满心愧疚：“都怪我，要是我没让你们提前潜入，要是能早点带警方赶来，你就不会受伤了。”
　　张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这不怪你，是我太大意，没发现埋伏。而且，春梅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王茜看着两人，轻声安慰：“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春梅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我们当下要做的，是尽快抓住逃窜的潜龙会成员，找到姜振海先生，拿出证据彻底扳倒潜龙会，不辜负春梅的付出，也不辜负所有被潜龙会伤害的人。”
　　姜明远点了点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握紧手中的背包，里面装着父亲留下的核心证据——这是扳倒潜龙会的希望，也是春梅、张杰等伙伴们坚守的意义。“你说得对，”他语气铿锵，“我们绝不放弃，无论遇到多大困难，都要坚持下去，彻底摧毁潜龙会，为爷爷昭雪沉冤，为春梅讨回公道，还所有无辜者一个清白。”
　　救护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灯光飞速闪过，映照着三人凝重的脸庞。废弃工厂内，民警们正在仔细搜查、追捕逃犯；而苏墨的秘密据点里，得知埋伏失败、春梅被送医、警方介入的消息后，苏墨脸色阴沉得吓人，一场更加疯狂的报复，正在他心中悄然酝酿。
　　张杰望着昏迷的春梅，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保护好身边的伙伴，彻底摧毁潜龙会，让作恶者血债血偿，让春梅的付出没有白费。夜色依旧浓重，但救护车上的灯光，如一束希望之光，照亮了前行的路，也照亮了众人心中的坚守与信念。关乎正义与罪恶、守护与复仇的较量仍在继续，这一次，他们绝不会退缩，绝不会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