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途欲念》喜鹊衔梅

140、第 140 章 张艳宿舍内

　　夜色渐深，滨海大学的宿舍楼早已褪去白日的喧闹，整栋楼静谧得只剩下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轻得像落叶拂过地面，稍纵即逝。凌晨两点半，大多数宿舍都已熄灭灯火，唯有三楼尽头的一间宿舍，还亮着一盏微弱的台灯，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面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像一道无法言说的隐秘，藏在深夜的寂静里。
　　这是张艳的宿舍，不大的空间被收拾得干净整洁，书桌上整齐地码着专业课本和笔记，墙上贴着几张风景海报，试图冲淡宿舍的单调，却依旧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压抑。张艳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宿舍门，身形微微紧绷，一头利落的短发垂在肩头，侧脸的轮廓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凝重，眼神里满是警惕与犹豫，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仿佛握着一件足以改变命运的东西。
　　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衬得她的神情愈发复杂。她没有立刻接听，而是缓缓转头，警惕地看了一眼宿舍里另外两张紧闭的床铺——室友们早已熟睡，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清晰可闻，偶尔传来一两声梦呓，却丝毫没有察觉，她们身边，正有一场隐秘的阴谋在悄然酝酿。
　　张艳深吸一口气，轻轻起身，踮着脚尖走到宿舍阳台，轻轻带上阳台门，将宿舍内的一切隔绝在外。深夜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起她的短发，拂过她紧绷的脸颊，让她混沌的思绪稍稍清醒了几分。她靠在冰冷的阳台栏杆上，再次看向手机屏幕，陌生号码依旧在持续来电，屏幕的光芒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双窥视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犹豫了许久，张艳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轻轻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沙哑、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像来自地狱的低语，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瞬间让张艳的身体僵住：“张艳，别废话，我问你，姜明远、张杰和春梅，最近有什么动向？他们是不是已经拿到了潜龙会的线索？”
　　听到“潜龙会”三个字，张艳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指尖的颤抖愈发明显。她紧紧咬着下唇，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恐惧，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刻意的镇定：“我……我不清楚。我最近很少和他们联系，不知道他们的动向，也不知道什么潜龙会的线索。”
　　“不清楚？”电话那头的声音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怀疑，“张艳，你以为你能骗得过我？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潜龙会给你的。如果不是我们，你母亲的医药费早就断了，你也不可能安安稳稳地在滨海大学读书，更不可能有机会接近姜明远。你现在跟我说不清楚？你是想背叛我们，还是想找死？”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在张艳的心上。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她当然没有忘记，潜龙会是如何拿捏住她的软肋——母亲重病住院，急需巨额医药费，而她家境贫寒，无力承担，是潜龙会的人主动找上门，给了她一笔钱，救了母亲的命，却也将她拖入了这无尽的黑暗与深渊。
　　从那天起，她就成了潜龙会安插在姜明远身边的一颗棋子，负责监视姜明远的一举一动，搜集他的相关信息，随时向潜龙会汇报。起初，她只是被迫为之，想着只要凑够母亲的医药费，就尽快摆脱潜龙会的控制。可她渐渐发现，潜龙会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还要狠辣，一旦卷入，就再也无法脱身，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会性命难保，还会连累她重病的母亲。
　　“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不清楚。”张艳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在努力辩解，“最近姜明远很少联系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张杰和春梅，我更是很少接触，根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拿到潜龙会的线索。”
　　“少跟我装蒜！”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凶狠起来，语气里的威胁愈发明显，“我告诉你，张艳，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姜明远对你好，你就可以背叛我们？是不是觉得，有姜明远在，你就可以高枕无忧？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你母亲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只要我一句话，她就会立刻从医院里消失，你永远都见不到她。”
　　“不要！”张艳失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恐惧与哀求，连忙压低声音，“我没有背叛你们，我真的没有！求你们，不要伤害我妈妈，我一定尽力帮你们打听，一定尽快给你们答复，好不好？”
　　她的哀求，在冰冷的电话那头，显得格外苍白无力。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查清姜明远、张杰和春梅的动向，查清他们是否拿到了潜龙会的核心线索，尤其是关于城郊废弃仓库秘密据点的消息。如果三天之内，你给不了我满意的答复，不仅你妈妈会出事，你也会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
　　“城郊废弃仓库的秘密据点？”张艳心中一动，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她从未听过这个地方，看来，这是潜龙会的核心秘密，也是姜明远他们重点追查的目标。她悄悄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语气恭敬：“我知道了，我一定尽快打听，三天之内，一定给你答复。”
　　“最好是这样。”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冰冷，“记住，不要耍任何花样，不要试图向姜明远他们通风报信，也不要试图逃跑。我们的人，一直都在盯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只要你敢有一丝异动，后果自负。”
　　说完，对方没有给张艳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艳的心上。
　　张艳握着手机，身体滑坐在阳台的地板上，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无声地哭泣着。她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浑身颤抖，心中充满了恐惧、无助与挣扎。她不想再做潜龙会的棋子，不想再助纣为虐，可她没有选择——母亲是她的软肋，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她不能失去母亲，只能被迫听从潜龙会的命令，继续做那些违背自己良心的事。
　　她想起了姜明远。这些日子，姜明远待她真诚、友善，从未有过丝毫防备，甚至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主动伸出援手，帮她解决了很多麻烦。他一直把她当作朋友，信任她、尊重她，可她，却一直在欺骗他，一直在监视他，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潜龙会的人。每当看到姜明远真诚的笑容，她的心中就充满了愧疚与自责，可这份愧疚，终究抵不过母亲的安危，抵不过潜龙会的威胁。
　　她也想起了张杰和春梅。张杰的沉稳、果敢，春梅的冷静、坚定，他们都在为了揭露潜龙会的阴谋，为了给姜老爷子昭雪沉冤，为了还滨海城一片太平，拼尽全力，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而她，却在暗中帮助潜龙会，阻碍他们的行动，成为了他们的敌人。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在助纣为虐，是在伤害那些无辜的人，可她别无选择。
　　深夜的晚风愈发凛冽，吹得张艳浑身发冷，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了几分。她擦干脸上的眼泪，缓缓站起身，走到阳台边缘，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滨海城的灯火零星点缀，却照不进她心中的黑暗与迷茫。她知道，潜龙会的命令，她必须执行，可她也不想再继续伤害姜明远他们，不想再做那些违背良心的事。
　　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重病的母亲，是潜龙会的威胁，若是不执行命令，母亲就会有生命危险，自己也会惨遭报复；一边是姜明远的信任，是内心的良心与底线，若是执行命令，就会帮助潜龙会继续作恶，就会伤害那些为了正义而奋斗的人，就会彻底沦为潜龙会的帮凶，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就在这时，宿舍门轻轻被推开了一条缝隙，室友的声音带着一丝惺忪的睡意，轻声问道：“张艳，你怎么在阳台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张艳浑身一震，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擦干脸上的泪痕，压下心中的慌乱，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尽量放柔和：“没……没什么，有点睡不着，出来吹吹风，透透气。我马上就回去睡，不会吵到你们的。”
　　“哦，好，那你注意点，晚上有点凉，别感冒了。”室友打了个哈欠，没有多想，轻轻关上了宿舍门，继续睡觉。
　　看着紧闭的宿舍门，张艳的心依旧在剧烈地跳动着，刚才的慌乱还未完全散去。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太久，若是被室友发现异常，后果不堪设想。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神情，拿起手机，悄悄删除了刚才的通话记录，然后轻轻推开阳台门，踮着脚尖回到自己的书桌前。
　　坐在书桌前，张艳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电话里的命令，反复挣扎着。她打开手机，翻出姜明远的微信，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看着姜明远发来的那些关心的话语，心中的愧疚与自责愈发强烈。她多想立刻给姜明远发消息，告诉他潜龙会的阴谋，告诉他城郊废弃仓库的秘密据点，告诉他自己是潜龙会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可她不敢——她害怕潜龙会的报复，害怕母亲受到伤害，只能将所有的秘密，都藏在心底。
　　她想起了母亲住院的样子，想起了母亲虚弱的笑容，想起了医生说的，只要坚持治疗，母亲就有康复的希望。为了母亲，她必须坚持下去，必须听从潜龙会的命令，哪怕要承受无尽的愧疚与自责，哪怕要沦为众人唾弃的帮凶。
　　可与此同时，她也想起了潜龙会的狠辣，想起了那些被潜龙会伤害的无辜者，想起了姜老爷子的沉冤，想起了姜明远的绝望与无助。她知道，潜龙会的阴谋一旦得逞，将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将会有更多的家庭家破人亡，滨海城也会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她不想成为这场罪恶的帮凶，不想亲手将那些无辜的人推入深渊。
　　就在张艳内心挣扎不已的时候，她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短信，依旧是那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号码发来的，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记住你的身份，别试图背叛我们，否则，后果自负。另外，明天想办法接近姜明远，打探他的动向。”
　　看着这条短信，张艳的身体再次僵住，心中的挣扎愈发激烈。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潜龙会的人一直在盯着她，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她只能按照潜龙会的命令，明天去接近姜明远，打探他的动向，搜集相关的线索。
　　可她也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潜龙会的阴谋得逞，不能让姜明远他们受到伤害。她要在不伤害母亲的前提下，尽量拖延时间，尽量给姜明远他们传递一些隐晦的线索，帮助他们揭露潜龙会的阴谋，彻底摧毁潜龙会。
　　夜色愈发浓重，台灯的微弱光线依旧亮着，映着张艳凝重而复杂的脸庞。她坐在书桌前，双手抱头，心中充满了无助与迷茫，却又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一定会充满艰难与危险，她既要应对潜龙会的监视与威胁，又要在姜明远面前伪装自己，还要想办法传递线索，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她不知道自己坐在书桌前多久，直到窗外泛起一丝鱼肚白，天边渐渐亮起微光，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与决绝。她擦干脸上的泪痕，整理好自己的神情，将手机放进抽屉里，然后轻轻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要按照潜龙会的命令，明天去接近姜明远，打探他的动向，可她的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而此刻，宿舍楼下的黑暗中，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那里，与上一章春梅公寓楼下的轿车一模一样。车后座，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正对着手机低声汇报：“苏先生，已经联系过张艳了，给了她三天时间，让她打探姜明远、张杰和春梅的动向，尤其是城郊废弃仓库秘密据点的消息。她看起来很害怕，应该不敢背叛我们，但我们还是会密切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防止她耍花样。”
　　电话那头，苏墨的语气依旧冰冷阴沉，带着一丝算计：“很好，一定要盯紧她，不能有任何差错。张艳是我们安插在姜明远身边的唯一一颗棋子，她的作用至关重要。如果她敢背叛我们，就立刻动手，除掉她和她的母亲，永绝后患。另外，通知下去，加快布局，密切关注姜明远、张杰和春梅的动向，一旦他们有前往城郊废弃仓库的迹象，就立刻设伏，一举将他们全部歼灭，销毁所有证据。”
　　“是，苏先生。”男子恭敬地应下，挂掉电话，目光紧紧锁定张艳宿舍的窗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发动轿车，缓缓驶离宿舍楼，消失在清晨的微光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尾气，在空气中弥漫，像一场即将降临的危机，悄无声息地笼罩着整个滨海城。
　　清晨的阳光渐渐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宿舍，落在张艳的书桌上，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却驱不散她心中的沉重与不安。张艳站在书桌前，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心中清楚，一场新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在潜龙会的威胁与内心的良心之间找到平衡，不知道自己能否顺利传递线索，帮助姜明远他们摆脱危机，更不知道自己和母亲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只能鼓起勇气，直面即将到来的一切，在黑暗中寻找一丝希望，在罪恶的边缘，坚守自己最后的底线。她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保护好母亲，都要帮助姜明远他们，揭露潜龙会的阴谋，还滨海城一片太平。
　　宿舍里，室友们渐渐醒来，开始忙碌起来，欢声笑语渐渐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却丝毫没有察觉，她们身边的张艳，心中藏着怎样的秘密，她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又即将面临怎样的危机。而张艳，也收起了心中的所有情绪，脸上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融入到室友们的欢声笑语中，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坚定——她知道，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正义与罪恶的较量，已经在她的宿舍里悄然拉开序幕，而她，注定要成为这场较量中，最艰难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