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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你以后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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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熙紧紧贴在她的身上,两个人贴得太紧,在床上只占了床一半的宽度。
温热的体温相互交融,在闷热的被子里更快的升温。
景熙把胳膊环在她的腰上,又主动拉过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腰上,委屈道:“你搂我睡呀。”
林郁清的手在景熙腰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又轻轻拍了拍,温声道:“搂你睡。”
黑夜中,景熙睁大了眼睛,眼眸中盛着从窗外漏进的一缕清润温和的月光,安静地望着林郁清。
林郁清扭头看她一眼,问:“怎么不睡?”
“我想知道,我出事的那天,医生是怎么说的,她说我会死吗?”
那日惊心动魄的场景在林郁清脑海中浮了上来,她沉默了一会,和心里被重新唤起的绝望和害怕周旋了半晌。
而后,她平静道:“她说你失血过多,需要输血,但是你血型太稀有了,医院没有。”
景熙连忙追问:“那你怎么办的?”
林郁清回忆起那日跪在林郁辞面前的场面,那日独有的焦灼情绪又涌上心头。
她咬了咬唇,避重就轻道:“我妹妹跟你是一个血型,我拿交换股权的条件,让她给你输血。”
景熙知道这些就够多了。下跪的事,景熙这辈子都不要知道了。
泰山般重的愧疚,只让她一个人背负就好了。
更遑论,转移股份,对景熙来说已经是一笔难以承受的愧疚了。
景熙听到这里,仿佛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泪水瞬间溢出了眼眶,难以置信地哽咽道:“你说什么?”
林郁清为了救她,把自己手里的最重要的东西拱手让人了。
这让她怎么接受?
她崩溃地揪着林郁清的衣襟,忽然泣不成声,泪水滴到了床单上。
“对不起,对不起……”
林郁清连忙把景熙紧紧搂进怀里,然后,轻柔的吻,落在她满是泪痕的脸颊。
林郁清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哀柔地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真要说对不起,应该是我更是对不起你才对。”
她用拇指揩掉景熙的眼泪,用轻柔的语气说出最郑重的话:“如果没有你,我还要股份有什么用?”
说着,她又故作轻松地刮了一下景熙的鼻子,含笑嗔道:“你傻不傻,总是低估自己在我心里的位置。”
景熙的抽泣声渐渐止住了,可怎么都笑不起来。
她的二次生命,是林郁清换回来的。
心中千回百转,最后只化成一句:“睡觉吧,我们睡觉吧。”
再想下去,她恐怕又要崩溃了。
“好。”林郁清说完后,用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景熙睡着后,林郁清把搭在景熙腰上的手收了回来,想回另一张床上睡。
她刚尝试着坐起身,景熙仿佛就像是感应到了一般,环在她腰上的那只胳膊又圈紧了几分,拦住她的动作。
害怕弄醒景熙,她不得已又乖乖躺了下来。
睡梦中景熙的呓语忽然传入了她耳中,她误以为是景熙醒了,便急切地问:“怎么了?是伤口疼了吗?”
回应她的是几声断断续续的嘟囔,她凑近仔细聆听,却从中迷迷糊糊地听出了她的名字:“……林郁清,不要走。”
她把景熙搂紧,温柔地拍了拍景熙的背,在耳边耐心地轻声哄道:“我在呢,我不走,睡吧,睡吧。”
景熙的呓语声渐渐歇了,呼吸变得平稳均匀。
她却睡不着了,睁大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失眠了许久,第二天浑浑噩噩地醒来。
早晨,护士来病房里给景熙伤口换药。
护士撩开景熙的衣摆,掀开那块旧纱布,伤口跟纱布有一些粘连,掀开时,景熙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抓住了身旁林郁清的手,寻找安全感,感受到林郁清也紧紧回握住了她。
换完药以后,护士离开了病房。
林郁清蹙着眉,满目柔情道:“疼吗?”话出口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尾音都是颤的。
景熙怕林郁清担心,扯出一个微笑,安慰她道:“不疼。”
林郁清忍不住俯身亲吻景熙平坦的腰腹,吻过那有浓重碘伏气味的刀口,满眼爱怜和心疼。
中午吃饭,林郁清让林家的阿姨炒了几道菜送到医院。
景熙陪林郁清在床边桌子上吃着饭,对林郁清略显不满道:“我输营养液的时候,也没见你吃这么好呀。”
林郁清哑然失笑,低头吃饭了。
景熙哪里会知道,只有看到景熙能吃饭,她才有食欲吃饭。
景熙看林郁清心虚地不说话,佯装恼怒,嗔她道:“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我要找你算账了。”
林郁清浅笑着,温声道:“你好了我就愿意好好照顾自己了。”
景熙垂眸笑而不语。
吃完饭后,景熙趁着林郁清不在病房里,掀开被子,用手捂着伤口,一点点下了床。
刚走出第一步,就发觉自己步子迈大了,牵扯到了伤口,疼得闷哼了一声,又走得小心翼翼起来。
慢吞吞地走到了窗边,眺望窗外的风景。
她看到窗外阳光明媚的天,绿草茵茵的后花园,有一只小鸟停留在窗外的树上,过一会又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须臾,有一件温暖的外套披到了她的肩膀上,她扭头一看,林郁清站在了她旁边。
“伤口不疼吗?还不穿外套。”林郁清开口,语气里竟听不出责备。
景熙把捂在伤口上的手松开,提了提外套,摇了摇头。
“我想出去转转。”
林郁清拒绝道:“不行,你现在大幅度活动会牵连到伤口。”
景熙失落了一瞬,扑进林郁清怀里,撒娇道:“就一小会。”
“不行。”
“就五分钟,你扶着我嘛。”她用委屈的表情看着林郁清,语气殷切。
林郁清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又心软妥协了。
于是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外走,没走两步,看到她皱起眉头,闷哼了一声。
林郁清即刻停下脚步,皱起眉头,紧张地问:“是扯到伤口了吗?”
景熙咬了咬牙,怕林郁清即刻就让她回去,故作轻松道:“没有。”
林郁清心存怀疑,但只好陪她继续走。
走到医院的后花园,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景熙顿感神清气爽,伤口的痛感都减轻了不少。
她跟林郁清坐到了长椅上,静看云起时。
她靠着林郁清清瘦的肩膀,安静地看草木摇曳,看来往的行人,看停留在树梢的小鸟,陪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须臾,林郁清的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头昏剧烈,毫无征兆地,直直地晕倒在地上。
景熙大惊失色,毫不犹豫地跪到草地上,伤口被猛然牵扯了一下,她疼得吸了一口气,动作却没有半分停滞。
她把人捞进自己怀里,托住林郁清的后脑勺,她轻轻拍了拍林郁清的脸。
碰到林郁清额角流下的冷汗,看到林郁清惨白的嘴唇,她忽然明白,林郁清是老毛病犯了。
她从外套的兜里掏出一颗糖,手指发抖地撕开糖纸,塞进了林郁清嘴巴里。
她很久没看见过林郁清犯这么严重的老毛病了,也跟着心惊胆战起来。
“林郁清,你醒醒。”
景熙一边拍着林郁清的胳膊一边不停唤着,着急地快哭了。
须臾,糖在林郁清嘴里慢慢融化,润进喉咙里,她意识渐渐恢复,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野慢慢清晰,首先看到的,是景熙凑得很近的脸,眼眶通红,紧咬着下唇,一副焦灼又害怕的模样。
她舔了舔唇,嘴边还有余留的甜腻,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低血糖晕倒了。
景熙激动地发现她醒了,牵住她沁满冷汗的手,把她拉起身,焦急道:“你还难受吗?”
林郁清看着景熙焦急的样子,一时没有回话,呆呆地愣住了,忽然有种恍如梦境的感觉。
在景熙焦灼慌张的眼睛中,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曾在抢救室外因低血糖晕倒、孤苦伶仃且无人问津的自己。
时间流转回到现在,又是一次低血糖晕倒,而那个会为她担惊受怕、会及时把糖喂到她嘴里的女孩又回到了她身边。
失而复得的感觉在这一刻变得具象化,原来彼时那个困在黑暗中彷徨无助的自己,一直在等景熙来牵着她走出黑暗。
想到这里,她鼻头发酸,喉咙梗住,泪水瞬间漫了上来,无语凝噎。
哭什么呢?哭晕倒在抢救室门外,无人问津的委屈,哭守在重症监护室外,累积的煎熬,哭此刻重新被人牵起来,久违的幸福。
说到底,还是哭没有景熙在身边时可怜的自己。
她承认了,景熙时时刻刻都可以夺走她的坚强,夺走她的冷静。
她以为,她早就好了,原来是那段记忆过于痛苦,被大脑封存了。
景熙见此,发懵了一瞬,慌慌张张地用手帮她擦眼泪,着急地问:“你怎么哭了?”
她怎么低血糖昏倒一场,还哭上了呢?
林郁清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上次在抢救室外面低血糖晕倒你不在,这次你在,就觉得很委屈。”
景熙擦眼泪的手顿了顿。
原来,是哭这个吗?
景熙抱住林郁清,拍了拍她的后背,感受到她压抑的抽噎声,语气哀柔道:“别害怕,以后,你不会再一个人晕倒了。”
景熙感受到,怀中的人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像是点头的动作,她浅浅地笑了笑。
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让林郁清独自度过了多少难捱的日子,多少个恐惧的瞬间,多少个失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