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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你别害怕 ...

  •   林郁清回到家里,看到景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餐桌上还有没动过的饭菜。

      景熙看到林郁清回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坐到餐桌旁,温声道:“你回来了,吃饭吧。”

      林郁清脱了外套,走到餐桌旁吃饭。

      景熙给林郁清夹了一筷子菜,看着她吃饭,手撑在脸颊上,乐呵呵地笑道:“我以为下午姜允会约你吃饭,你不回家吃了呢。”

      林郁清看着她满脸高兴的样子,眉眼微弯,明知故问道:“那你怎么还做了我的饭?”

      景熙:“我怕你回家没饭吃呀。”

      林郁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柔声道:“她邀请我了,我没去。去了还怎么吃到你做的饭?”

      景熙得知林郁清为她推拒了客户的邀请,心湖泛开了清浅涟漪,眉开眼笑,低头吃饭了。

      吃完饭,景熙和林郁清坐到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景熙的头靠在林郁清的肩膀上,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困意不自觉袭来,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电视剧的声音逐渐成为催眠音,景熙的眼皮阖上,头沉在林郁清的肩膀上,嗅着她身上的清香沉入梦境。

      一阵突兀又响亮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安谧,响在景熙耳边,把她的困意瞬时扫荡干净。

      她的头从林郁清肩膀上抬起来,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看到林郁清接起了电话,又略显歉意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到一分钟后,林郁清挂掉了电话,起身去卧室里换衣服。

      景熙揉了揉眼睛,偏头看向房间里的林郁清,问道:“怎么了?”

      林郁清穿衣服的动作没停,应道:“姜允又和她前夫闹到派出所了,我得过去一趟。”

      景熙听闻,垂下头失落了一瞬,轻轻叹了一口气。

      大晚上的,怎么又闹到派出所了呢。

      她站起身,走到卧室门边,手扒着门框,对林郁清说:“我陪你一起去吧,都这么晚了。”

      林郁清衬衫的扣子从上往下系到一半,纤细的腰肢在敞开的衣摆间若隐若现。

      她闻言一边把扣子系好,一边问道:“你不睡觉了吗?”

      景熙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惺忪的睡眼微弯,看着她系好扣子,柔声道:“我不放心,再说你不在我也睡不好。”

      林郁清:“好,那我们抓紧早点解决早点回家。”

      景熙点点头,而后也去换了一身衣服。

      两人到了派出所以后,便看到姜允和郑柯两人面对面坐在调解室里,互相盯着对方,僵持不下。

      二次接待他们的派出所民警,对他们也颇为无奈。

      姜允女儿坐在姜允的大腿上,凭借四岁的洞察力,战战兢兢地打量着爸爸妈妈的眼色,能嗅到空气中火药味。

      郑柯看到林郁清走进调解室,目光立刻紧跟在林郁清身上,异样的眼神像是看到仇敌一般。

      林郁清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还觉得郑柯这次的眼神比上次的更为强烈。

      景熙在一进来便也跟着注意到郑柯异样的眼神,心里发怵,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林郁清拉开姜允旁边的凳子坐了下去,手交叉搭在桌子上,正视郑柯视若仇敌般的眼神,向他微笑了一下,临危不惧。

      郑柯看着林郁清,表情咬牙切齿,拳头握得嘎吱作响,像是下一秒就要打在林郁清的脸上。

      而后,他的拳头“砰”地一声狠狠敲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剧烈的闷响。

      桌子跟着震了一下,像闷雷打在封闭的调解室里。

      所有人都被吓得抖了一下,孩子更是吓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郑柯眼底升起腾腾怒火,怒不可遏地喊道:“你们凭什么把孩子抱走不让我见,你们这属于藏匿了知不知道?”

      姜允狠狠睥睨了郑柯一眼,轻轻颠着膝盖安抚孩子,冲他吼道:“这是派出所你瞎喊什么,孩子都叫你吓哭了。”

      林郁清偏头看了一眼被吓哭的孩子,扯了扯嘴角,心里多出几分胜算。

      她镇定自若地对郑柯道:“您先别激动,在派出所这样不合适,您看把孩子都吓到了。”

      郑柯后背又靠进椅子里,闻言对林郁清狠狠翻了个白眼,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厌恶万分。

      孩子在姜允的安抚下,哭声终于渐歇了,调解室里又安静下来。

      林郁清趁着安静,对郑柯摊了摊手,四两拨千斤道:“您说藏匿孩子,可我们从来没有隐匿过孩子的地址,构不成藏匿啊。”

      郑柯听到这里,仿佛是被触到了逆鳞一般,怒火“噌”地一下升高。

      他激动地一下子站起身,手指指过姜允和林郁清的鼻子,怒气冲冲地吼道:“那你们倒是让我见啊,不藏匿孩子地址,又不让我见孩子,哪有这样的?”

      说着又把手在桌子上重重的扣了好几下。

      他对林郁清的这种行为找不到出口,心里挤压已久的怒气早已如烈火般炙烤得旺盛。

      姜允女儿听到爸爸发火,害怕地缩在姜允怀里,扯着姜允的衣领,央求着逃离:“妈妈,我们回家吧。”

      姜允看着郑柯,对女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郁清听到姜允女儿有跟着姜允的意思,心里又多了几分胜算。

      景熙坐在旁边,看到郑柯爆发的情绪,提心吊胆,在桌下紧紧握住了林郁清的手。

      林郁清在桌下回握住景熙,膝盖跟她靠在了一起,轻轻蹭了蹭。

      郑柯脸被气得通红,指着林郁清的鼻子,气冲冲骂道:“你信不信我可以举报你,让你失业。”

      景熙在旁边胆战心惊,看向郑柯的眼神变得惧怕。

      景熙递给林郁清一个眼神,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激怒对方。

      林郁清没接收景熙递来的眼神,她听到投诉二字,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一点也没有被威胁到的样子。

      她自若道:“您随时可以去律协举报我,能不能成功我不好说。”

      她的行为不构成违规操作,举报对她是没有用的,郑柯实在是不自量力。

      郑柯听到这里,勃然大怒,大步流星地绕过桌子走了过来。

      景熙迅速警惕了起来,心跳随着郑柯愈来愈近的脚步如擂鼓动,每一步都踩在她的恐惧神经上。

      郑柯的眼底是藏不住的灼灼怒火,他走近林郁清,突然用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似厉鬼索命一般。

      林郁清的脸色一瞬间便因为供血受阻而变得通红,她竭尽全力地喘息起来,用力扒着郑柯的手,寻找生机。

      还未等旁人出手,景熙反应极快地端起桌子上的烟灰缸,朝着郑柯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啪”地一声,烟灰缸在郑柯的头上碎成了碎片,从他的头上如雨点般“哗”地散落了下来。他疼得大喊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撒开了手。

      林郁清死里逃生,微微扬起头,按着心口,用力地喘息起来。

      她扭过头看向景熙,景熙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死死捂住了嘴巴,眼角溢出惶恐的眼泪,好像刚刚差点被掐死不是她而是自己。

      派出所的民警迅速冲过来,对他们声色俱厉地吼道:“干什么呢?在派出所还打架?”

      殷红的鲜血汩汩地从郑柯的头顶往下流淌,顺着脸颊蜿蜒下来,黏在睫毛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孩子被这一场面惊吓得嚎啕大哭,把脸埋进姜允怀里,不忍直视。

      郑柯蹲下身子,捂着头顶的伤口,凄厉痛苦地叫喊声响彻整个派出所。

      姜允一边心惊肉跳,一边又强装镇定地拍着孩子的后背,念叨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爸爸不会死的,我们不看。”

      派出所人员帮郑柯简单包扎了一下,止住了血流,而后又对她们教育了一番。

      郑柯头上裹了一圈圈的绷带,面露凶色,指着景熙对民警道:“警察同志,这律师把我头打成这样了,得赔我医药费啊。”

      警察无奈地对郑柯道:“那不是你掐人在先吗?你对人家下死手,人家还没追究你责任呢,你还追究人家责任了。”

      林郁清借此机会,对民警道:“警察同志,今天的事咱们也能看出来,郑柯情绪不稳定、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让姜允先带走孩子先带走孩子最合适。”

      郑柯听到这里,火冒三丈,立马气急败坏地指着林郁清喊道:“你说谁有暴力倾向呢你?你说谁谁情绪不稳定呢?”

      话音未落,便被民警严厉的呵斥声打断:“安静!这是派出所,又喊什么喊!”

      民警沉吟了片刻,下决定道:“姜允先把孩子带走吧,不过你们现在在这就商量好探视时间。”

      民警恐怕也不想有第三次接待这对夫妻了。

      终于解决完这些事情,景熙和林郁清走出派出所。

      刚走到室外,凉风习习,景熙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摩擦了一下胳膊,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林郁清听到她打喷嚏的声音,关切道:“感冒了?”

      景熙应:“可能是,吃点药就好了。”

      林郁清点了点头。

      姜允牵着女儿,站在派出所门口,忧心忡忡地看着林郁清的掐痕,说:“林律师,您没事吧,今天这事连累您了,真没想到他今天这么过激。”

      景熙也看着林郁清脖子上红肿的掐痕,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林郁清伸手在掐痕处摩挲了两下,善解人意地微笑了一下:“没事的,只是个意外,咱谁都没料到他今天会这样,别往心里去。”

      姜允难为情地点了点头,牵着孩子走了。

      回到家里,林郁清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细细端详自己脖子上触目惊心的掐痕。

      她掏出手机,对着掐痕拍下几张照片,准备在开庭时作为郑柯有暴力倾向的证据。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林郁清从镜子里看到景熙朝她走了过来,眼神透着隐隐的忧伤。

      景熙从背后抱住林郁清,胳膊探进她衬衫的下摆,环住她的腰肢,头埋在她肩颈,忽然小声啜泣起来。

      景熙的泪水打湿她的脖颈,她的身体忽然僵住了,从镜子里看着景熙埋在自己肩颈哭泣的样子。

      景熙把头从林郁清的肩颈抬起来,吸了吸鼻子,贴着她的耳朵,涩哑地问:“你不害怕郑柯对吗?”

      林郁清不明白景熙的话意,但缓缓点了点头,没说话。

      景熙吞咽了一下,用极为艰涩的嗓音,扎着她的心问:“也不害怕丢下我一个人是吗?”

      林郁清顿住了,哑口无言。

      这句话,如淬了冰的利刃刺穿她的心,疼得锥心刺骨。

      今天被掐脖子的疼痛,都没有此刻来得剧烈。

      她才恍然意识到,她视死如归般的勇气和镇定,让景熙承受了多大的恐惧。

      景熙为她害怕,可她竟没有一瞬间心疼过景熙的害怕。

      她不怕死,可是她忘了有人怕她死。

      她怎么能不顾忌这份害怕呢?对景熙是不是太自私了一些。

      想到这里,后悔和自责深深淹没了她,沉在水里一般,呼吸都在颤抖。

      她艰难地转过身子,面对面看着景熙,面露歉意,捧起景熙的脸,无措道:“没有,我害怕的,我害怕丢下你一个人。”

      景熙的手从她腰间滑下来,透过朦胧水光,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她听着林郁清的反驳,委屈又卷土重来,拔高了嗓音控诉道:“那你明知道说什么举报没用这类话会激怒他,你干嘛还要说呢?”

      她的眼泪又盈满眼眶,带着感冒的鼻音,控诉道:“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要吓死了。”

      哭得太狠,以至于她捂着嘴巴,剧烈的咳嗽起来,林郁清赶忙拍了拍她的背。

      她听着景熙的控诉,心里一阵钝痛,诚恳道歉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的。”

      她用拇指揩掉景熙的泪水,无措喃喃道:“别哭了,是我不好。”

      景熙握住林郁清的手,哽咽道:“求求你,以后不要这样了好吗?求求你了。”

      景熙卑微殷切的恳求,让林郁清在一瞬间仿佛又坠入自责和后悔的深渊。

      在不断下落中,耳边不停回响着景熙令她心碎的啜泣声,像是对她量身定制的审判和惩罚。

      她蹭着景熙湿润的脸,允诺道:“不会了,以后真的不会了,你别害怕了。”

      景熙的眼泪渐渐止住,而后,林郁清缱绻的吻,落在她眼睫,脸颊,最后落在她唇上,她尝到了她眼泪的咸涩。

      唇齿相依,林郁清和她同尝这一刻的酸涩,从两人的舌尖漫入心底,心池里那池浊水,被绵绵温情涤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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