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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配吗? 还不至于指 ...


  •   陈少闲吃着包子,从陈府的后门溜了进去。

      她先把买的马赶进马厩,提着包子转身回房。陈最正站在她院里等着,一见她回来,当即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长本事了?敢一夜不归?”

      陈最率先开口,陈少闲走上前,随手从怀里掏出只包子塞进他嘴里,她神色恹恹:“要打要骂,等我睡醒了再说。冻了一整夜,让我先回房暖和暖和。”

      陈最吃了两口包子,浑然不在乎她脸色阴沉,自顾自跟着她进了屋:“一个人跑去干什么了?竟还在外冻了一夜?”

      陈少闲径直走到床边,抬手便开始解外衣,随口敷衍:“我都这么大个人了,你老管着我干嘛?”

      “呵,这会倒嫌我管你了,早些年怎么不嫌,整日黏着我,赖我怀里不撒手的是谁?”陈最说着又嚼了两口,眉头一皱:“不是,你哪儿买的包子啊,也太难吃了吧。”

      陈少闲脱了外衣,便要解里衣,她眼底沾满了倦意,周身写满了“勿扰”,只想倒床便睡。

      陈最这人完全没有眼力见,挨着榻沿坐下来,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嘴里絮絮叨叨。

      屋内的炭火应是昨夜就没熄过,此刻暖意融融,瞬间化开了身上冻了整夜的寒凉。陈少闲只觉困意来得汹涌,她倒在床上,闭上眼,一心只想睡觉。可耳边陈最的声音就没停过。

      一会儿教训她夜不归宿,数落她还把这儿当没人管她的池阳,如今身在东都,四下不知多少眼睛暗中盯着。一会儿又絮叨嫌弃捡来的那人身上太臭,等明日便把人赶出府。

      惜言的脸在陈少闲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想,陈最怎么就没生成个哑巴呢!

      陈最话锋一转,问她:“晚上义父邀我回府用晚膳,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

      陈少闲身子一踡,直接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压根不搭理他。

      陈义自话自说了半晌,见她始终不理不睬,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剩下一大半包子,被他直接丢在案几上。

      太难吃,他懒得吃。

      陈最开门走了出去,林一候在外面,看着赶紧快步跟上。他憋了片刻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将军,你是在担心小姐?”

      “我有什么好担心她的?孩子长大,便不恋娘了,如今倒是嫌我唠叨了。”

      陈最双手拢在袖中,站在庭院里,遥望远处城中错落的楼宇。

      楼宇层叠,朱檐琉瓦,朝阳破开晨雾倾洒在琉璃瓦上,金光潋滟,恍若天光垂落,和他记忆中的东都别无二致。

      当年他初至东都,每日晨起习武,总爱盯着日出观看,那时心底期盼的究竟是什么呢?岁月果真霸道,许多往事他早已记不太清。

      可一念及呦呦,脑中骤然闪过一幅画面。

      一个身着桃红棉衫的小姑娘,一头发髻东倒西歪,往日圆润娇憨的小脸上,挂起两行泪珠,她蹑手蹑脚,轻轻推开了他的房门。

      向来不拘言笑的他,唇角难得微微牵动,朝她勾了勾手指:“呦呦,过来。”

      陈最轻叹一声,只道:“还是小时候讨人喜欢,怎么越长越惹人烦呢,性子倔就算了,还又懒又臭,不爱洗澡。”

      林一原本还想开口劝上两句,一听陈最后这番吐槽,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里附和,确实是有点臭。

      屋内,陈少闲听着门外传来窸窣之声,片刻后,又归于寂静,她躺在床上辗转,却怎么也睡不着。

      都怪陈最话太多,把她的困意彻底打散了。

      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她忽然想起胡九江从马上摔下来,其实并不是当场殒命,而是拖了些时日才不治身亡。

      倘若她能寻到良医,将他救治回来,那胡伟是不是就不必回东都?

      念头刚起,她便立刻否定了这不太切实际的想法。

      胡九江在东都是什么地位,他的钱多的估计能砸死她和陈最,人脉更是不用说,估摸着连宫中御医都能任由他差遣。

      她不过是个戍边小兵,没钱没人脉没靠山,哪里有能耐替他寻得良医救治!

      寻医救治胡九江这条道走不通,那便只能从胡伟身上下手。

      劝他安分守己,不要滥生事端?

      这想法更不切实际,她才多大的官职?那胡伟又是何等高位?就连陈最这样的身份,想要见他一面,也不是说见就能轻易见到的。

      思来想去,胡伟这条道依旧走不通。

      还有谁?

      陈少闲努力回想,记起胡九江还有一位一胞姐姐,名唤胡月宁。

      正是当初在驿站追着谢铮不放的那名红衣女子。传闻这位高门贵女与谢铮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倾心于谢铮。她只比谢铮小了二十多天,如今应当也快二十了,却迟迟不肯婚配,一门心思等着谢铮。

      前世胡伟案发后,谢铮为保胡月宁性命,将她接入府中纳为贵妾。虽不是正妻,却也在曹国公府安稳度日了六年。直到后来谢铮迎娶了江元娘,着手清理后院,这才把胡月宁遣送出府。

      胡月宁和她父亲胡伟的关系还算和睦,胡伟虽女人孩子一大堆,但他与原配发妻属微时结发,贫贱相守,两人是患难真情,只可惜原配死的早。后面胡伟虽纳了多房侍妾,却始终不肯再续弦,也从未将府中任何一位小妾扶为正妻。

      正是因为胡九江乃原配所生,所以当胡伟得知胡九江意外身亡后勃然大怒,这才提刀砍杀了右丞相的嫡子李阔。

      若是找谢铮帮忙,让他从胡月宁入手,去劝说她父亲,倒也算个不错的突破口。

      那胡月宁倾心谢铮多年,只要谢铮愿意开口劝说,再由胡月宁劝慰父亲胡伟,说不定能稍稍消解他心头戾气,不至于愤怒到为胡九江之死惹下大祸。

      陈少闲一想起谢铮,心里就堵地发闷。

      夜里他们二人相对,好似陌路人般,他全然无意搭理她,如今再让她主动寻找谢铮帮忙。

      她并不乐意!

      这么一琢磨,能走的路子竟一条也没有。可她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干等着什么都不做。

      想到此,陈少闲就三下五除二把衣服又套回身上,她决定先去摸清护国公府的具体位置,记好门路,方便以后行事。

      陈少闲往兜里塞了些碎银子,长枪太过惹眼,她没拿。只将那柄短剑塞兜里,便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府门。

      这会青天白日的,长街格外热闹,陈少闲同人打听了一下护国公府邸的位置后,便驾马往那儿赶去。

      果然和她预想的一般,护国公府的隔壁便是曹国公府,两府宅邸比邻而建,都坐落于皇城附近,离着奉天殿极近。

      陈少闲见护国公府门前也没悬挂白幡,想来胡九江尚且在世,还没咽气。她又绕着府邸驭马缓行了一圈,打算寻个僻静处翻墙进去瞅一眼,只是还未动身,马上就有人跟了过来。

      陈少闲心里一盘算,只觉白日里不好行事,只能入夜再寻时机。

      现下日头尚早,还未正午时分,距离入夜还有好一阵子,护国公府和曹国公府门前冷冷清清,街边连个小摊都寻不到。

      陈少闲站在街头,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消磨时辰。

      她正犯难之时,只见朱漆大门缓缓敞开,有一人策马自护国公府内而出。马蹄轻扣地面,发出清脆笃响。

      陈少闲抬眼望去,只见骑马之人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蓝色锦服,一头黑发高高束起,髻间斜插一支白玉簪,未及冠。

      那人策马而出,目光淡淡扫过陈少闲,只匆匆一瞥,便漠然移开,并未在她身上多作停留。

      他身后还有两名随从,骑马紧随在后。

      陈少闲见那人一身装束不俗,想来定与护国公府渊源不浅,她下意识地追了过去。

      追出一段,她发现那人勒马停在一处红楼门前。陈少闲诧异,想他年纪轻轻,竟也流连风月场所。

      果然男人都没个好东西,要么贪权,要么好色。

      陈少闲踌躇不定,犹豫要不要跟着进去。

      就在这时,那人翻身下马。

      两人明明隔着一段距离,陈少闲却看得清楚,他竟陡然回头,目光直直锁定了她,眉梢上挑,嘴唇微动。

      陈少闲打马上前。

      那青年嘴角冷冷往上扬起,陈少闲这才听清他说了什么。

      “不进?”

      陈少闲看向他,对方神色难辨。只见他目光沉沉,随即语气慵懒开口:“跟了我一路辛苦了,走,哥哥请你喝花酒。”

      陈少闲:“……”

      说着,那人忽然抬手,陈少闲下意识出手便要格挡,却未料到对方身法远比她迅捷。一息之间,她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一只手臂便已然蛮横霸道地将她扯下马背,再顺势揽住她的肩,将人往自己怀里靠了靠。

      他语气依旧懒散,话里却透着几分凌厉威慑:“别动,不然把你胳膊拧下来。”

      陈少闲不敢动。

      那人身形颀长挺拔,臂力更是沉劲霸道,一把将她牢牢圈锢在怀中,动弹不得。他并未看她,只揽着她的肩,径直迈步走进红楼。一边走,一边冷声嗤笑道:“胆子倒是不小,谁派你来跟踪我的?”

      陈少闲昂着头,头顶堪堪只够到他的下颌。她眨了眨眼,尽量装出一副懵懂无辜的模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人微微低头,终于垂眸扫了她一眼。薄唇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眉眼锋利如刃,笑不达眼:“你主子怕是个傻子吧,竟找了你这么个愣头青,没看过戏台上唱戏吗?麻烦演得逼真点,不然我懒得配合你。”

      “你主子是谁呢?让我猜一猜,是李忠?李阔?莫不是沈言?王昂?”

      那人慢悠悠开口,陈少闲听着他随口便报出一连串人名,按耐不住回了句:“你仇家可真不少。”

      他低低冷笑一声,语气散漫又张狂:“哥哥在东都本就闲散度日,别的没有,也就只剩得罪人的本事了。”

      说罢,他又垂眸睨着她,语气带着戏谑调侃:“哎,小弟弟,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怎生得这般矮小,怕不是身子都还没长开吧,弟弟能用吗?”

      陈少闲瞪了他一眼。

      那人忽然大笑,笑声肆无忌惮又张扬,带着一身匪气。他拎着她穿过人声喧闹的大堂,往来姑娘笑着同他打招呼,他视而不见。踏上楼梯,阔步走进包厢,门一关,便将外头的靡靡喧哗隔在了门外。

      一进屋,他突然发狠,猛地将怀里人一把抡起,高高举过头顶,狠狠往地上砸去。

      陈少闲被他扔起瞬间,脸色骤变,全身紧绷。她足尖灵巧一点,借着对方抬手之势,踩上他肩头,腾空翻跃,顺势卸了大半力道,人也就稳稳落在地面。

      这人力道太过霸道,出手快如惊雷,招式狠辣,武功明显高于自己,若是换作寻常不会武的旁人被他这么一摔,估计小命当场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陈少闲生气了。

      “在我面前耍把事,不够看!”

      那人嗤笑一声,陈少闲真的是怒极了,死死盯着,她直接出手。可对方反应快的离谱,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骤然掐住她脖颈,猛地将她按倒在地,顺势便骑在她身上。刃锋抵在她的颈侧。

      那是她的短剑。

      “小样,我就跟你说了,你那点功夫不够看!”

      他身形微微下压,唇间噙着几分嘲弄,笑得邪性。陈少闲静静望着他,只觉他像思归山上一头阴狠桀骜的孤狼,眼底翻涌着兽性,仿佛下一刻便要将她生生撕碎。

      她笑着平静地道:“你要杀我?”

      那人倒是被她突兀的反问,愣了一瞬。他俯身逼近,长腿屈起在她两侧,将人彻底困在他胯!下,这动作略微羞涩。

      他笑不达眼地道:“这么明显,看不出来?”

      “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少闲盯着他那双深邃黑瞳,分明从他眼底嗅到了嗜血的野性,如同野狼见到了鲜血。

      他很亢奋。

      “好处?”

      他低笑出声,周身戾气稍稍收敛,似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慵懒与散漫,语气轻佻淡漠:“没一点好处,杀你,我还嫌脏了自己的手。”

      他话锋陡然一转,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不过,踩死一只碍眼的蚂蚁,你会嫌麻烦吗?”

      “杀了我对你无益,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你配吗?”

      他刀锋下压,颈间的利刃又重了几分,脖间有血流了出来。他肆意张狂地大笑起来,傲气凌人:“我胡九江,还不至于要指望你这只蝼蚁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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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各位宝宝的收藏!!《呦呦》写到现在总觉得与自己所想越跑越远,所以趁着目前字数不多,我准备大修一下,然后存到二十万字再发。 总想将这个故事更好的展现给大家,所以若是有眼缘的,请耐心等一等。 这本决定不会坑,只是我需要时间打磨。 若是对我文风感兴趣的,也可以转战一下我的现言《你是我的至此终年》 ,这本书于2022年完稿,重新整理大修之后发出。 最后,躬身,感谢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