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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凌晨两点, ...

  •   凌晨两点,夏清禾终于从数位屏前抬起头,圆框眼镜下透着淡淡青色。她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这张加急的画稿她已经连续修改完善八个小时了,明天必须交稿,好在现在终于完成了。

      她看向电脑副屏,上面在挂机跑着一款游戏——修仙模拟器。

      夏清禾有个习惯,画画时总要同时做点别的,虽然这会有点累,但在精神上能带来巨大的充实满足感。嗯,之前她更喜欢听书,她总计听书已经5215个小时了,她特别喜欢在半夜听鬼故事,非常的替提神醒脑,比咖啡还好用,可惜后面已经产生免疫了。

      夏清禾最近换了口味,她开始喜欢玩模拟经营游戏,可以挂机看游戏小人开了自主意识在游戏里生活的那种。在游戏平台春促的大力优惠下,她买下了这款特别好评,但又不出名的小众修仙模拟器。

      这款游戏结合了生存建造、角色修仙、门派经营三大玩法,对不肝党来说,这款游戏还是挺适合夏清禾放松心情的。她很喜欢在每天完成画稿工作后,点开小人记事面板,看游戏小人今日的心情、干了哪些事以及有哪些想法,和其他小人的交际关系。在画画的时候挂机听游戏音效也是一大乐趣,下雨的声音,打雷的声音,小人吃饭的声音和小人辛勤工作的声音,都是很好的白噪音。这些声音夜夜陪伴着夏清禾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这个游戏的背景故事是,在远古的修仙黄金时代后,天地遭遇了一场毁灭性的“灵潮灭法”大劫。这场浩劫导致灵气枯竭、传承断绝,无数修仙大能和辉煌宗门化为尘埃,世界进入了漫长的“末法时代”。

      玩家扮演的并非个人,而是某个古老宗门最后的一缕残存意识。在灭法之劫中,玩家庇护了最后三名炼气期的外门弟子,将他们传送到了一片与世隔绝、荒芜贫瘠的蛮荒之地。

      玩家的使命是带领这三名天赋平平的弟子,在这片资源匮乏的废土上重建门派。复兴道统,在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重新摸索修行之法,收集失传的功法秘籍,炼制法宝丹药。应对挑战,不仅要面对恶劣的自然环境、妖兽侵袭,还要与其他在浩劫中幸存下来的势力周旋。探寻真相,在经营门派的过程中,逐渐探索和揭开“灵潮灭法”浩劫发生的真正原因,以及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

      以上说明是游戏官方概述,实际上初始的游戏弟子是玩家随机生成的。这个“随机”性质曾让夏清禾非常恼火,在结束一天疲惫的画稿工作后,夏清禾本想玩游戏放松,谁知开局就卡在了游戏选人的问题上。

      游戏小人属性面板上有出身和历史,还有各种基础属性。

      在最开始的时候,她花了4个小时才随机出面板优秀且修仙天赋还不错的游戏小人,一个是16岁小道童出身曾经当过城隍庙祝的少年,他非常勤快,一心向道。人物面板上顶着他浓眉大眼的卡通形象大头,他眼神清正笑容灿烂很具有感染力。夏清禾很喜欢他的笑容,给他命名为“预备掌门+筑工1号”。

      剩下两个小人是一对同是14岁的姐弟,少女面板的的词条是儿童间谍,手艺人,她的处事和手工数值非常高,头像笑容温暖,看起来很亲和,夏清禾给她命名为“巧匠1号”。另一个少年的词条是杀星降世,性格孤僻,头像面板上男孩的脸上有道疤从眉峰贯穿到眼角,神情阴沉,和她姐姐形成很强的对比。他们居然是姐弟?夏清禾有些疑惑随后给他命名为“石工1号”,金石数值这么高,就让他专职去挖石头吧。

      作为一个不肝的轻松休闲系玩家,这个游戏对夏清禾来说最大的玩法就是基建、种田和建造。

      夏清禾给游戏小人规划了日程表:子时到寅时睡觉,卯时起床练功,配备了一日三餐,当然游戏初期的时候只有面饼,衣食住行是首要目标。

      在初步探索地图后,她安排游戏小人根据已有的基础资源制造斧头等基础工具,再进行大面积的地图资源收集,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随后给游戏小人建造了基础简陋的木制屋子,一开始所有资源都很紧张有限,小人劳动力不够,她在不违背良心的前提下给小人按性别划分修建了男女宿舍,住的问题暂时先解决了。

      夏清禾在游戏方面对自己有着不小的道德要求,在这个游戏有很多快速致富的邪道玩法,正邪比估算都有3:7了。她不喜欢邪道玩法,她希望每个小人在游戏里都能过得很好,吃饱穿暖,天天开心,她希望把门派发展扩大,能庇护更多的乱世人,把正道发扬光大。

      游戏的时间过得很快,1天的时间足以让小人完成以上一系列工作了。现实的1分钟约等于游戏里的一个时辰,现实里的1小时约等于游戏时间5天。

      游戏夜色已深,三个小人回到各自床上睡觉,她给他们的屋子里都放着一个小小的火炉。

      夏清禾点开人物面板查看小人的情况,开局时节是在初春,零下5度的天气,每个人都穿着品质糟糕的衣服,有些是破烂的厚制衣裳,有些还穿着薄衣裳,如果是在现实他们早已因低温症而死去。第二天就要给他们做衣服了,不然健康会受到影响。

      她又点开小人的情绪与记忆。每个小人的情绪下都带着“远离乱世”的词条,小人的情绪峰值是100,光这个词条就加了50点情绪,这是一个重新开始的地方,至少对小人来说。

      11.49“预备掌门+筑工1号”看到“石工1号”打老远走来,就向他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15:24“预备掌门+筑工1号”因谈心心情不错,建造木墙时都忍不住哼着小曲

      18:49“预备掌门+筑工1号”看到橘猫悠闲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于是过去戳了一下它。

      18:49“预备掌门+筑工1号”摸了摸橘猫,橘猫紧张地逃开了。

      就是这个感觉,夏清禾很喜欢这种淡淡的日常记事。对一个社恐喜欢宅在房间里画画的人来说,这是最能让她感受到活人味的时候了,虽然只有一点。

      第二天游戏内天色还没亮,小人们就早于卯时起床干昨天剩下的活了,等到卯时准点,他们集中在一起筑基练功,又一起坐在地上吃了面饼。

      夏清禾给他们规划了农田的位置,规划了厨房和冷库,在分配了几把木制小弓后让“石工1号”去狩猎,打了些皮毛和肉回来,让“巧匠1号”去篝火旁边做肉干,让“预备掌门+筑工1号”建造了缝纫台,先用皮毛做五套厚制衣裳。

      开荒不容易呀,得等游戏第四天基础工作差不多准备好,让“预备掌门+筑工1号”吃筑基丹成为内门弟子,才能快速去远方获得更多资源和招募新弟子。

      夏清禾开着游戏内的一倍速,看着小人们慢悠悠的走,慢悠悠的辛勤工作。这个游戏如果倍速开得太高,前期就不好做太细的规划,容易浪费时间和资源为未来做准备。

      夏清禾摘掉眼镜揉揉眼睛,她准备关掉游戏去睡觉了,现在快半夜三点半了,明天下午要做好画稿的交接工作。她散开扎着的团子头,垂下及腰的长发有些凌乱和卷曲。

      做完洗漱后,她躺在软蓬蓬的床上,打开了手机外卖软件。

      明天吃什么,夏清禾冥思苦想,迷迷糊糊的刷了半个小时外卖软件后,她依旧没做好决定。

      时钟指针指向4点,夏清禾睡着了。

      ——

      这是江秉文来到这片荒野平原的第一天。

      江秉文的幼年在道观的清寂中度过。他从小被送入山中,做了洒扫庭除的杂役。师傅心善,待他不薄,不仅容他在檐下安身,还教他读书认字,传他修道根基。道观日子清贫,香火寥落,他却在这份远离尘嚣的安宁里,过得平和自在。

      年岁渐长,战火连绵,道观逐渐败落。十四岁那年,他收拾仅有的行囊,辗转到了城隍庙当了庙祝。庙不大,人世却广。几年间,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求财的、求子的、求平安的、求心安理得的。他学会在香雾中听人言语,在叩拜时观人脸色,在这方寸庙宇谨慎地、艰难地,寻一条自己的生路。

      然而战火燎原,仗打到了城里,什么都毁了。他跟着逃难的流民试图找到一个安身之地。

      不知走了多少日,越走越偏,路上的流民也变得稀少。

      江秉文衣衫被寒风磨得透薄,手脚都生了紫红的冻疮,同行的只剩下一对年少的姐弟。

      突然有一天,一股无形的安宁忽然牵引着他们,来到一片覆着薄霜的平坦荒地。

      空地上有一口井,旁边整整齐齐放着几十个油纸包裹的面饼、几捆常见草药,还有一堆粗加工的木材与石料。没有脚印,不见人影,只有一种沉静如天的意志笼罩在此地。在他们心头同时落下明晰的感应,此处,便是你们往后的家。

      三人静默地立着,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颤抖。最终是江秉文先动了,他弯腰拾起油纸包,揭开时面饼还残留着微温。

      “不管怎么样,先吃点东西吧。”

      他转身递给身后那对沉默的姐弟,嘴角扯起一个笑容,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要驱散这片荒地上无形的沉重。
      也许,这里真能成为希望之地。

      “谢谢。”陆清芷接过饼,指尖在油纸上停留了一瞬。她分给弟弟一块,自己就着井边打上来的冷水,小口小口地咬,目光却始终低垂。

      陆归锋吃得很快,几乎是吞咽。

      等三人吃饱勉强驱散寒意,江秉文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他环顾四周,感应到那股神秘意识并未离去,那视线中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包容的微妙善意,像冬夜里一抹若有若无的暖意。

      江秉文用拾来的枯枝和木料搭起一个小小的篝火,暖光映亮了三张疲惫的脸,他是这里年龄最大的,不能让两个孩子出去探险。

      “你们先在这儿取暖,歇一歇,我去周围看看,还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陆归锋闻言立刻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满是警惕。

      “放心,”江秉文对他笑了笑,“就在附近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陆清芷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拉着弟弟在篝火旁坐下,开始整理那些粗加工的材料,手指比划着,似乎打算做些简单的工具。

      江秉文以篝火为中心,小心地向外探索。荒山野岭,最易滋生妖兽邪物,他不敢走远。在树林边缘,他发现了一些散落的陈旧木箱。打开两个查看,一个里面整齐码着些木料,另一个则叠着一批质地厚实的蓝布。他继续往林木稀疏处走了走,发现了许多野兽足迹,还意外找到一个小湖,湖水未封冻,面上竟还漂着些枯残的莲叶与干瘪的莲藕。

      正思忖着,身后传来枯叶被踩碎的细微声响。回头一看,只见陆归锋正站在几步开外的树影里,无声无息。江秉文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你怎么来了?”江秉文松了口气,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陆归锋的嗓子有些沙哑。

      “姐姐担心你。”

      “回去吧,这里野兽足迹很多,往后可以设法打些肉来吃。”江秉文一手提着那叠蓝布,一手抱着木料,转身往回走,“等天再暖些,还能来挖藕捕鱼。”

      陆归锋没说话,只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没走多远,江秉文忽然顿住。

      前方一株老树的树干上,正散发着幽微的蓝色光晕。他认得这种树,这是常年受灵气浸润才能形成的灵木,哪怕只是几根枝条,都极有价值。

      “稍待,烦请替我拿一下。”

      他将手里的布递给陆归锋,俯身在树根周围细细寻找,果然拾到了几截散落的灵木枝干。虽然不算粗壮,但触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流动。

      篝火旁,陆清芷静静看着篝火发呆,任由暖意沁入冰凉的指尖,逃亡路上未曾遭遇大雨大雪,今日也无大风,已是上天难得的仁慈。

      林间传来窸窣声响,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手里都抱满了东西。

      “捡着好东西了!”江秉文脸上带着明亮的笑意,还没走近声音就先到了,“瞧这布,厚实着呢!后山还藏着个小池塘,往后咱们的饭桌上,藕片和鱼汤可都齐全了。”

      陆清芷站起身,目光落在他怀中那叠蓝布上。

      “辛苦了,”她轻声说,指了指脚边几件刚用石块与木枝捆扎的简陋工具,“我试着做了这些,应当能用上。还有什么需要我做吗?”

      江秉文放下怀里的材料,长长舒了口气,仰头灌了几口井水。他望向渐暗的天边,又回头看着地上堆积的木料,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陆姑娘辛苦了,这些工具来得正好,有食物吃。你看有布,有干粮,还有能造屋子的木头。”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久违的松快,“咱们往后有盼头了!”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木料掂了掂,转向陆清芷:“天快黑了,夜里寒气重。咱们得赶在入夜前搭个能遮风的屋子,哪怕简陋些,也比睡在地上强。”他顿了顿,又笑道,“说来也怪,明明前些日子还在逃命,现在却在这儿商量怎么盖屋子,倒像真要安家似的。”

      陆清芷轻轻点头,火光在她眼中映出温润的光泽。

      “这样,”江秉文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快起来,“陆小兄弟力气足,帮我搬木头立架子;我来搭结构铺顶。陆姑娘手巧,就劳你用这些布先做几个简陋小床和被褥,天寒地冻的,睡时裹得厚些才踏实。”他稍作思忖又补充道,“棚子先隔两间,条件简陋,我和陆小兄弟挤一间,陆姑娘单独一间,彼此都方便。”

      他说着,已经卷起袖子,朝那堆木材走去。

      陆归锋默默走到木堆旁,抱起两根粗木。

      陆清芷抚过那叠蓝布粗糙的表面,轻声应道:“好。”

      江秉文一边将削好的木板拼合固定一边不自觉地哼起了旧调,是他当初在城隍庙里常听老庙祝哼唱的小曲。轻快的韵律和对未来的向往伴着手上的动作让他身上的疲惫都轻松不少,仿佛连冬夜的寒气都被驱散了几分。

      他停下斧头稍作歇息,抹了把汗,忽然瞥见不远处干草堆上,竟悠闲地躺着一只圆滚滚的橘猫。他心生顽意,悄悄凑过去蹲下伸手轻轻戳了戳那暖乎乎的肚皮。

      猫一动不动。

      他又戳了一下,橘猫这才懒洋洋掀开眼皮,琥珀色的眸子与他四目相对。下一秒,它浑身毛一炸,“嗖”地窜起,转眼便消失在枯草丛深处。

      江秉文望着晃动的草尖,忍不住笑出声来。

      时间在劳作中流逝得很快。生存的压力逼着他们不停劳作,无暇细想,可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笼罩着这片土地,沉默而柔和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仿佛在确认他们是否真的愿意留下。

      木质简陋小屋已经造了一半,天色也已昏沉如墨。三人围回火堆旁,就着火光啃起冷硬的面饼。活计还剩一些,但趁夜赶工应当能完成。

      “陆姑娘,陆小兄弟,”江秉文咽下口干涩的饼,望向跳跃的火苗,“你们是否也一直感觉到那道注视?那个将我们引至此地的意志?”

      陆清芷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它没有恶意。倒像是在一步步为我们铺路。它给我们食物,给我们材料,甚至是”她顿了顿,“是它引导我们来到此地的。”

      陆归锋默默吃着面饼没说话,光却投向黑暗中那个刚刚立起的屋子轮廓。

      篝火噼啪作响,橘猫消失的草丛又微微动了一下。

      江秉文眼睛一亮,压低声音,“你们看,那小家伙又探头了。”

      他从怀里摸出小半块饼,轻轻掰下一角放在不远处。

      橘猫警惕地嗅了嗅,终于慢慢挪出来,叼起饼屑飞快缩回草丛。

      夜色渐沉,简陋的屋子已有了七八分模样,剩下的工作可以明天再做。

      三人各自就着井水草草洗漱后上床睡觉。

      晚上的寒冷浸透了小小的屋子,还好他们捡到的布足够厚实,简单披着勉强够挨到早上了。

      就在三人的意识开始模糊时,一点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室内,两间屋子也随之温暖了起来。

      陆归锋几乎是瞬间惊醒,他猛地睁眼看向房子里不知从哪里突然出现的小火炉,炉膛里正燃着安静的炭火,橘色的光晕柔和地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他无声地掀开身上蓝布,检查了下火炉。他推开木门,屋外寂静如常。

      江秉文也醒了,他静静地望着那跃动的火焰出神,他闭上眼,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意志传递着某种无声的关怀。

      “是它。”江秉文睁开眼,对站在门边的陆归锋轻声说。他的声音在温暖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它在告诉我们,安心睡吧,今夜不会冷了。”

      陆归锋看了看炉火,又看了看江秉文沉静的脸。少年眼中的锐利与戒备,终于一点点被那平稳跳动的火光融化。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回自己的床位,那里刻意选在离江秉文最远的角落,紧贴着冰冷的木墙。

      隔壁传来陆清芷翻身时极轻的布料摩挲声。

      炉火静静地燃着,火光在粗糙的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这一小片被无形之手庇护的温暖,温柔地把寒夜隔绝在了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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