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遇到病友了》钟茉

18、2.11 但小狗的尾

　　“你好像很喜欢这首曲子。”姜随说道，与此同时她认真回想了一下，发现谱子只记得前面一小部分了。

　　“嗯。”沈淮序只轻声回应了这一个字。

　　行吧，说出去的话不想收回，姜随切去音乐app，找到了大家上传的五线谱。

　　扫了几眼，姜随还是设置了一个永不熄屏，将手机放到了铺架上，“我很久没练琴了，你不要对我寄予厚望哦。”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将图片的大小调整了一下。

　　上次碰琴还是迎新晚会那次，这首曲子她也很久不曾接触过了，曾经有段时间看完电影之后对这首曲子印象最深刻，倒是反复练习过多次。眼下她弹得不算流畅，虽然没到磕磕绊绊的程度。曾经反复弹到烂熟的段落也变得犹豫生涩，她需要用视线逐步追随着每一个音符。

　　整个过程沈淮序就站在她身侧，一动不动。

　　一曲终了，姜随按下最后一个琴键，把指尖挪开放到膝上，她站起，“弹得不好。”

　　沈淮序把她的手机从铺架上递还给她，放下琴盖和绒布，“挺好的，让我想起了那个雨天。”

　　姜随以为她说的是电影镜头中男女主的初次相遇，知道他是出于礼节才会这么谬赞，接过自己的手机，“我想去广播站看一眼，你去吗？”

　　“那一起吧。”

　　姜随在高中的时候担任过二中广播站的站长，这次来想留几张照片再走。

　　身边有一个巨大的人形支架不用白不用，姜随将自己的手机相机打开，“帮我摆拍几张，可以吗？”

　　不知道沈淮序的拍照技术如何，反正也只是自己留个纪念用，姜随本身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但从他拿手机的姿势角度来看，成像效果应该不会太差。

　　沈淮序有些忐忑，每个角度他都摁了两三次，方便姜随选图，他没有给女生拍照的经验，并不知道这样的构图会不会让姜随满意，将手机递还给她，他掀起眼，不放过姜随的一颦一笑，看到她神色如常，略安心了些。

　　但也只是略安心了些，神色如常大概只是基本能看，并不惊艳。

　　果不其然，在他已经想到后面要找时间苦练拍照技术的时候，他听到姜随说，“谢谢你，拍的可以的。”

　　但小狗的尾巴还没有摇起来就耷拉了下去。

　　因为姜随又补了一句，“能修。”

　　她从座椅上起身，走到广播室的门口，那里放了一个投稿箱。沈淮序跟着她走出，姜随上前摸了一下拇指大小的锁头晃了晃，“我最后一次值班那天这个锁坏了，那天大多是我们毕业班的投稿，一封都没有被念出来。”

　　“那后来呢，那天的投稿你们有看到吗？”沈淮序望着投稿箱的透明处，问道。

　　“不清楚了，后面就是布置考场去实验室自习了，高考结束之后我也没有再来过这里。至少，我是没有看到那些投稿的，学弟学妹应该是看到了。”

　　“这样啊。”沈淮序看似漫不经心地这么回应，语气中透露出了些许失落。

　　姜随还是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怎么了，你那天有投稿吗？”

　　他点点头，“不过只是一些祝福语。”

　　“哦，这样，那天应该都是这些稿子。”姜随认真回想了一下以往毕业季的投稿内容。

　　大多都是祝福居多，偶然会有微微过界的，也会被他们过滤掉。

　　老师都看完了，校园也逛了个大致，后面姜随约了朋友晚上吃饭，他们就在二中附近的地铁口分开了。

　　那日过后隔了一天，姜随就开始了她的实习生活。

　　眼下的实习真的不太好找，姜随这个学期投了将近二十家公司，时间安排合适又给了她回信的只有三家。她在备战期末考的间隙里还抽出了点时间去面试，真是一去吓一跳。

　　去面试一个博物馆的教育项目助理，寒假短期无补贴。

　　群面的竞争对手们有研究生刚毕业的，还有已经有相关经验工作了几年的。

　　姜随在这场群面的过程中不断加强自己的心理建设，又给自己打了一记预防针，果不其然的是这里最终没有录用她。

　　还好她最后拿到了观州市一个区属图书馆的实习，活动策划执行方面的。工作满30天就可以开具实习证明，但无补贴。于是就这样姜随开始她倒贴上班的生活。

　　图书馆的工作其实相对清闲，除了活动执行当天会忙得脚不沾地，但实习生要负责的常规工作任务并不重。时间靠近过年，图书馆的活动也不安排在近期执行，姜随工作时间中有大半部分都能做自己的事。

　　距离过年还有两天，也是情人节的这一天，姜随上完这天上午就可以回去休假到年初五了。

　　她早上八点半过来打的卡，临近过年来图书馆的人数已经有所减少，完成手头上仅有的常规工作后又做了本月好书推荐的公众号推文排版，姜随去文学史的书架上随便拿了本书，坐回了工位。

　　图书馆给他们活动策划的人安排的工位有点随机，在当天不需要跟着活动场地执行的时候会把他们分散在各楼层的前台进行办公。姜随今天被分到了二楼的自习室。

　　这个位置坐着居然有种老师看学生自习的感觉。

　　正这样想着，她就看到了位来自二中的学弟。

　　比她小一届的谢嘉行，好像是在物理班，似乎初中也来自二中本部。

　　她和他在广播部共事过两年，算点头之交。

　　姜随看着他有段时间，被当事人发现，谢嘉行含笑和她招手。

　　过了五分钟，大概是做完道题，他走上前，“学姐好。”

　　他指了指门外，“可以出去一下吗？想问学姐一道作文题。”

　　看他手里还拿着几张卷子，姜随点点头，在书页折了个角，合上书带他走去了露台。

　　“学姐在这里实习吗？”

　　“是的。”姜随找了张凳子坐下，伸手要题，“你要问什么？”

　　是观州市去年的语文一模卷，谢嘉行翻到了作文题递给她，又附上了范文一篇。

　　那篇范文出自姜随之手，市一模结束之后被当作考场范文一度在全市和全网都有传阅。

　　时隔一阵子看自己的文章，居然觉得有些羞耻。姜随硬着头皮再次泛读了一下全文，“你想听什么？解题还是思路？”

　　“都想听，想知道学姐一般是怎么破题的。”

　　姜随了然，“有笔吗？”指向试题旁边的留白，“可以写吗？”

　　得到谢嘉行的允许之后，姜随才下笔做批注，一边讲解自己的思路走向。

　　“我也有段时间没有写考场作文了，和之前训练的时候不能比了，只能和你说说还在我记忆残存的一些技巧。”

　　“已经足够了，谢谢学姐。”谢嘉行接过纸笔，含笑对她说。

　　“想考什么学校？”姜随一下脱口而出了这个高三生必会被问到的问题。

　　谢嘉行也没有不自然，“中澜，或者南理工。”

　　省内的两所985，证明成绩还不错。

　　“挺好的，希望你如愿。”姜随站起，“我们回去吧。”

　　谢嘉行说好，跟在姜随身后，“我以为学姐会给什么建议。”

　　“建议不敢当，我是历史类的考生，对你们的专业组不是很了解，没办法做出什么建议和评价。二中每年都会找往届的学生回来宣讲，你到时候可以去问问相关的学长学姐。”

　　“那学姐，你今年会来吗？”

　　这话问出的同时，姜随刚好和同事打了个对面，她和同事微笑点头打招呼，没顾上第一时间回应谢嘉行的这个问题。

　　他很快又问了一句：“那我今年会见到你吗？学姐。”

　　靠近自习室大门，姜随正准备跨一步扭动门把手：“会的吧，应该。”

　　她话刚说完，身后有人用指尖轻点了下她的肩膀。

　　姜随回头，是沈淮序。

　　她不禁开始纳闷，这个图书馆又是什么个情况。

　　虽然这附近很多学校的学生会过来自习，她上高中假期也常来，但这样半天之内就遇到两个熟人还是头一回。

　　三个人走进自习室，姜随坐回工位继续看那本才翻了三分之一的《瓦尔登湖》，沈淮序也找了个空位坐下。

　　姜随中途和Mentor在线上沟通了放假和工作的事宜，确定自己从下午就可以开始放假了，她开始看周围的一个广场有什么好吃的。

　　倒贴上班，那就更不要亏待自己了呀。

　　她看完了整个商场的品牌导览，都没有找到一家适合一人食的店。

　　她不想点个外卖过来吃了，难不成今天中午她的归宿会是麦当劳的1+1套餐吗？

　　正在她犹豫之际，微信弹窗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

　　看清聊天头像和昵称后，姜随下意识直起身子抬头。

　　沈淮序找的位置其实就在她正对面而已，她一抬眼就能看到他。

　　他拿着自己的手机，用手指着，是要她看信息的意思。

　　姜随低下头，点开信息弹窗，跳到两个人的聊天框界面。

　　【中午有空吗？】

　　【一起去附近的商场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