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荣光》氧气君

19、他扛起的责任（一） 何星星

　　何星星愣了愣，回想着，然后慢慢摇了摇头：“没有……”

　　回想自己从青训队一路成为ZE新战队的首发，不管自己犯了多少错误，不管自己有多笨，祁柏年好像都没有骂过自己，每次都是很耐心的和自己讲道理，相比之下，屈野倒是骂自己的次数更多。

　　祁柏年终于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他的喉结慢慢滚动，将已经温吞的粥咽了下去，然后说道：“所以你在怕什么？”

　　何星星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带着哽咽：“怕您对我失望。”

　　祁柏年放下手里的东西，胳膊搭在桌子上：“你说的对，但也不对。”

　　何星星的眼中充满了迷茫，他看向祁柏年带着笑意的脸，等着祁柏年说下去。

　　“你怕的其实是对自己失望。我、屈野、教练，还有小昂，甚至粉丝们，谁有没有对你失望，其实对你来说都不重要，你最怕的是自己对自己失望。你怕自己练了这么久，怎么还能出现这么多的失误，对吗？”

　　“对……”

　　“你怕自己因为这些失误，导致我们可能会输掉比赛，然后我会骂你、教练会骂你、粉丝会骂你，甚至在严重一些，你可能下个赛季不会再被俱乐部续约，对吗？”

　　“对……”

　　“星星，你知道当时我和屈野为什么会把你和小昂选出来吗？”祁柏年看着眼前跟了自己几年的小孩，心中很是感慨。

　　何星星摇摇头，试探着说道：“因为我俩……技术好？”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祁柏年，耳尖也泛着红。

　　祁柏年听后一愣，和屈野对视一眼，两人都低声笑了起来。

　　屈野笑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谦虚点好不好。”

　　几年前，祁柏年和屈野准备到青训队挑人。大赛在即，如果这次没有选到什么好苗子，那就从外面招募，毕竟磨合也是需要时间的，付海退役、走的突然，时间不能再拖了。

　　两人从人事那边要来了青训营所有选手的名单和训练详情数据，一起把几十个人的资料认认真真看了一遍，能进青训营的都是有天赋的好苗子，但是只从纸面上的东西来看，总感觉缺点什么，还是要实战演练一下才能看出每个人在游戏中的真实状态。

　　他们先花了一天时间在青训营训练室门口向“班主任”一样趴在玻璃上看选手们的训练状态。

　　训练室的玻璃是可以遥控的，它能选择单向屏蔽，也可以选择双向屏蔽，两人跟青训营的教练早就打过招呼，将玻璃调成了单向屏蔽，也就是外面可以看到里面，里面看不到外面。

　　青训营的孩子最大的也还没有十八岁，正是玩心最重的时候，一个个都像是猴子一样坐不住，再加上训练内容很枯燥，而且今天教练说自己有事情，不能在这里盯着大家，让大家自己管好纪律，这种话说出来的威慑力几乎等于0，很快就有人开始开小差。

　　祁柏年站在走廊上，手中拿着训练生们的座位表，哪个拿出了手机、哪个看起了小说、哪个打起了瞌睡，他就在相应的名字上打上一个叉，一天下来，名单上一半的人都被打上了叉。

　　屈野看着这份“审判名单”，皱眉说道：“不再给一次机会吗？小孩子坐不住很正常吧……”毕竟他像这么大的时候，可是调皮到恨不得把训练室的电脑都给拆了的。

　　祁柏年合上笔盖，摇摇头：“小孩子是多小？几个月？还是只有几岁？他们已经十几岁了，很快就要成年了，如果连这种最基本的自律都没有，我不敢指望他们在赛场上的表现。”

　　那时，祁柏年和李牧川刚刚分手没多久，李牧川比祁柏年小，所以祁柏年每次看到比自己小的男孩子，心里都会想起李牧川。

　　话说完，祁柏年就不在啃声，眼睛盯着名单，心中却一直在想李牧川。

　　屈野在一边悻悻地不敢说话，心中庆幸：还好老子现在不是青训生，不然第一个就得上你的死亡笔记……

　　“我和他们的教练说好了，明天我们两个上教练机，和他们打一场比赛，实战才能看出他们的水平。”沉默了一会的祁柏年低声开口，声音中藏着一丝失落，但是那丝失落立刻就被他给掩藏起来，“去休息吧，明天保持好状态，别被青训生给爆头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屈野离开后，祁柏年打开自己的电脑，他熟练地翻墙上了外网，点开了一个视频网站，登陆了一个名字为一串乱码的账号，播放了一个只有几百播放量的视频。

　　拍摄视频的人并没有出镜，但是他一直作为画外音存在，是李牧川的声音。

　　李牧川拍摄了一支vlog，记录着自己在英国一天的生活，早上起床后先去公园跑步，在路上他还记录下了许多出来遛弯的小动物，跑完后回到公寓便开始喂猫，给自己做饭，他做给自己的早餐很糊弄，祁柏年猜可能是时间来不及了，因为李牧川早上只吃了两片干巴巴的面包和一个煮鸡蛋便匆匆出门赶去学校上课，上午上完课，下午李牧川要和导师去一个庄园采风，导师开着自己的敞篷小汽车，拉着几个学生，行驶在公路上，公路就在海边，李牧川张开手，感受着风穿过指尖的感觉，采完风，回到公寓吃完饭，一天就结束了。

　　很俗套的vlog流程，祁柏年却看得很认真。

　　那晚，祁柏年就这样一遍一遍重复循环着这个视频，听着李牧川的声音，慢慢睡去。

　　第二天，按照约定的时间，祁柏年和屈野来到教练室，这里早已调试好了两台手机，负责青训生平时训练的几个教练今天也全部到位。

　　“祁队长，屈队长，我们已经按照您给的名单跟青训生通知好了，没有透露是俱乐部战队选人，只是说常规训练赛。”这两天一直在和祁柏年对接的教练指了指教练室墙上的大屏幕说道。

　　祁柏年点点头，眯着眼仔细看着那块大屏幕，大屏幕上正是此时训练室内的实时画面，画面上显示着30多个青训生此时的状态，每人都有一个小格子，等一会比赛开始后，他们每个人的小格子就会变成游戏内每个人的操作画面。

　　“五分钟以后开始吧，他们四人一组，我和屈野两个人一组，地图雨林，加天气设定，雷雨天气、大雾天气。”祁柏年揉了揉手腕，拿起一台手机，登陆账号教练001，屈野登陆的则是教练002。

　　剩下的青训生加上祁柏年和屈野，人数不超过40人，打雨林这种快节奏小地图正好合适，而且雨林地图会有雷雨、大雾天气的设定，对于选手的意识和操作考验更高。

　　比赛开始后，祁柏年和屈野直接落在了航线的尽头，两人的想法很一致，他们是来挑选手的，不能一上来就把选手杀光了，让他们自己内部先淘汰一波，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最后和祁、屈两人对战。

　　两人在边缘的房区简单搜了搜物资，最基本的护甲、头盔、枪械子弹都配齐之后，屈野开来一辆小轿车，祁柏年坐上了副驾，两人顺着毒圈开始兜风。

　　坐上车之后，祁柏年就放下了手机，反正有屈野开车，不需要他一直盯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用教练机的上帝视角看每个选手的操作。

　　屈野开着车绕圈、祁柏年重点关注着每一处发生冲突的点位。

　　十几分钟后，场上还剩下7个人，他在名单上圈出两队，然后拿起手机，对身边的屈野说：“去祭坛。”

　　该去和活在最后的这两队5个小朋友碰碰面了。

　　祭坛此时就在安全区的中心，它位于一处平地之上，最中间是一处几层高、但是像金字塔一样逐层减少面积的建筑，是祭坛的主坛，在主坛的四个角，还各有一处只有单层的副坛，副坛周围零零散散分布着十几座舍利塔。

　　主坛的结构比较复杂，还有地下的部分，要求选手的空间感知能力要很强，也就是对地图的记忆要很强，不能是个路痴，不然很有可能敌人还没来，先把自己绕晕在主坛里面出不来，毒圈远的时候还好，一旦毒圈刷过来，跑都跑不出来。

　　接近祭坛附近的森林时，屈野停了车，两人从森林中一路悄悄逼近祭坛。

　　剩下的两队，一队还有两个人，另一队还有3个人，从枪声就能听出，两队正在祭坛里打得不可开交。

　　此时游戏内正在下大雨，每隔几十秒还会传来一阵雷声，这种很“聒噪”的环境音对于选手判断敌人的声音来说很是困难，但若是能将这些环境音利用起来隐藏自己的声音，那效果又会很不一样。

　　有突发情况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面对这种情况时自己的节奏被打乱。

　　祁柏年和屈野蹲在森林边远远看着祭坛，很快就有了欣喜的发现。

　　只剩下两人的那一队因为人数上的劣势，一直在副坛打转，攻不上主坛，而主坛上的三个人因为地势和人数上的优势，将两人死死卡在副坛上不来。

　　两队就这样僵持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