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那个执行官》镜非苔

18、第十八章 散兵最近总

　　散兵最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在车厢里和你说话的时候，你似乎总是神游。
　　偶尔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也会发出喃喃自语声。
　　在面对他时，情绪似乎也不似从前饱满了。
　　仿佛有个不存在的人占据了你的情绪一样，你曾经满心满眼放在他身上的视线，开始游离了。

　　他曾是个敏感的孩子。
　　如今成长到这番地步，那种敏锐的触觉仍未变得迟钝。
　　你情感上哪怕一寸的游离，他都能感知到。

　　而这种感知，在那个夜晚面对深渊魔物的侵袭时，变得分外清晰。

　　你的战斗技巧为何如此熟练？
　　明明你只在新兵营训练了一个月，训练结果还如此糟糕。
　　虽然在某些情况下你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但是在战场上的敏锐直觉、在战斗中的圆滑技巧，却需要经年累月的战斗才能养成。

　　你更换弹夹时会提前在皮带扣上蹭一下。这是至冬这一批子弹在技术上的通病，不这样子弹中的火药就无法均匀混合，达到最大威力。
　　这是经年累月泡在战场上的老兵才能掌握的技巧，绝不是一次力量爆发所能解释的。

　　是谁教会了你这些？
　　新兵营里那些教官不会教，你那些同期的新兵更不可能教。
　　是那个常在你独处时和你说话的、看不见的存在吗？
　　是那个分走了你的注意力，占据了你的情绪的存在吗？

　　散兵攥紧了手下的大氅，金属饰扣在他掌心留下深红的痕印。
　　他的眼睛里映出你清澈的疑惑。
　　“大人？”

　　哈。
　　他几乎要笑出来。
　　看看你那无辜的表情，真是像极了那些撒谎成性、油嘴滑舌的出轨妻子。
　　而他呢？
　　难道是那种明知妻子出轨还不敢问一句，只怕揭开这层窗户纸妻子就会离自己而去的窝囊废丈夫吗？

　　比喻比到这里，散兵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
　　你是他的所有物。
　　他只要保证你的人掌握在他手里就好了。
　　难道还指望把你的心也掌握在手里吗？
　　那岂不是又要和人类建立起羁绊，回到那种无能无知的窠臼当中去了吗？

　　可是……
　　胸口那种窒闷、淤塞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他脑子里突然有些乱。
　　他撒开了手。

　　“算了，”他说，“也没指望你和我说实话。”

　　说罢他便合上了眼，倚在白桦树边闭目养神，竟是不管你了。

　　就这样？
　　真是人偶心海底针，你摸不透。

　　“别管他了。”
　　“想不明白的家伙。”
　　0103大概是弹了下你的脑袋，你能感觉到额头传来的清晰触感。
　　“这里附近有一片冰湖，春末夏初，冰湖的凝冰被上游河水冲碎，是个不错的观赏日出的好地方。”
　　“今天天气也不错，大概不会白跑一趟。”
　　“要去看看吗？”

　　其实来了这个世界之后你还没怎么出来玩过，游戏中的瑰丽场景对你来说仍是非常遥远和抽象的事物，不禁对0103所说的日出产生了一丝向往。
　　“来得及吗？”

　　“距离下一趟列车来还有两个小时。”
　　“你现在出发，就来得及。”
　　0103的声音很笃定。

　　你也从这笃定中汲取了奔跑的力量。
　　身体的疲惫被0103通过调整参数抹去，它在你耳边提醒着巡逻的士兵，带着你绕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蹲在针叶林间躲避巡逻士兵的视线时，你真觉得这像是一场和0103的私奔。

　　“想多了，我暂时还没有和你共度一生的打算。”
　　“某人不是自己说这是一场禁断之恋吗？”
　　0103提醒你从士兵背后绕过。

　　穿过那片快要被积雪压塌的稠密针叶林，你从泥泞的积雪中跋涉而出，见到了白雪堆成的金山上缓缓升起的日轮。
　　冰湖上的冻雪和凝冰被上游奔涌的河流冲碎，一块块如同破碎的琉璃，在初升的日光下映出金黄的色彩，暗流涌动的冰河上浮光跃金，承载着浮云一般的金雪，穿行在琉璃碎块之间。
　　天地都因为这片奇景而变得温柔闪耀。

　　“如何？应当是非凡的景色。”
　　在这片温暖的金光下，0103的声音都显得温柔。
　　“擦擦口水，下巴都要落到地上了。”

　　一只毛茸茸的小松鼠用尾巴圈了圈你的腿，在你面前放下一堆松果和新鲜浆果，便跳跃着蹿回树上去了。

　　“这是……给我的吗？”

　　“没下毒。吃吧。”
　　0103的声音带着心满意足，似乎你惊叹的神情就是对它最好的回馈。

　　“你还能控制这里的小动物吗？”
　　你觉得神奇，拿起一个浆果放在冰湖里洗了洗，塞进嘴里。
　　清新的果味在你唇齿间爆开，酸甜的浆液慰劳了你彻夜奔劳的疲惫。松果也很美味，坚果丰盈的油脂充盈了你的口腔，却一点也不觉得腻。
　　“原生态的就是好吃……”

　　你怀里抱着浆果和松果满载而归，脑海里还回荡着方才见到的奇景，因为阅读一周目记忆而产生的郁闷不知何时早已一扫而空。

　　在列车到站，众人整队上车之前，你准时出现在了列车尾，对着散兵挥了挥手之后悄悄踏上了列车。

　　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即将耷拉下来的眼皮提醒着你去休息，但精神却依旧亢奋。
　　你喋喋不休地跟0103说到你从前在自己的世界从网上、从纪录片里看到的冰湖日出，又说到真实的冰湖日出比录像里看到的好看一万倍，再没边际地说到网上那些关于小情侣看日出时不着调的笑话……
　　渐渐的，困意袭来，你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可0103却依旧在认真的听，他时不时的轻嗯和提问昭示着它真是一个极佳的听众。
　　“今天玩得开心吗？”
　　大概是你的错觉，那个从来都只会嘲讽你的0103会有这么温柔的嗓音吗？
　　“开心。”

　　“门口有杯热牛奶，喝完它，然后去睡觉吧。”

　　你揉着眼睛拉开列车门，金红油漆的餐车静静停在车厢门口，你拉开餐车抽屉，里面放着一杯正在冒着热气的牛奶。
　　你困倦的大脑已经无力去疑惑为什么这里还能照0103所说出现一杯热牛奶了。

　　你潦草将它喝完，关上列车门倒头就睡。
　　意识陷入沉眠之前，仿佛有一双手将你抱回床铺，将温暖的被褥盖在了你身上。

　　“阿散……”
　　睡眼朦胧间，你呼唤了自己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来人愣了一下。
　　随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在你耳边，一道在脑海里。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