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恩将仇报 林念安被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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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以为自己翻墙的事被发现了，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跟着‘秋鱼’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胡秋余坐在办公桌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胡秋余放下手里的水杯，抬眼看向林念安，语气不急不慢：
“我听说，昨天你没找我签假条，就出校了？”
“咳咳咳。”林念安被呛得咳嗽了几声，脸瞬间变得通红。
“好了，不逗你了。”胡秋余笑了笑。
“‘秋鱼’你怎么玩心眼子啊”林念安撇了撇嘴。
“哎，说正事，是这样，下周要举行校园合唱比赛，每天早上都要练校歌。祝安是转校生，旋律和歌词都还没摸透，每天早上都跟不上节奏，你俩同桌，最方便……”
林念安听到这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她昨天跑出去，纯粹就是为了躲着这个人，结果现在还要主动凑上去教她？
没门。
“停，拒绝道德绑架。我道法0分。还有我跟她又不是什么亲密关系，凭啥教她？再说了座位是你调的。又不是我自愿的。”
“哎，你这话说的。你不是讨厌她来着？
那正好，帮她一下，让她别天天丢人。”
“她哪里丢人了？考年级第一还丢人。”
林念安心里想到。嘴角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林念安抿了抿唇，心里天人交战。
她是真的不想和祝安有过多牵扯，一想到要每天对着他教唱歌，她就浑身不自在。
沉默了两秒，空气里的僵持快要溢出来。林念安猛地抬起头，视线死死钉在办公桌的木纹上，别过脸，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情愿和别扭：
“……知道了。”
“但……
“我可以教，但我只教一遍，教不好别赖我。而且，我只负责教，别指望我盯着她练。”
秋雨立刻笑了，眉眼弯弯：
“好好好，都听你的。那你回去吧，记得别再翻墙了啊。”
林念安起身离开办公室时，心里暗暗吐槽——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明明是想躲着祝安，结果现在倒好，又要正正经经和她扯上关系。
但是她那句“坚决不教”，到了嘴边，终究是说不出口的，要说丢人，她还真不想看到祝安被人指责拖后腿。
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黄。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林念安和祝安两个人。温秋然向林念安挥了挥手“小念，拜拜，我先回家啦。”
“不许叫我小念。快走！”林念安举起拳头，像要揍人。
胡秋余特意申请了留校时间，美其名曰“利用课余时间查漏补缺”，实则让林念安方便教祝安。
临走前，她还拍了林念安的肩，挤眉弄眼地说了句：“加油，看好你哦！放心，我在办公室里面。弄好了叫我就行。”
林念安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教室，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坐在对面的祝安。
她把校歌乐谱往桌上重重一放，脸上挂着自信的表情，心里想着：年级第一的学霸，乐理细胞总该有吧？唱准调子还不是小菜一碟？
“站好。”林念安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命令感，“我只唱一遍，你跟着我的尾音模仿。你是学霸，简谱应该看得懂。”
她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年级第一，再怎么着，找调总该比普通人快吧？
祝安在旁边，指尖轻轻搭在乐谱边缘，抬眼看向林念安，眼神清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好，麻烦你了。”
“确实挺麻烦的。所以给我好好学。让我快点解脱。我先示范一遍。”
“绿树成行立道旁，”
“书声朗朗满庭芳。”
清脆利落，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
祝安张了张嘴，跟着发出了声音。
然后，林念安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祝安的调子偏了，不是一点一点，是直接拐到了另一个音阶。原本该上扬的“芳”，被她唱成了沉下去的“方”，甚至连节奏都慢了半拍。
林念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烦躁，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尾音微微发紧：
“停。刚才那句，你跟上了吗？”
祝安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里带着点茫然的无措：
“……好像不对。音准没对上。”
“什么叫好像这就没唱对吧。”林念安心里面快被气死了。“深呼吸，深呼吸。”她提醒着自己。
林念安指了指谱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是高音区的‘芳’，不是低音区的‘方’。再来，我一句一句来。”
她告诉自己，没必要生气。这才第一遍嘛。
但是她自己都没发现早就把她说的我只交一遍，忘在脑后了。
第二遍，林念安唱得更慢、更清晰：
“绿树成行立道旁，
书声朗朗满庭芳。”
祝安闭眼，凝神几秒，再轻声试唱：
“绿树成行立道旁，
书声朗朗满……方。”
林念安：“……”
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她终于体会到了当老师的痛苦。她发誓以后就算没工作，她也绝对不当老师。
她咬了咬后槽牙，换了个方法：“只‘哼啊’，跟我的音高。1、2、3，起。”
她先完整哼出旋律，声音稳得像调音软件。
祝安跟着“啊——”。
结果——
依旧偏。
而且偏得稳定。
像她脑子里的音准刻度，从一开始就歪了。
林念安终于忍不住，声音却明显带着无奈：“祝安同学，我现在的音是5，你刚才是1。听得出来吗？”
祝安睁眼，与她对视。她的眼神依旧清冷，只是掺了一点极淡的困惑，并不靠近，只是保持距离陈述：
“听不出来。我的音感好像不稳定。”
她就客观陈述——
这种学霸式的坦然，反而更让人无力。
林念安心里疯狂吐槽：你是年级第一啊！音感怎么可以偏得如此稳定！你英语听力不挺好的吗？怎么到了听个音乐就不行了？
嘴上却只是淡淡道：
“没事。再试一次。我不唱，只打节拍，你跟着音高慢慢找。”
她把节奏打得极慢，几乎是在拖祝安走。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祝安始终没找对音准，却也没有放弃。
她每一次都安静试，错了就调整，眼神稳稳的，不慌不忙。
她喉咙都干了，拿起水喝了一口，才勉强压住叹气。
天色渐渐暗下来。
当祝安在第十七遍时，完整唱准
“绿树成行立道旁，”
“书声朗朗满庭芳。”
“晨风轻拂少年装，”
“心怀热忱向远方。”
林念安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半条命。
她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里疯狂吐槽：
说好的只教一遍呢！教了十七遍！这是渡劫现场吧！
夕阳的余晖只剩淡淡的一线，勉强照亮谱子上的一行行字。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草稿纸的轻响——那是祝安不知第几遍标注“这里高一点”“那里低一点”的痕迹。
这是第十七遍。
林念安已经放弃数遍数了。
她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音符都快晃成了一片模糊的彩虹。
“再来。”她声音沙哑得几乎破音，却还是咬着每一个字，“绿树成行立道旁，书声朗朗满庭芳。”
祝安屏住呼吸，指尖紧紧攥着谱角，轻声跟着试了一句。
这一次——
她终于唱对了。
林念安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完整、顺顺当当、没有一点跑偏的开头那几句，稳稳落在空气里。
林念安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半条命都快散架了。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本想直接说——
“行了，第一段会了，你自己回去练吧。”
结果话还没出口，一道极轻、极淡，却像飘在空气里的声音，从身旁轻轻传来。
“……抱歉。”
祝安没抬头，目光盯着那几行字，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我数学题做完了”。
林念安愣了一下。
抱歉？
她都唱对了，道什么歉？良心发现自己太气人了。
林念安心里的火还没灭，这下烧得更旺了——
教了十七遍，被折磨得半死，现在反成我欺负你啦。
她张了嘴，正要吐槽“唱对了还抱歉什么”，祝安却轻轻补了一句，声音稳得像块冰：
“抱歉，让你费了这么久。开头那几句我记住了。”
夕阳的余晖只剩淡淡的一线，勉强后面的她连一个音都还没示范，还要再见到她。
她猛地别过脸，脸被气的发红，语气又急又冲：
“……抱歉，抱歉！你没完没了。”
她手一挥，像是要赶走这股莫名其妙的愧疚感，又像是怕自己再听下去就会心软，“我开头那几句都教完了，剩下的你自己回去听！再说这个，像是我欺负你一样！”
祝安微微抬头。
夕阳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映出清晰的轮廓。
她的眼神依旧清冷，却在那一瞬间，似乎捕捉到了林念安眼底那团翻涌的烦躁和憋屈。
祝安沉默两秒。
然后，她轻轻“好”的一声。
就是这一声极轻的“好的，”
林念安心里疯狂吐槽：
明明是这个学霸找音准找得半死，明明是我被折磨得想跑路，怎么最后倒像是我在欺负她了？！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火气都被那声“抱歉”、那副冷静坦然的样子，给磨得干干净净。
林念安别过脸，不敢看祝安的眼睛。
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把副歌也给教了——那绝对是疯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闷闷的：
“行了，别抱歉了。开头那几句你会了就行。后面的你自己回去听录音，别再指望我。”
她特意加重了“后面的”三个字，像是给自己划界限，又像是在强行冷静。
祝安点点头，安静地把谱子合起，放回原处。
林念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团火，慢慢变成了一种有点别扭、有点无奈，却又……放不下的情绪。
罢了，就当是……被这个清冷学霸，反向“欺负”了一次。
于是又叫住她“明！天！9:00校门口来。我再教你后面的。敢迟到。看我下周揍不揍你！”
“唉，难道我说不教了'秋鱼'会答应吗？我还是接着往下教吧！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林念安心里面想到“我这还真成她仇人了是吧？我怀疑她恩将仇报！而且有充分的理由！”
但是没办法。
两人收拾好东西便去找＇秋鱼＇各自回家了！准备明天的见面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恩将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