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绝境副 ...
-
绝境副本·荒墟古观
刺眼的纯白传送光席卷周身的刹那,失重感轰然倾覆而来。
不是普通副本轻柔的剥离拉扯,是绝境级副本独有的、粗暴霸道的空间撕裂感。骨骼仿佛都被无形的力场轻轻碾轧,神魂微微震颤,整片天地的光影在瞬息之间被彻底撕碎、重组。
耳边系统机械冰冷的提示音穿透光影乱流,清晰落进耳畔。
【传送成功。】
【欢迎进入绝境级副本:荒墟古观。】
【副本等级:绝境(超出常规高阶范畴,含空间禁制、天道压制、宿命诅咒、无解规则杀)】
【副本存活人数:27人。】
【副本模式:随机混合组队+单人宿命绑定。】
【副本主线:存活七日,破观中古禁,逃离荒墟。】
【副本提示一:古观存千年怨气,昼夜颠倒,日夜皆煞,请勿轻信观中任何“活人”。】
【副本提示二:观内神像无真灵,供奉皆邪祟,跪拜者,夺魂噬命。】
【副本提示三:每夜子时,古观会清点生人数量,缺一人,偿一命。】
【终极隐藏规则:本场副本存在「天选献祭者」,献祭者身死,全场通关。】
一连串冰冷提示落下的瞬间,刺眼白光骤然褪去。
浓重、潮湿、腐朽的阴冷风瞬间裹覆全身。
扑面而来的是枯叶烂土、陈旧木腐、香火霉变交织在一起的死寂气味,冷得人头皮发麻。
视野灰蒙蒙一片。
头顶没有日月天光,整片天地被一层厚重的铅灰色浓雾死死笼罩,远处山林枯黑连绵,寸草不生,死气沉沉。
他们落地的位置,是一片残破荒芜的青石广场。
广场裂痕遍布、杂草丛生、断石堆砌,正前方矗立着一座巨大、古老、倾颓过半的道观山门。
山门牌匾腐朽断裂,大半字迹被岁月磨平,只剩模糊残缺的笔画,透着千年尘封的阴森与荒芜。朱红漆皮剥落殆尽,木柱开裂腐朽,蛛网层层缠绕,阴风穿过残破梁柱,发出呜呜咽咽的风声,像无数冤魂低泣。
二十七名玩家三三两两落地,清一色脸色凝重、心神紧绷。
能被系统匹配进绝境级副本的,无一不是各大区排名靠前、身经百战的高阶玩家,最低也是经历过十几场副本的老手。
所有人落地第一时间,瞬间绷紧全身神经,武器出鞘、道具握稳、警惕扫视四周。
没有人大意。
绝境副本,意味着无保底、无容错、随机即死、规则杀频发。
哪怕是顶级高阶玩家,陷入绝境局也有可能瞬间陨落。
人群散乱站开,低声急促交流。
“荒墟古观?从没听过这个副本,不在公共副本资料库里面。”
“隐藏绝境本,新刷新的私库副本,无攻略、无复盘、全靠摸索。”
“二十七个人存活开局,绝境本开局人数越多,死的越快,绝对是大规模团灭局。”
“刚刚终极规则听见没有?有献祭者!只要献祭者死,全员直接通关!”
“也就是说,七天之内,要么我们熬过去破禁逃离,要么找出献祭者送他去死,所有人活。”
话音落下,人群眼底瞬间掠过贪婪、冷漠、戒备的复杂神色。
无限空间,人性最廉价、也最冰冷。
比起九死一生破解千年古禁、对抗未知邪祟、熬过七日绝境,所有人心底最本能的念头都是——找献祭者。
牺牲一人,成全全员。
何其划算。
瞬间,场上气氛变得微妙又紧绷,原本陌生的玩家彼此互相审视、互相打量、互相揣测。
人人都在猜,谁是那个天选献祭者。
谁是那个该死的、可以被全员牺牲的人。
唯独场中一隅,两人安静伫立,与周遭紧绷躁动的人群格格不入。
叶霭静静站在青石地面上。
一身单薄衣衫,被荒山阴风冻得肩线微敛,面色依旧白皙偏淡,眉眼温顺安静,身形孱弱单薄,落在一众杀气凛然、武装齐全的高阶玩家之中,格外突兀、格外弱势。
依旧是那副无害、孱弱、极易被当成软柿子的模样。
落地之后,他没有掏武器、没有摸道具、没有警惕扫视,只是淡淡抬眼,望向眼前那座死寂阴森的荒墟古观。
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了然。
这座古观,不是空间捏造的副本幻境。
是真实残落的古墟禁地。
是上古遗留、被时空乱流撕碎、坠入无限空间夹缝的真实凶地。
千年积怨、万魂埋骨、邪祟盘踞、古禁锁煞。
所谓绝境,名副其实。
对普通玩家而言,是九死一生的炼狱。
对他而言,只是一处尘封已久、早已见惯的旧墟。
只是他依旧习惯性收敛所有气息、压平所有神韵、藏好所有锋芒。
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一个被随机匹配进来、体质孱弱、心理素质一般、站在人群里甚至有点怯冷畏风的新人菜鸟。
随时可以被拿捏、被舍弃、被当成献祭备选。
时衡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不远不近,恰好护住他所有侧面,不动声色将他挡在自己的庇护范围之内。
落地瞬间,他的目光没有看凶地、没有看人群、没有看古观杀机。
第一时间落在叶霭身上。
确认他安然无恙、心神平稳、没有任何不适,心底才微微落地。
随后才抬眼,冷眸扫视全场。
时衡在高阶玩家圈子名气极大,战力顶尖、杀伐果断、带队稳健,场上大半人都认得他。
看见时衡在场,不少玩家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是时衡!顶级高阶!有他在,存活率至少拉高三成!”
“太好了,绝境本遇大佬,运气不算差。”
“待会尽量靠拢时衡,跟着大佬走,别乱逛,别触发单独杀局。”
不少玩家下意识想靠拢过来抱团。
时衡却淡淡抬手,声音低沉冷静,压过全场细碎议论:
“所有人原地集合,禁止擅自离队、禁止单独探图、禁止触碰观内任何器物、禁止跪拜神像。”
“先统一复盘规则,分配队伍,再行动。”
他的话自带高阶大佬的威慑力,场上躁动的人群瞬间安分下来,纷纷聚拢。
只有叶霭依旧安静站在他身侧,不抢不闹、不争不抢,温顺得像个最普通的小新人。
旁人余光扫到他,大多只淡淡一瞥,心底自动归类:弱鸡、新人、拖油瓶、大概率第一个死,或者大概率就是那个献祭者。
太多人眼底悄然掠过算计。
这种看起来毫无战力、孱弱可欺的新人,最适合当成献祭者。
哪怕不是,危急关头,也可以随手舍弃,用来替全队挡死。
人心险恶,展露无遗。
时衡敏锐捕捉到周遭无数隐晦、贪婪、冷漠的视线,眼底瞬间掠过一层冷厉沉色。
他不动声色,脚步微挪,彻底将叶霭挡在身后,隔绝所有不怀好意的窥探。
无声护下。
随即,时衡开口,快速梳理规则,冷静分析局势:
“三条基础规则,加上一条终极献祭规则。”
“第一,日夜皆煞,没有安全时段,夜晚风险翻倍。”
“第二,神像皆邪祟,跪拜夺魂,绝对碰不得。”
“第三,子时清点人数,缺一人、偿一命,意味着队伍不能丢任何人,丢了,剩下的人随机暴毙抵命。”
最后一句,他语气微微加重:
“最重要的——献祭规则。”
“系统随机绑定献祭者,献祭者身份未知、无标记、无提示。”
“献祭者存活,全队硬扛七日绝境;献祭者死亡,全员直接通关。”
话音落下,众人神色愈发复杂。
时衡冷眸扫过众人:
“我提醒各位。”
“不要动歪心思。”
“系统绑定的献祭者,有专属天命庇护,不可被人为猎杀、不可被强行逼死。”
“但凡有人恶意动手谋害队友,会触发古观千年怨气反噬,当场神魂俱灭。”
这句话,直接掐灭了大半人心底的歹念。
众人瞬间脸色一白,心头冰凉。
原来不是想杀就能杀。
是想杀的人,先死。
不少人暗暗后怕,庆幸没贸然动手试探。
“所以现阶段。”时衡沉声总结,“唯一生路,抱团存活,谨慎探图,破解古禁,熬过七日。”
“所有人分成四队,小队绑定行动,不许落单。”
他语速极快,快速分配队伍、划分区域、安排值守、布置警戒。
杀伐多年,带队经验炉火纯青,短短一分钟,将散乱的二十七人规整得井然有序。
分配到最后,只剩下他和叶霭两人,自然成队。
旁人见状,只当是大佬随手带一个新人拖油瓶,没人多想。
甚至不少人暗自嫉妒、鄙夷。
“运气真好,绝境本混进大佬队,全程躺赢。”
“弱得离谱,纯纯累赘,拖后腿的。”
“等后面压力大了,第一个舍弃的绝对是他。”
细碎低语隐隐飘来。
叶霭充耳不闻,神色依旧清淡温顺,半点不在意旁人的恶意与轻视。
他早已习惯千年百年,世人浅薄眼盲,以貌取人、以弱欺善。
时衡听得眉心微冷,却没有当场发作。
现在当众护他太过,反而引人深究、惹人怀疑。
他只需私下护稳、暗处兜底、抹平所有风险即可。
队伍规整完毕,众人整装出发,朝着前方残破古观缓缓前行。
越靠近古观,阴冷死气越重,空气湿冷刺骨,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霉腐味。
灰雾更浓,遮天蔽日,周遭视野压缩不足三米。
风声呜咽,像无数阴魂贴耳低吟,缠人神魂,扰人心神。
不少心智偏弱的玩家已经开始心神躁动、头晕恶心、幻境滋生。
“好强的神魂压制……这怨气比枯骨戏院重十倍不止!”
“我精神值在疯狂掉!每秒都在扣!”
“这才刚进门!还没真正进观!”
众人脸色发白,心底愈发惶恐。
绝境级的压迫感,在此刻真正展露无疑。
唯独叶霭,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波动。
周遭足以碾压高阶玩家心神的千年怨煞、阴邪死气、幻境迷雾,落在他周身三尺之内,尽数无声消融、自行退避、彻底寂灭。
连一丝一毫都近不了他的身。
只是他伪装得极好,依旧微微垂眸、呼吸轻浅、肩线微敛,看似也在忍受阴寒侵蚀,与众人无异。
无人察觉分毫异常。
一行人穿过残破山门,踏入古观前院。
庭院荒芜狼藉,断碑倒伏、古鼎锈蚀、香灰堆积三尺厚。
正前方是主殿,殿门半塌,漆黑幽深,像一张张开的巨兽大口,静静等候活人入内。
殿内隐约立着一尊高大巍峨的神像,隐在黑雾深处,看不清面容,却透着滔天诡异、阴森、暴戾的威压。
让人只看一眼,便心底发寒、头皮炸裂、神魂战栗。
“主殿有神像,绝对不能拜!”
“规则说了,供奉皆邪祟!”
“谁都别盯着神像看太久!会被锁魂!”
众人纷纷移开视线,不敢直视殿内神像。
唯独叶霭淡淡抬眸,望了一眼殿中黑影。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漠然。
不是邪祟。
是镇煞残躯。
古观当年本是正道镇煞道场,后人贪妄、祭拜错乱、人心邪变,硬生生把镇煞道场,养成了养煞邪地。
神像本是镇灵,被千年愚昧香火、怨煞浸染,半正半邪、不神不鬼。
可悲、可笑、可叹。
他眸光微动,瞬间看透整座古观的因果根源、禁制脉络、煞气相生。
整场副本的死局、杀机、禁忌、生路,在他眼底一览无余,通透彻底。
只是他依旧沉默不语,温顺站在时衡身侧,做最不起眼的那个人。
“先在外院休整,探查周边。”时衡沉声安排,“入夜之前绝不进主殿。”
“距离子时清点还有六小时,先摸透外围杀机。”
众人纷纷应声,分散谨慎探查庭院死角、断碑铭文、残垣痕迹。
队伍散开,周遭终于没有外人贴近。
两人身侧彻底安静。
时衡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只对叶霭一人开口:
“这里怨气太重,寻常高阶玩家撑不过三天。”
“今晚第一夜,绝对会大规模死人。”
他语气凝重:“你跟着我,寸步不离,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遇见什么异象,都不用慌。”
叶霭轻轻点头,轻声应:“嗯。”
他抬眸看向时衡,声音极轻:
“今晚子时清点,第一个死的,是三队最右侧那名女玩家。”
时衡眸光骤然一凝。
他刚刚全程观察,尚且只能模糊预判风险、无法精准预判死人落点。
叶霭却一眼看穿生死。
“为什么。”时衡低声问。
“她沾了碑上残煞。”叶霭淡淡道,“刚刚路过断碑,指尖无意触碰铭文,沾染了旧怨命格。”
“子时清点,缺命抵煞,她是第一个替死鬼。”
寥寥几句,道破生死因果。
时衡心头震动,随即立刻抬头,看向三队那名女玩家。
果然看见那名女玩家指尖微微发僵、脸色泛青、脚步虚浮,已然悄然沾煞,自身毫无察觉。
他心底愈发清晰。
叶霭的眼界,早已超脱玩家厮杀、道具对抗、副本机制的层面。
他看的是命格、因果、煞气、本源。
真正的降维看透。
“我会护住她。”时衡立刻道,“至少撑过第一夜。”
叶霭轻轻摇头:“护不住。”
“命格沾煞,因果已定。”
“今夜子时,必亡。”
语气清淡,却笃定无解。
时衡沉默一瞬,心底了然。
绝境副本的宿命杀,往往无解。
不是战力、道具、防御能够硬扛的。
他不再多言,只默默将叶霭护得更紧。
时间缓缓流逝,灰雾越来越浓,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沉。
明明还是白昼,整片天地已然彻底入夜。
古观日夜颠倒,昼短夜长,煞气相随。
阴风越来越烈,呜呜咽咽穿廊过院,耳边隐约开始响起细碎的脚步声、低语声、哭啼声。
四面八方,皆是幻听缠扰。
不少玩家精神值疯狂暴跌,脸色惨白,手脚发冷。
“有声音!我耳边有人说话!”
“别回头!千万别回头!古墟禁地回头招煞!”
“我看见有人在殿后走路!黑影!好多黑影!”
人群逐渐躁动、恐慌、心神濒临崩溃。
暗处的杀机,已然悄然苏醒。
时衡全程冷静控场,稳住全队心神,震慑躁动人群。
他手握高阶防御法器,周身灵光稳稳铺开,护住小范围队友,勉强压制住周遭阴邪幻听。
唯独护住范围内的叶霭,半点不受影响。
所有煞气、幻听、阴缠,靠近两人身周,尽数无声寂灭。
旁人只当是时衡法器强悍,无人多想。
夜色彻底沉落。
古观真正的黑夜杀局,正式降临。
夜幕漆黑如墨,无星无月,整片荒墟彻底沦为邪祟主场。
地面枯叶无风自动,层层翻卷,围绕众人脚踝缠扰攀爬。
殿内黑影愈发躁动,神像轮廓在黑暗中隐隐扭曲、膨胀、变幻。
那双隐在黑雾里的眼眸,仿佛缓缓睁开,静静俯视院中所有活人。
压抑、窒息、濒临死亡的恐怖感,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距离子时清点,还有十分钟!”有人颤抖报时。
所有人瞬间心脏悬起,浑身紧绷。
第一夜清点,第一次偿命。
所有人都不知道,谁会是第一个被命运点名的死者。
黑暗愈发浓稠。
就在这时——
庭院西侧,忽然响起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刺破黑夜,骤然炸开。
所有人瞬间转头望去。
只见刚刚那名沾染碑煞的女玩家,浑身僵直站立,四肢诡异扭曲,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双眼翻白,七窍渗出血丝。
她周身没有任何怪物、没有任何攻击、没有任何异象。
纯纯宿命反噬、因果偿命。
活生生站着,瞬间被无形煞气抽干生机、撕碎魂魄。
短短一秒。
惨叫戛然而止。
身躯软软倒地,彻底死寂。
【子时清点开始。】
【在场生人:26人。】
【缺失一人,开始偿命反噬。】
冰冷提示落下的瞬间,全场所有人心脏骤停!
来了!
规则杀!缺一人,全员随机偿命!
漆黑夜空瞬间翻涌黑雾,整座古观狂风大作,梁柱震颤,断碑轰鸣!
无形的死亡锁定瞬间落满全场!
二十六个活人,随机抽选抵命!
所有人脸色惨白、瞳孔骤缩、疯狂掏出防御道具、开启保命技能!
谁都不知道,下一秒死的会是谁!
混乱、恐慌、绝望,瞬间淹没全场。
唯独叶霭静静立在狂风黑雾之中,神色依旧清淡安稳。
他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只因他早已看透。
今夜不止一人死。
子时第一波清点,缺一命,必双命抵偿。
古观千年怨煞,从不会等价交换。
只会——加倍索命。
下一秒,黑雾剧烈翻涌,两道漆黑夺命煞气轰然坠落!
两道!
众人彻底绝望!
“双命!居然要两个人抵命!”
“绝境本根本不讲道理!”
“完了!今晚要直接团灭!”
两道死亡锁定,随机落向人群!
第一道煞气瞬间锁定一名中年高阶玩家!
那玩家嘶吼开启最强护盾,稀有保命道具瞬间炸裂发光!
可在宿命规则杀面前,所有道具、防御、技能,全部无效!
护盾瞬间碎灭,道具直接崩毁!
他脸色死灰,闭眼等死。
第二道煞气,飘忽扭曲,骤然调转方向——
直直锁定了人群最边缘、看起来最弱、最容易舍弃的——叶霭!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叶霭身上!
瞳孔震惊、心底冰凉、暗自庆幸!
“是他!献祭者绝对是他!”
“难怪第一个锁定新人!他就是天选献祭者!”
“死他!死他我们就能通关!”
无数人心底疯狂嘶吼、激动、狂喜!
终于找到了!
献祭者就是这个孱弱无害、看起来随时会死的新人!
只要他死,全员通关!
所有人目光贪婪灼热,死死盯着叶霭,等着他瞬间殒命、全员解脱。
就连时衡,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周身灵力瞬间暴走,不顾一切想要强行挡下这道宿命杀局!
可他清楚——规则锁定、天命索命,玩家外力根本挡不住!
千钧一发、所有人以为定局的瞬间。
被黑雾锁定的叶霭,终于轻轻抬眼。
漆黑眼眸深处,极淡极冷的微光,悄然亮起一丝。
细微、无声、无人察觉。
笼罩全场、无人能抗的千年怨煞、宿命规则杀。
在触碰到他衣角的一瞬间——
骤然凝滞。
彻底停住。
如同最卑微的臣子,撞见至高无上的君王。
狂风骤停,黑雾僵止,天地死寂。
全场所有恐怖异象、所有夺命煞气、所有轰鸣震颤,尽数瞬间定格。
下一秒。
两道无解宿命杀,当众、无声、自行崩碎、化为虚无。
【偿命反噬……失效。】
【规则异常……未知力量干扰古观禁制。】
【清点结束,临时安全。】
系统提示带着前所未有的卡顿、错乱、惊疑,艰难落下。
全场二十七名活人,除了早已殒命的女玩家,全员存活。
无人抵命。
无人暴毙。
无人死亡。
所有人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绝境级无解规则杀……
失效了?!
硬生生、凭空、被抹除了?!
无人知晓,刚刚那一瞬间。
是这座千年荒墟古观、所有怨煞、所有禁制、所有宿命规则。
在他面前,自行俯首,自行退避,自行作废。
时衡站在原地,心脏狠狠狂跳。
他清清楚楚看见了。
看见了宿命煞气在叶霭身前凝滞、崩碎、寂灭。
看见了整片绝境杀局,因他一人,彻底作废。
他转头,死死看向身侧安静伫立的少年。
夜色深处,少年眉眼清淡温顺,仿佛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
依旧是那副孱弱无辜、胆小温顺的新人模样。
可时衡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他终于彻底明白。
叶霭的力量,不止是镇煞、破禁、平怨魂。
他能——篡改副本规则,作废天命杀局。
凌驾空间,凌驾宿命,凌驾天道。
真正的,至高无上。整片荒墟古观,陷入一种诡异到极致的死寂。
方才狂风翻涌、黑雾吞天、宿命索命的绝境杀机,犹在所有人的感官里残留,刺骨的恐惧还钉在每人心底。可短短一瞬,所有凶险尽数烟消云散,风停雾静,连耳边缠人的阴魂低语、细碎鬼哭,都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天地间安静得过分。
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二十七人开局,今夜第一夜陨落一人,按照副本铁律,缺一人必偿命,双份夺命反噬本该收割两条人命,是绝境副本无解的死规则,亘古不变,从未出错。
可现在——规则失效了。
无人抵命,无人伤亡,全员安稳存活。
冰冷卡顿的系统提示还悬在众人的脑海里,【未知力量干扰古观禁制】一行字,像一根刺,扎在所有高阶玩家的心底。
所有人僵在原地,瞳孔震颤,呼吸停滞,一时间没人敢开口说话。
几秒后,压抑的死寂被骤然打破。
细碎、慌乱、惊疑的议论,如同潮水一般轰然炸开。
“怎么回事?!规则杀为什么会失效?”
“绝境副本的宿命偿命,是空间顶层规则,怎么可能被干扰?”
“系统提示有未知力量干预禁制……这副本里还有隐藏BOSS?还是有外来变数?”
“不对!刚刚两道夺命煞气,第二道明明锁定了那个新人!”
一句话,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狠狠聚焦在角落的叶霭身上。
方才生死一线、所有人濒临绝望的瞬间,没人敢分心留意细节。可此刻惊魂落定,所有人回溯画面,瞬间捕捉到了最惊悚、最诡异的关键点。
两道必死的宿命煞气,一道锁定老牌高阶玩家,无人能解;另一道,精准锁定了全场看起来最孱弱、最弱小、最毫无反抗之力的叶霭。
谁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锁定他了。
绝对是锁定他了。
可最后,两道煞气齐齐崩碎,规则彻底作废,他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晃动半分。
极致的诡异,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底积压的猜忌与揣测。
“锁定他之后,规则就崩了!”
“我就说他不对劲!一个纯新人,凭什么混进绝境本?”
“凭什么次次危险都绕着他走?凭什么无解的天命杀落在他身上直接失效?”
“献祭者!他绝对就是那个天选献祭者!”
有人嘶吼出声,语气狂热又惊惧。
终极规则的伏笔,在这一刻被所有人彻底串联。
献祭者身死,全员通关。
反过来——献祭者活着,全员必死的宿命,会被献祭者的命格强行制衡、强行抵消!
所有人瞬间自以为看透了真相。
不是副本出bug,不是系统出错,不是隐藏怪物干预。
是这个看起来孱弱无害的少年,是天选献祭者。
他的命格是整场副本的命眼,是所有规则杀的制衡点。
只要他不死,绝境副本的致命规则就无法彻底收割人命;只要他一死,所有人立刻脱离炼狱、完美通关。
这个结论,瞬间被全场玩家默认敲定。
所有看向叶霭的目光,彻底变了。
不再是轻视、鄙夷、嫌弃、当成拖油瓶。
变成了贪婪、狂热、忌惮、阴狠、势在必得。
他不再是无人在意的小透明,不再是可以随意舍弃的累赘。
他成了整场绝境副本,唯一的生路。
唯一的生路,唯一的变数,唯一的希望,唯一的钥匙。
人群后排,几名心思阴狠的玩家悄然对视一眼,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既然他是献祭者,那所有人活下去的方式就简单到极致——熬什么七日绝境,破什么千年古禁,扛什么无尽煞劫。
只要杀了他。
万事大吉。
全员通关。
哪怕系统提示过,恶意猎杀献祭者会触发怨气反噬、神魂俱灭,可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足以压垮绝大多数人的理智。
富贵险中求,生路险中取。
在无尽死亡的绝境里,人性的贪婪与自私,会被无限放大,所有忌惮、恐惧、规则束缚,都会荡然无存。
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阴森紧绷,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无数道隐晦、灼热、阴狠的视线,密密麻麻缠在叶霭单薄的身躯上,像无数条伺机噬人的毒蛇。
只需一个契机,就会一拥而上,撕碎这条唯一的生路。
时衡将所有人心底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周身气压瞬间沉冷下来,凛冽的杀伐气息无声铺开,将靠近叶霭周遭三米的所有暗流、杀机、窥探,尽数强硬隔绝。
他往前半步,稳稳挡在叶霭身前,脊背挺拔,身姿凛冽,以一己之力,挡下全场所有人的贪婪与恶意。
顶级高阶玩家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沉沉碾压全场躁动的人群。
“安静。”
一个字,低沉冷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下全场嘈杂的议论。
所有人下意识闭嘴,心底一寒,不敢再肆意喧哗。
没人敢真正得罪时衡。
他是空间顶层的战力梯队,杀伐果断,护短至极,真若是惹怒了他,不用等到副本杀局降临,当下就能被他亲手抹杀。
可忌惮归忌惮,心底的贪念与揣测,丝毫未减。
众人依旧死死盯着叶霭,眼底的执念愈发深重。
献祭者,必须死。
时衡冷眸扫过全场每一张暗藏心思的脸,字字冰冷开口:
“我再说最后一次。”
“不要自行揣测献祭者身份,不要动歪心思。”
“系统设定的天命献祭者,自带天道枷锁,凡人不可诛,私欲不可杀。”
“方才规则异常,不是因为他是献祭者,是古观禁制波动触发临时bug。”
他刻意开口,当众给出一个合理的、普通玩家能够接受的解释。
强行把刚刚倾覆规则的逆天异象,归为副本bug。
他在替叶霭抹平所有异常,替他遮掩所有破绽,替他挡下全场所有的猜忌与杀机。
所有人将信将疑,心底却根本无法说服自己。
bug不会精准锁定献祭者之后才崩碎规则。
bug不会只针对他一人生效。
所有巧合堆砌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
众人沉默不语,眼底的算计却愈发深沉。
表面安分守己,心底早已各自盘算。
今夜无人再敢当众放肆,可接下来的六天六夜,无数暗手、阴招、试探、围堵,必然接踵而至。
所有人都会盯着叶霭,盯着这条唯一的生路,伺机而动。
时衡太懂这些人的心思。
他清楚,从这一刻起,叶霭成了全场所有人的目标。
明枪暗箭,无穷无尽。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对身后的少年道:
“别怕,有我。”
“从今往后,任何人想动你,先踏过我的尸体。”
话音低沉笃定,带着磐石般的可靠。
叶霭静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长发被夜里残余的微风吹得轻轻晃动,面色依旧清淡温顺,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抬眸,看着身前挺拔凛冽、替他挡尽风雨的背影,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柔的微光。
世人愚昧,贪妄痴癫,把他当成可以牺牲献祭的棋子。
唯有时衡,看透他所有不凡,看清他所有隐忍,不惧他的力量,不贪他的命格,只想护他安稳。
何其难得。
叶霭轻轻动了动唇,轻声回应:“我不怕。”
他从来不怕人心险恶,不怕副本杀机,不怕世人算计。
千年万载,他见过太多趋利避害的人性,看过无数生灵为了生路不择手段,早已司空见惯。
这些人眼底的贪念、杀意、算计,幼稚又渺小,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他只是不愿无端杀生,不愿展露锋芒,不愿被空间顶层注视,只想安安静静熬过副本,继续隐匿蛰伏。
时衡知晓他的淡然,却依旧不敢放松分毫。
今夜只是第一夜,只是第一场人心动荡。
真正的杀局,真正的怨煞爆发,真正的古观禁忌,真正的顶层规则压制,还远远没有到来。
“子时清点结束,临时安全时间一小时。”时衡沉声安排,“所有人退回外院回廊,抱团值守,两两轮换,不许单独行动,不许靠近主殿,不许触碰任何器物。”
“一小时后,第二轮夜煞爆发,风险翻倍。”
众人不敢违逆,纷纷收敛心思,压下心底的贪念,乖乖退回回廊抱团值守。
阴冷的古观庭院,重新陷入死寂。
夜风微凉,枯叶静落,黑雾悬浮在半空,沉沉笼罩整座荒墟。
死去的那名女玩家尸体静静躺在青石地面上,躯体僵硬冰冷,七窍的血迹在昏暗里格外刺目。
无人敢靠近,无人敢收敛。
绝境副本,死人是常态,弱者殒命,无人怜悯。
人群尽数退远,回廊下灯火昏暗,众人压低声音,依旧在悄悄议论着叶霭,揣测着献祭者的真相。
整片庭院,唯有主殿前的空旷地带,只剩两人静静伫立。
时衡没有退回回廊,选择守在最前方,将叶霭护在最安稳的内侧。
周遭彻底无人,再无窥探耳目。
压抑许久的疑惑,终于可以轻声问出。
时衡垂眸看着身侧温顺安静的少年,声音极轻:
“刚刚的规则,是你废的,对不对?”
不是试探,是笃定。
他亲眼所见,亲眼所感。
那一瞬间整片天地的凝滞、所有怨煞的俯首、所有规则的崩碎,根本不是任何玩家、任何道具、任何力量能够做到的事。
唯独叶霭。
唯独他拥有倾覆一切的能力。
叶霭抬眸望他,眼底没有隐瞒,没有伪装,轻轻颔首:“嗯。”
坦然承认,干净利落。
“为什么不躲?”时衡心头微涩,“天命锁定落在你身上,你完全可以无声避开,让旁人顶替。”
以他的能力,想要转嫁杀机、脱身自保,轻而易举。
他根本不需要为一群陌生人,暴露一丝一毫的异常。
叶霭眸光清淡,望着漆黑幽深的主殿殿门,轻声道:
“躲不掉。”
“这座古观的宿命锁,不是针对单人,是针对全场活人。”
“煞气锁定我,不是因为我是献祭者,是因为只有我能接住这道规则杀。”
“若是我避开,两道煞劫会叠加翻倍,今夜全场二十七人,无人能活。”
时衡心口猛地一震。
原来如此。
原来从始至终,所有人都误会了。
他不是被锁定的献祭者。
他是整场绝境副本里,唯一的承载者、唯一的制衡者、唯一的救生锁。
所有人的生路,从来不是杀了他。
所有人的生路,从来都是——靠着他默默承载、默默制衡、默默兜底。
世人愚昧颠倒,善恶不分,恩将仇报。
他次次救人,次次隐忍,次次抹平灭顶之灾,最后换来的,却是全场人的猜忌、杀意、算计,人人都想杀他以求通关。
何其讽刺,何其悲凉。
时衡喉间发紧,心底翻涌着滔天的心疼与愤怒。
“这群人不配你救。”他声音微沉,带着难以掩饰的冷意。
叶霭闻言,轻轻弯了弯眼尾,笑意极淡,温柔又漠然:
“无所谓。”
“救与不救,于我而言,只是抬手之间的事。”
“我不求他们感恩,不求他们知晓,只求顺遂本心,不问值得不值得。”
他心性通透淡然,早已超脱世人的恩怨得失、爱恨取舍。
救人,是本心。
藏锋,是自保。
两不相干,互不冲突。
时衡静静看着他清透温柔的眉眼,久久无言。
他终于彻底读懂了叶霭。
温柔不是软弱,隐忍不是怯懦,善良不是愚钝。
是登临绝顶后的宽容,是俯瞰众生后的漠然,是历经万古后的顺遂本心。
他手握翻覆天地的力量,却怀最纯粹柔软的本心。
良久,时衡轻声道:
“接下来,别再出手了。”
“哪怕全员覆灭,也不要再兜底。”
“不值得你一次次透支、一次次暴露。”
“我护得住你,也能尽量护住旁人,实在护不住,也是他们命数。”
他舍不得他再为这群自私冷漠的陌生人,承受半分风险,半分猜忌。
叶霭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他会尽量收敛,尽量藏锋,尽量不再干预副本规则。
但若真到全员覆灭、无可挽回的绝境,他依旧会抬手兜底。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心,改不了,也放不下。
只是这些,他不必告诉时衡。
夜色愈发深沉,古观的阴寒怨气缓缓复苏,新一轮的夜煞悄然滋生。
半空悬浮的黑雾开始缓缓流动,殿内的神像黑影,愈发扭曲诡异。
隐约有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从主殿深处,一步一步,缓缓传来。
咚——
咚——
咚——
声响沉闷厚重,穿透层层黑雾,清晰落在所有人耳畔。
不是活人的脚步,带着千年腐朽的死寂,带着镇压万古的阴沉。
回廊下的玩家瞬间头皮炸裂,浑身发冷,瞬间握紧武器,心神紧绷到极致。
“里面有东西出来了!”
“主殿深处的邪祟!真正的副本BOSS!”
“第一夜就出终极怪物?这绝境本根本不给活路!”
人群恐慌躁动,人心惶惶,濒临崩溃。
时衡瞬间抬眸,冷眸紧盯漆黑的主殿深处,周身灵力瞬间运转至巅峰,随时准备出手护下所有人,护住叶霭。
唯独叶霭,神色依旧清淡无波。
他听着那缓慢沉重的脚步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不是BOSS。
是守观灵。
千年镇煞残灵,被怨煞囚禁在主殿深处,日夜受魔气侵蚀,半灵半煞,徘徊不去。
它不伤人,不噬命,只是守着这座早已破败、正邪颠倒的古观,岁岁年年,不得解脱。
脚步声越来越近,黑雾翻涌翻腾,一道高大漆黑的虚影,缓缓从殿门深处踏出。
虚影魁梧巍峨,身披残破古袍,面容隐在黑雾之后,看不清模样,周身萦绕着浓郁至极的千年古煞。
压迫感瞬间碾压整座庭院,所有玩家的呼吸瞬间滞涩,灵力凝滞,道具震颤。
“完了!这压迫感!顶级绝境煞灵!”
“根本打不过!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第一夜就要团灭!”
绝望再次席卷全场。
时衡身姿凛冽,瞬间挡在叶霭身前,抬手凝聚凌厉灵力,金色灵光冲天而起,直面那道千年煞灵。
一人力抗绝境级终极虚影。
可谁都看得出来,时衡的灵力威压,在千年古煞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皓月,不堪一击。
下一秒,那道高大黑影驻足殿门口。
它没有看向惊恐颤抖的众人,没有看向全力备战的时衡。
它穿越重重人群,穿透层层黑雾,直直望向最角落安静伫立的叶霭。
死寂一瞬。
紧接着,让全场所有人魂飞魄散、终生难忘的一幕,骤然发生。
那尊碾压全场、恐怖至极的千年古煞灵,高大的身躯微微弯曲。
头颅沉沉低下。
俯首。
恭敬、虔诚、臣服、敬畏。
如同臣民叩拜君王,如同凡灵朝拜至尊。
全场死寂。
所有人大脑空白,瞳孔彻底涣散,彻底呆滞在原地。
连时衡,指尖的灵力都骤然停滞,心头巨震,久久无法回神。
偌大荒墟古观,千年凶煞,绝境灵祟。
俯首拜他。
这一瞬,所有的猜忌、所有的揣测、所有的献祭者谣言,尽数不攻自破。
他们终于隐隐察觉——
他们从始至终,都错得离谱。
他从来不是可以被献祭、可以被牺牲、可以被随意舍弃的弱者。
他是这座千年凶地,唯一的至尊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