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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结束(39-40) 战争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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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瓦伦趴在制高点的阴影里,时刻关注着那批援军的动向。
占据高地意味着拥有视野,也意味着一旦暴露便无处可逃,不到万不得已的生死关头,他不会轻易扣动扳机。
在他身后,两名观察员和一名狙击手屏息凝神,整场战争的脉搏,此刻正掌握在他手中。
“呼叫一小队,注意!注意!你们侧边来人了!一、三小队推进顺利,但潇湘的人正在从B栋向A栋层层排查。他们似乎不知道我们走的是分散路线,而且他们的援军正从C栋后门包抄,对一小队不利,得派人去截胡。”
说话的是凯莉·瓦伦,欧文的姐姐,他这一手一流的狙击技术就是从凯莉那里学来的。
两人并无血缘关系。当年欧文还是个半大孩子时,被雇佣兵团趁乱掳走,成了囚笼里的孤儿。直到有一天,那群暴徒被全副武装的“黑块头”们歼灭。
透过铁栏,欧文看见一个人朝他走来。那人摘下战术头套,露出一张冷艳的脸——正是凯莉。那时的欧文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传奇,只被她雷厉风行的气场震慑得愣在原地。
“嘿!小鬼!还不走吗?家里人还在吗?”凯莉蹲下身,用一口流利正宗的加拿大法语问他。
“等等……什么?”欧文一脸茫然。
“哦!英语啊!”凯莉嘀咕一声,无缝切换语言,“好吧,没关系,我也会讲英文。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怎么还不走吗?”
欧文沉默许久,直到凯莉失去耐心准备起身,他才突然开口:“我想跟你走。”
凯莉有些意外,挑眉看他:“噢!我的天呐!告诉我为什么,小孩,跟我走可没什么好下场。”
“我的爸爸妈妈都死了,我没有家人了,让我跟着你吧。”欧文的声音在发抖,大概是年纪太小,还不懂现实的残酷,只凭着本能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凯莉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那跟好了,孩子。”
就这样,欧文顺理成章地改了名,冠上凯莉的姓氏,与过去的一切道别。
所以在整个队伍中,欧文与凯莉最亲,所有行动都会无条件听取她的建议。
听到凯莉的战术分析,欧文立马提出让自己去截击,可凯莉却拒绝了。她说自己一个人盯着全局忙不过来,不过她很快在通讯频道里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
亓洛大概和凯莉想到一块去了,几乎同时呼叫了胥酽。
听到两条频道重叠的指令,胥酽会心一笑,按下呼叫机:“收到!”
他迅速脱离一小队,从B栋迂回退至一楼。走廊尽头,那批援军正蓄势待发。胥酽没有丝毫犹豫,拔出两颗手榴弹,用牙齿咬开拉环,默数一秒后奋力掷出,随即转身扑倒。
“轰!轰!”
两声巨响震得在C栋北面迅速炸开。
对面的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反应快的勉强滚到掩体后,大多数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气浪掀飞,天旋地转间已不省人事。
烟尘未散,胥酽已绕着房角转了半圈。掩体后还有九个人正摇头晃脑地试图起身,他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端起背上的消音步枪,精准点射。
枪火闪烁,哀嚎声戛然而止。确认援军全灭,胥酽不敢大意,举枪上前清点人数。
“一,二,三……七,八……八!”胥酽暗叫糟糕,该死!漏了一个。
“呼叫红锯蛱!呼叫红锯蛱!援军中跑了一个,估计是去通风报信了。我现在追过去,是做掉,还是静观其变?”
“弄死吧!潇湘这边的人不多,大概不会有更多增援。我们打完立马回国,有本事他们先进了国门再说。”亓洛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收到!”胥酽不再废话,环视四周,终于在一处角落发现了一串断续的血迹,直通大门。
他不慌不忙地循着血迹追踪,终于,在快到大门的位置,看到一个人影正跌跌撞撞地试图发动一辆越野车。胥酽站在阴影里,稳稳瞄准——
“砰!”
车上的人猛地一颤,不再动弹,但身体却死死压在了方向盘的喇叭上。
“滴——!!!”刺耳的鸣笛声瞬间响彻云霄,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胥酽始料未及,暗骂一声,迅速冲过去把人拖下来。然而,楼上的潇湘雇佣兵也已循声发现了他的位置,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过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胥酽有些慌不择路。他单手撑住引擎盖,借力翻身,滚落到车身另一侧,以此作为掩体。子弹击打车身的叮当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楼顶的凯莉·瓦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不紧不慢地调整呼吸,将枪口对准楼下那几个毫无察觉的射手。
“又有小羊要遭殃了……”凯莉呢喃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扣动扳机的手指稳如磐石。
“噗——噗——噗。”枪声沉闷而短促。一枪一个,弹无虚发。解决完最后一个威胁后,她迅速转移阵地,临走前,还俏皮地朝胥酽的方向做了个wink的动作。
胥酽等到四周重归死寂,才从车后钻出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回C栋一楼支援。楼内的清扫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
当他找到亓洛汇合时,大部队已经集结完毕。
“C栋检查完毕!无幸存人员。”
“B栋检查完毕!无幸存人员。”
“A栋检查完毕!无幸存人员。”
听着各组的汇报,亓洛面无表情地问:“那两个人呢?”
“还没有找到。”胥凌瑾低声回答。这两个人是他带出来的,此刻他心里比谁都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先叫欧文、凯莉他们下来吧。”亓洛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看亓律。
因为亓律的事,他刚刚难免杀红了眼。褪去戾气,他也只是个平凡人。
听着亓洛这冷淡的口气,胥凌瑾心里一沉,怀疑老大是不是打算放弃那两个人了。毕竟在这种地方,为了止损而放弃伤员……不是没发生过。
他还想再争取一下,可亓洛已经一路小跑远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只能咬咬牙,拜托欧文他们下来时顺路帮忙找找。虽然他自己也没把握那两人是否还活着,毕竟他们是一层层搜查下来的,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只能祈求欧文和凯莉能创造奇迹了。楼顶,欧文、凯莉和两名观察员收到撤退指令,开始迅速收拾装备。
凯莉习惯性地绕着楼顶转了一圈,做最后的观察。这一转不要紧,她的目光定格在楼下的一处阴影里,瞳孔骤缩。
“嘿!欧文!快看那儿!”她急促地呼喊。
“我的天!是江他们俩!”
“噢!没错!快呼叫胥凌!他一定想知道的。”
凯莉抓起对讲机:“呼叫东风!你朝B栋东边的花坛看看!是江他们!”
听到这个消息,胥凌瑾如蒙大赦,不管不顾地朝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花坛的草坪上,两个人影静静地躺着。看到这一幕,胥凌瑾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快!叫人来帮忙抬过去!叫医生!”
…………
医院的风波暂告一段落,亓洛一行人处理完所有尾巴,再次踏上了归途,赶回圭舟。
亓律倒是没什么大碍,幸好当时穿的防弹衣足够硬,没伤到骨头和内脏,只需静养调理便可。
大家真正担心的,是他醒来后看到那些惨烈景象,心里会落下难以磨灭的芥蒂。可当他真的看清亓洛一行人的模样时,受到的惊吓远比预想中更甚。
车子正驶向缅部机场,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明明灭灭地打在众人脸上。
亓律迷迷糊糊间睁开眼,视野尚未聚焦,便先闻到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待视线渐渐清晰,他看到一群人围坐在自己身边——脸上、手上,乃至医生原本洁白的白大褂上,全是明晃晃、尚未干涸的血迹。
就连亓洛垂在身侧的手上,也沾满了暗红。原本正在包扎伤口、清理血迹的一行人察觉到亓律有了苏醒的迹象,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本就模糊的视线里,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眼神里裹着未散的血气与紧绷。
亓律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他下意识去寻找亓洛的身影,视线循着那只紧紧牵着自己的手望去——是亓洛!
可他也满身是血。那双眼睛似乎早已不像刚开始说要救自己出去时那般清明克制,里面翻涌着的,是抑制不住的杀戮欲吗?
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看着一只美味的猎物,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吞噬。其实亓律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睛,这一切不过是惊恐之下的臆测。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亓洛,被紧握着的手猛然往回缩,指尖却绵软无力,连挣脱都显得徒劳。
亓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那一瞬,他心里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空洞的风呼啸着灌进来。慌乱之下,他主动松开了手,指尖还残留着亓律微凉的体温。
“停车!”亓洛声音低沉沙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开车的胥凌瑾还是依言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怎么了?”
“除了朱迪斯,其他人都下去,坐前面那辆车。”
听到这句话,大家也都明白是因为亓律醒了,没人有异议——他们本就不该带着这身血腥气留在这里。
“那我去坐副驾,等下方便和阿瑾换手。”胥酽低声说道。
说罢,众人鱼贯而出,动作轻捷无声。
跟着下车的还有一个中国医生。林修筠其实也没完全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起初他只是答应老朋友过来搭把手,结果一上车就看到一群浑身是血的小伙子各自处理伤口,熟练得仿佛这是家常便饭。
强烈的职业素养迫使他压下惊愕,帮着伤得最重的一个外国小伙子处理创口。不一会儿,双方都在沉默的协作中熟悉了彼此。
为了缓解处理伤口时的紧张与疼痛,他主动开口闲聊。一番交谈下来,他能感受到这群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人之间有着近乎亲人的羁绊,渐渐也就放下了戒备。
所以即便现在被赶到另一辆车上,他心里也还惦记着大家的伤势。
“没关系了,林医生,我们的伤口不会再撕裂了。”开口的是欧文。他实在看不下去林修筠一脸担忧、一路唠叨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安抚。
林修筠也知道他们嫌自己啰嗦,可这些事总要有人来做,这些话总要有人来说。他望着前车亮起的尾灯,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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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律再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一周。强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入眼帘,他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尝试着再次睁开。
身体比意识更诚实,总期待着身旁能有亓洛陪伴的温度,可触手所及只有冰冷的床铺,耳边也只有空旷房间里自己的呼吸声。
失落的情绪像细密的针,从心底那个空出来的小口不断往外渗;待情绪流尽,心脏又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堵住,想发泄,又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徘徊间,无地自容与无尽懊悔疯狂交加,他陷在自己情绪的沼泽里,越挣扎越下沉,无法挣脱。
最后,他卸力般抱腿蜷缩在被子里,把脸埋进柔软的织物中,弱弱地喊了一句亓洛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门外,亓洛一直守着。他想推门进去,可联想到车上亓律迷糊间还要挣脱自己手的模样,抬起的手又默默收了回来。
他知道,亓律现在大概率是不想见他的。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样的亓律面前,露出那样失控又危险的一面。
后悔像潮水般淹没了他——后悔自己没有清理干净再进车里,让亓律看到了那样不堪的自己。要是当时处理得再干净一点就好了……
他心疼亓律刚醒时虚弱的样子,但也清楚自己绝不是此刻进去的最佳人选。正犹豫着要不要叫医生来,就听见门内传来亓律又一声轻唤,带着浓浓的依赖与委屈。
那一刻,亓洛再也顾不得其他,拧开门把手,跨过了这道隔阂。
他真的……心疼极了。
“哥哥……”
“你……为什么……才来……”亓律看到亓洛进来的瞬间,憋了许久的委屈顷刻夺眶而出,眼泪砸在枕头上洇开深色的痕,
“你真的……很讨厌!总是在我最需要你的下一刻才出现!”
“我永远在!哥哥!是我的错!”亓洛俯身将他紧紧抱进怀里,手臂收拢的力度克制又坚定。
他在心里发誓,无论发生什么,这一次绝不会再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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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过后,亓洛半真半假地说了他们要二进山寻找身体蛊源的事。
“哥哥,我们这次去缅部纯属意外,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答应过我的,不再讨论这件事。等回到圭舟,我们就好好生活。”
“而且我们这次回来,是因为我们俩的身体里都中了一种蛊,你可以理解为你生病了。我们先好好治病,好不好?”亓洛单膝跪在亓律脚边,仰头望着他,双手紧紧裹住他的手。
眼神里满是无奈与真挚,这架势像是要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他看。亓律被他看得心里一揪一揪地疼,哪还顾得上追问其他,一口就答应了。
“不要再骗我了。治好病,我们就好好的,什么都不要管,回到那个小院里,你一直一直陪着我!”他只希望和亓洛能在一起,平安顺遂。
不可否认,那一天车上的景象真的吓到了他,可他还是打算替亓洛瞒下一切——亓洛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羁绊了,他不能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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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亓律又见到了那群人。他发现队伍里居然有好几个外国人,其中最熟悉的还是胥酽。
胥酽了解他的情况,面对不同状态的亓律,总会不动声色地调整自己的态度。而胥凌瑾是回来之后才知道亓律有这样的状况,对此,他感到十分鄙夷。
本来他接触亓律的时间就不多,之前也一直被派到各地执行任务,只知道亓洛身边有个男人。
当初见到亓律时,他只看到对方对亓洛毫不客气、疯狂想要逃离的模样,所以对两人的感情始终无法理解。
直到此刻,意识到眼前的亓律已不是先前认识的那个人,他才对胥酽说过的话有了实感。
现在的亓律哪还有之前恨之入骨的样子?那张“谁都欠我”的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亓洛全然的信任与依赖,以及对他身边所有人的认可。
胥凌瑾听过亓律当初在门口用一把面粉就把看守保镖耍得团团转的事迹。清楚来龙去脉后,他承认这个人是有脾气、有手段的,但也知道亓律多多少少因为亓洛的缘故,对他身边的人从未客气过。
可胥酽是个例外。
虽说不上为什么,但胥凌瑾能看出来,亓律对胥酽的态度不一般,哪怕是换了一个人格,这份特殊依旧存在。
反观亓律,他总觉得胥凌瑾一路上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透着不加掩饰的疏离与不友好。
相比之下,还是胥酽在这一群人里看起来最好说话。看着亓洛在前面和别人交谈,只留胥酽和胥凌瑾在自己身边,亓律有些无聊,便自顾自凑到胥酽身旁。
“胥管家,这几天我醒来之后,还是感觉你比较好说话一点。而且你好像对我很熟悉,我们以前关系很好吗?”
看着亓律真诚发问的眼神,胥酽还真就认真思考起来。别说,他们这一群人里,还真就只有自己和亓律待得最久。
“谈不上关系好不好。作为管家,记住您和亓总的习性与需求,是最基本的要求。”他的回答公事公办,挑不出半分错处。
胥酽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模样,也在心里重新思量起之前两人约定好的离开之事。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希望亓律能一直保持这样就好,不要再变回原来的样子。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相安无事:亓律是幸福的,亓洛也不会发疯,他们也可以慢慢淡出所有人的视野。他就带着胥凌瑾,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日子平平淡淡地过,直至生命尽头。
可转念一想,这个想法无疑是对亓律最大的不公平。
要是亓律没有变成这样呢?那他只会走上和自己一样的道路,活得比自己更痛苦、更清醒地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