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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实验室 动物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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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园的效率比酒厂高。第二天上午,伊木墨尔就收到了实验室的地址——不在上野动物园,在台东区的一栋不起眼的老建筑里,门口挂着“生物技术研究所”的牌子,看起来像一家正规的小型科研机构。
她到的时候,昨天的平头男人已经在门口等了。
“跟我来。”
穿过走廊,经过几间紧闭的实验室,他停在一扇门前,递给她一把钥匙。“这间是你的。设备已经按你的要求配好了。”
伊木墨尔推开门。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中央是一张不锈钢操作台,上面摆着显微镜、离心机、色谱仪。靠墙的柜子里放着各种试剂和玻璃器皿。角落里有一个冰箱,她走过去打开——里面是空的,但温度已经调到4度。
“还缺什么?”
平头男人站在门口。
“原材料。”
她转过身。
“我列的单子,都到了?”
“到了。在你桌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操作台——一个黑色的金属箱,打开,里面是十几个密封的小瓶,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和液体。她拿起一瓶,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去。
“可以了。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平头男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伊木墨尔站在操作台前戴上手套,从包里拿出昨天从动物园带出来的那个密封袋——白色粉末。她需要先分析这个东西的成分,然后再决定怎么“复制”。
取样、溶解、上机。色谱仪的图谱慢慢出现在屏幕上。她盯着那些峰谷,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东西比她想象的复杂。不是单一成分,是多种化合物的混合物。其中几种她认识——都是剧毒生物碱,但配比很奇怪。不是最大化毒性,而是……延迟发作。她算了一下,口服后大约六到八小时才会出现症状,初期只是轻微的头晕、恶心,很容易被误诊为感冒。等到症状明显的时候,已经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这不是暗杀用的毒药。这是“意外死亡”用的毒药。
动物园要比酒厂细腻的多。
——虽然剧情上不咋样就是了。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这个东西不是动物园能研发出来的。它的设计思路太精巧了,像是……专业药理学家的手笔。她想起了琴酒说的话——“一个叛徒,偷了组织的东西,躲在动物园里。”
那个叛徒,是不是也带了这个配方?
她把图谱保存下来,关了机器。然后打开那个黑色金属箱,开始检查动物园提供的“原材料”。一瓶一瓶地看,闻,用小勺刮一点溶进试管。大部分都是常见的毒物前体,但有两瓶她不认识。标签上只写了编号,没有名称。
她把那两瓶单独放好,锁进冰箱里。
然后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琴酒留下的那个加密号码:“已进入。东西有点意思。”
回复很快就来了:“说。”
:配方不是动物园的。是有人带来的。
:继续查。
:嗯。
她删了消息,把手机放进口袋。
下午四点,伊木墨尔回到工藤宅。进门的时候,她听到客厅里有声音——不是电视,是人在说话。
“新一,你今天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听课?”
“有。”
“骗人。你肯定又在看推理小说。”
“我没有。”
“那你的课本呢?”
“……忘在学校了。”
伊木墨尔换鞋走进去。有希子正叉着腰站在新一面前,新一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课本,是福尔摩斯。他看到伊木墨尔进来,迅速把书藏到背后。
“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耸耸肩。
有希子转过头,无奈地笑了。
“墨尔,你回来的正好。帮我看着他写作业。”
“好。”
有希子上楼了。伊木墨尔走到工藤新一面前,伸出手。
“书。”
新一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把书从背后拿出来,递给她。
“……记得还我。”
“你先写作业。”
“写完了呢?”
“写完了再说。”
新一撇了撇嘴,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和作业本。他写字很快,但字很潦草,像医生开的处方。伊木墨尔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作业本。
“这个字写错了。”
“哪里?”
她指了指。
“‘実験’的‘験’,右边不是‘佥’,是‘檢’的右边。”
新一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法医,又不是语文老师。”
“法医也要写报告。字太丑会被退回来。”
“……哦”
他改了,但改完还是很丑。伊木墨尔没有再说。
作业写完了。新一把本子合上,看着她。
“书。”
她笑了一下,把福尔摩斯还给他。
“你看吧。别让你妈看到。”
“你帮我挡着。”
“凭什么?”
“你让我看的。”
伊木墨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她坐在他旁边,打开电脑,假装在工作。新一看书,她处理邮件。两个人之间没有说话,但气氛很安静。
有希子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她站在楼梯口,没有走过去。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厨房了。
晚上,伊木墨尔一个人坐在客房里。电脑屏幕上是今天做的色谱图,她还在分析那个毒物的成分。有几个峰她认不出来,需要查资料。她打开学术数据库,输入参数,搜索。
搜索结果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有一篇论文,发表在五年前的一本冷门期刊上,作者署名是三个英文名。其中一个是她认识的——一个曾经在学术界很有名、后来突然消失的药理学家。她点进去,看了摘要。
论文研究的内容,和这个毒物的设计思路高度相似。不是完全一样,但核心机制是一样的——延迟发作、代谢伪装、常规检测无法发现。
那个药理学家,是不是就是琴酒说的“叛徒”?
她关了电脑,把手机里的图谱备份删了——只留一份加密存储在另一个地方。然后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她要去动物园的实验室,开始“复制”那个毒物。她需要在复制的同时,不让自己真的成为帮凶。她可以在纯度上做手脚,可以在配比上故意偏差一点,可以加入一种无害但会影响效果的成分。
她缓缓闭上眼。
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新一的字太丑了。明天她得教他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