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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酒厂 会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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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的地点在东京郊区的一家废弃医院。伊木墨尔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坏了,只有月光照在破败的院墙上,把整栋楼映成一片惨白。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伊木墨尔?”
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过身,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几步之外,金发,墨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是我。”
“跟我来。”
她跟着对穿过走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里回响。墙上有人涂鸦,地上有碎玻璃,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两个摄像头,三个暗门,至少四个人在暗处。
会议室在二楼。门是铁制的,很重,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一盏台灯,灯光很暗。桌子的另一端坐着一个男人,银发,很长,穿着黑色大衣。他手里拿着一支烟,烟雾在灯光里缓缓升起。
琴酒。
伊木墨尔在门口停下,没有往前走。
“进来。”
琴酒的声音很低。
她走过去,在长桌的这一端坐下。两人之间隔了至少三米。金发男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你的资历,我们看过了。”
琴酒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法医,独立执业,没有官方背景。为什么想加入我们?”
“因为钱。”
“钱?”
“我的工作室需要资金。你们能提供。”
琴酒看着她,眼神像在审视一个猎物。
“只是钱?”
“还有保护。”
她翘起二郎腿。
“独立执业,得罪的人不少。我需要一个靠山——更何况,你们应该查到了我在做一些非法实验吧?”
——其实简历上就写了,上级帮她都安排好了,处理的严丝合缝。
“你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啊,并且里面会有很多我的实验体——”
她毫不在意的玩弄着头发,这是伊木墨尔给自己安的人设,毫无人性的懒散医学专家——不过她研究的是毒药。
琴酒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签了。”
伊木墨尔打开文件。是保密协议,还有一份雇佣合同。她快速扫了一遍,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不仔细看?”
“没什么好看的。”
琴酒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接近于满意的表情。“从今天起,你是组织的外围成员。你的代号——Suze”
苏兹。
法国龙胆利口酒,呈琥珀色,味道极苦。
伊木墨尔没有问为什么,但这么快就给了自己代号,恐怕自己有份高危任务。
“我的工作内容?”
“法医鉴定。还有一些……”
他顿了一下。
“特殊任务。”
“说。”
琴酒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先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其他的,等通知。”
“随便吧。”
她耸耸肩,站起身打算离开。
“等等。”
她停下来。
“有一个任务,现在就可以给你。”
伊木墨尔转过身。琴酒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推过来。她翻开,里面是一份关于“动物园”的情报——一个专门从事艺术品盗窃和伪造的国际犯罪组织。
“我们需要一个人,进去。你的背景干净,没有官方记录,适合做这件事。”
“做什么?”
“找一个人。”
琴酒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一个叛徒。他偷了组织的东西,躲在动物园里。找到他,把东西拿回来。”
“我有什么好处?”
她随意翻看着文件。
“动物园里有你要的东西。你不是一直在找某个……样本?”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样本——她确实在找一个“样本”。她向组织递交的资历里,附了一份“个人研究项目说明”,写的是“研究罕见毒物在尸体中的代谢规律,需要获取动物园内部某实验室的样本数据”。这是她编的,但她编得很真,本来是用来给自己酒场动物园两边跑当理由的。
现在不需要了。
“成交。”
她把文件拍在桌子上。
“什么时候开始?”
“等通知。”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那就学会等。”
伊木墨尔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出会议室。金发男人跟在后面,送她出了医院大门。
“有人会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
他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伊木墨尔站在门口,看着月光下的废墟,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很冷,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她攥紧了包带——刚才签字的时候,手没有抖。
很好。
她上了车,发动引擎。车灯照亮前方的路,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那栋废弃医院在黑暗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她开了一段,确认没有人跟踪,然后在路边停下来。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已入局。”
回复很快就来了:“注意安全。”
她把消息删了,继续开车。
……
回到工藤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她轻手轻脚地开门,换鞋,走过玄关。
“回来了?”
她转过头。工藤优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抬头。
“嗯。”
她应了声。
“您还没睡?”
“等你。”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
“顺利吗?”
“还好。”
工藤优作抬起头,看着她。
“你真的要去动物园?”
伊木墨尔只提了动物园的事,但没有说酒厂。
“嗯。”
“为什么?”
“那里有我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没有回答。工藤优作看着她,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注意安全。”
“会的。”
他站起来,拿着书走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来。
“新一今天问,你明天还在不在。”
伊木墨尔愣了一下。
“……您怎么说的?”
“我说,你自己问她。”
她笑了一下。
“那明天我还在。”
工藤优作点了点头,上楼了。
伊木墨尔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听着墙上钟表的滴答声。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手背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抖。
从始至终,都没有抖。
她把手攥成拳头,又伸开。然后站起来,关了灯,上楼。
路过新一的房间时,她停了一下。门没关严,她透过门缝看到——他睡着了,被子踢到一边,手里还攥着一本福尔摩斯。
回到客房,她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她在中国上级的备用地址。只有一句话:“动物园的卧底任务已确认。目标:收集组织犯罪证据,必要时协助日方。代号不变。”
她看完,删了。
然后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的声音在说:你做到了。你进了组织。你拿到了卧底动物园的任务。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但另一个声音在问:你准备好了吗?
她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