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4号房间：单数必死的逃生游戏 旧世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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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的挂画不断后退，沈昼不知道鞋侧什么时候溅上了血，只见走廊尽头那扇门离自己越来越近，身后的哭喊像刀子一样扎进耳膜。余光里，不断有人倒下，一个，两个，他没敢回头看。
手触到门把手的瞬间他撞进去，面前只有一张窄小的单人床。
“砰砰砰。”
敲门声就在身后。
屏住呼吸，喉咙里那股血腥味往上涌，他一步一步退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把身体绷成一条直线。
三秒，敲门声停了。
然后是门轴转动的声音，脚步声再度响起。
那个东西进来了。
沈昼憋着气。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爬到后颈。
床垫陷下去一块，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那个东西就在脸旁边。
“发现你了。”
热气喷在被子上，一张花白的小丑脸掀开被角，凑进来，几乎贴着他的鼻尖。
刀捅进来的时候，沈昼没叫。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白色的被褥从身下向四周迅速染开，温热的液体漫过腰，疼痛侵蚀他的脑神经。
“你比那些人要能忍疼，就算这样，你也不哭不闹。”小丑咧开的嘴快碰到耳朵，“是副好皮囊，”它说，“你变成玩偶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刀捅进来的痛还没散，沈昼猛地睁开眼。
台灯的光刺进来，他下意识抬手挡，胳膊却酸得抬不起来，脖子也僵了，整个人趴在桌上，脸压着键盘印出一排印子。
电脑屏幕亮着，新闻还在播报。
“据最新消息报道，本市精神病院失联人员已新增至21人，警异署已派出新增队伍……新任长官将协助调查……”
沈昼撕开一包纸巾，按在额头上，纸很快就湿透了。
新任长官？他敏锐地捕捉到新这个字眼。
他抓起手机，输入，搜索。
查询无果。
手机被他攥得发烫。新来的长官？希望不是又来一个走个过场的饭桶。
目光抬向面前巨大的落地玻璃，那里映出他落单的轮廓。80年代的精神病院，收的都是没来处的病人。死一个少一个，没人找，没人问。不过是偶尔上上新闻，当作人们的饭后谈资，也就是凑个字数的事。
那种地方，失踪几个人，谁会在意？
要不是他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他也不会暗中关注这桩失踪案这么多年——
想到这里，沈昼顿了一下。
连他现在都开始不确定，那个人到底叫什么了。
沈昼想了很久，没想起来。
他只记得那张青涩的脸，他唯一的朋友，在十五岁那年从孤儿院的床上彻底地消失了，再也没回来。
一个活生生的人，像一句写错的话，被橡皮擦擦除了所有痕迹。
时至今日，他也开始做噩梦。
怪物、鲜血、玩偶，以及怎么也跑不出去的走廊。
和消失的那个朋友一样。
他轻控鼠标，打开电脑文档，里面是他睡着前整理完准备发给警异署邮箱的《异常梦境与失踪案关联报告27》。
警异署不管事，却也是他唯一的希望。这样的念头支撑沈昼再一次将收集的调查报告点击发送至警异署的邮箱。
就在发送成功提示弹出的瞬间，电脑屏幕突然扭曲成漩涡，所有app图标变成统一的倒计时。
“00：00：10——”
“00：00：9——”
不对劲。
心脏刚沉下去，又猛地提起来。视线越来越糊，沈昼眯着眼去找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才戳中“警异署”三个字。
忙音之下，眼前一排排的书架扭曲成螺旋状，正朝他压过来。
“快接…快接啊……”
他的指尖在发抖。
倒计时还剩五秒，沈昼的耳边响起冰冷的系统音：“高共鸣性异常数据确认，强制接入《数字迷冢》副本。”
四秒———
手机屏幕开始闪烁。
只剩下两秒时，电话通了。
“警异署，请讲。”
“救我!我在…”话音未落，一道白光吞噬了沈昼。
“喂?”
“…”
“喂?！”电话那头，严修予看着突然中断的电话，眉头微蹙。
他按下回拨键。
忙音。
严修予立刻调出来电定位：泊淮学院图书馆。
屏幕上，定位点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一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公务车疾速驶入夜色。
车上的通讯器响起：“严队，目标区域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级别未知，建议等待支援。”
严修予瞥了眼副驾驶座上那沓才打印出来的文件——标题是《异常梦境与失踪案关联报告1～14》，署名：沈昼。
他没多话，直截了当地挂断通讯器，一脚踩下油门。
“轰——”
“严队?严队？!”
——
眩晕感消散，沈昼在风声呜咽中睁开眼睛，天色沉沉，隐约勾勒出一座中世纪建筑，墙壁上的爬山虎密密麻麻，像一层蠕动的皮。他盯着那些藤叶后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又是这里……”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循声回头，一个蓝头发的女人直愣愣地盯着古堡。“我又要死了……又要重来一次。”女人踉跄几步跌坐在地上，一头蓝发干枯得像杂草，显然许久没有打理过了。
“这是哪？不、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高中生被蓝发女的话吓破了胆，校裤已经湿透一片。男孩低头看着自己的窘迫，转身就要朝封闭的铁门跑去。
蓝发女两手一伸，攥住男孩瘦弱的胳膊，“你不能走！会死的！我们谁都不能走，我们谁也走不了！”
“疯子，你放开我!”
拉扯中，女人被推倒在地，沈昼下意识上前将女人扶起：“小心。”
小眼镜：“这一看就不像有人住的地方，我才不要死，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你出去就是违反规则，违反规则会死的。你不出去就能死得晚一些……”蓝发女说完，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落在沈昼脸上，沈昼被她看得有些懵。
“这位姐姐…我们见过吗?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沈昼问。
没等蓝发女回答，古堡正门无风自动，冰凉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欢迎各位来到旧世纪，请在第三道钟声响起前进入古堡，否则，将视为对埃琳娜小姐的背叛。”
“你们谁带手机了，我们打电话报警吧?”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人群中的大个子撸起袖子，朝空无一人的古堡喊道：“是谁在装神弄鬼？有本事和老子出来单挑！”
大个子朝古堡大门走去，粗粝的大手搭在铁门上狠狠拽了几下，大门纹丝不动。
“叮——”第一道钟声响起，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地方实在是诡异至极，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唯一一个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蓝发女却像是个只会重复一句话的疯子，问不出个一二三来。
沈昼站定在台阶前，脑海里浮现那个清晰的梦境，梦里就是这个楼梯，一模一样的木板，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
身后有人开始上去了，蓝发女走在最前面，脚步很慢。
沈昼深吸一口气，踩上第一级台阶。
过道两侧的墙上插着白烛，光线很暗，并不是传统意义上专门用来照明的那种蜡烛。沈昼凑近了看，烛身上还刻着花纹，一圈一圈缠在一起。
他伸手摸了一下，明明是烧着的火，烛身却是凉的。
他没来得及细想，第二道钟声响了。
沈昼感觉到自己的衣角似乎有什么东西住了，他脚步一顿，从一侧墙壁上取下一盏白烛，而后缓缓转身。
微弱的光亮照在一张惨白的脸上，沈昼嘴角抽动了下，是门外那个尿裤子的小眼镜:“这位大哥，求求你，带上我……”
沈昼眨巴眨巴眼：“你这小孩儿，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就刚刚……”小眼镜的声音还在抖，“大哥，我看了这一圈人，就你看起来聪明点。能不能让我跟着你？只要能活下去，我都听你的！”
他拽着沈昼衣角的手指越发地紧，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求你了，老大！”
沈昼看着他，“我像是能保护你的人吗？”
许是他就是个圣人，究竟对小孩心软，他叹了口气：“……算了。”
“叮——”第三道钟声响起。“背叛者将接受埃琳娜小姐的惩罚，背叛者将接受埃琳娜小姐的惩罚。”
系统重复了两遍。
第三道钟声响起。
沈昼抬起头。
夜空中多了一个褪色的风筝，飘在大个子头顶。
大个子也抬起头看。
无声无息，他的脖子红了一圈。
沈昼没看清是怎么红的，他只看见那颗头往下掉，掉到一半，被风筝线缠住，悬在半空晃了晃。
躯干还站着，血从脖子里喷出来，过了有几秒才重重倒下去。
“啊！！！”尖叫声在人群中炸开。
沈昼盯着那个躯干，胃里翻涌。
不是幻觉，是真的会死。
系统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从恐惧中拉回现实：“各位客人，请遵守埃琳娜小姐的做客礼仪。”
沈昼攥紧手里的白烛，竖起了耳朵。
“第一，请各位客人在18:30分之前找到古堡内404号房间。”
“第二，如若遇见埃琳娜小姐的朋友在笑，请立即逃跑。”
“第三，请注意：埃琳娜小姐的朋友会随机出现在房门背后。18:30之后，她们将出现在古堡各个角落。”
“第四，埃琳娜小姐不喜欢单数。请保证在埃琳娜小姐出现前，在场客人的人数为双数。”
“各位客人请悉知以上做客礼仪。接下来，请各位自行参观古堡。”
所以活下去的条件是什么？找到404房间吗？沈昼抬头，看向那个古朴的洋钟。时针指向18点整，居然只剩三十分钟。
目前进入副本的玩家是九个人。
所以要么在18:30之前，需要找到一个不存在的人，要么……
杀掉一个，剩下八个。
他立刻移开视线，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
但他没有把这个念头赶走，他只是压下去，放在脑子里某个角落。
规则就是规则，他得记住所有可能性。
“老大，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小眼镜颤颤巍巍地挽上沈昼的手臂。
沈昼半推半就小眼镜的胳膊，目光却转向蓝发女，在踏入古堡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自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直愣愣地望着大殿正中央的一整面墙壁的红绸布。
“姐姐，你知道埃琳娜是谁吗?”
“你说话呀!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快说啊!”人群中站出来一个中年男子，按住蓝发女人的肩膀。
“我们都会死的，我们都会永远活在这里…”蓝发女子目光呆滞，全然不顾眼前男人对她的胁迫。她将目光从红绸布转向古钟，又从古钟望向沈昼，“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中年男人看她一脸死寂，火气上来了，抬手就要扇过去。
沈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差不多得了。”
他把中年男人的手甩回去，转向其他人：“时间不多，先找404。”
“404？会不会在四楼？”小眼镜小声问。
沈昼没回答。
他抬头数了数，五层，每层十几间房。没有楼层标识，只能一层一层找。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眼镜，这小孩刚才还在门外尿裤子，根本没进来看过。
“老大？”小眼镜被他看得发毛。
沈昼没说话，抬脚上了楼梯。
四楼。
沈昼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挨个看门牌。
401。402。403……405，他凑近看，门把手旁边钉着一块牌子，上面不是数字，是三个符号：■0■。
0旁边的数字被挖空了。
就知道没这么容易找到。
他往后让了一步，看下一扇，405，406……
小眼镜跟上来，盯着那个■0■，“老大，是不是根本就没有404？”他声音发抖，旁边几个人围过来，看见那个符号，脸色都变了。
“别慌。”沈昼说。
他转身冲上五楼，又一间一间看过去。501、502、503、■0■，505。
再下一层，三楼，201、202、203、■0■、205。
没有。
他扶着栏杆喘气。
耳边有声音，很轻，像指针在转。
他抬起头，看向大厅中央的古钟。
18:10。
刚才还是18:15。
他盯着秒针，它在往后走。
“怎么回事……”
小眼镜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尖叫出声：“18:10，现在18:10！时间不对！”男孩的眼睛就像快要爆炸的金鱼，圆鼓鼓地望着沈昼，“老大，是不是根本就没有404……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其余的人被小眼镜这么一喊，全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沈昼没理他。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时间能倒流，那门牌呢？
他转身冲回四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404号房间：单数必死的逃生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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