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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曼谷港酒 ...

  •   女人领她进了商场里一间高级日料店的榻榻米包房,坐定后她朝着门口拉门的保镖喊,“你走远一些,女人聊天不要偷听。”
      脸上带着些许嫌弃的傲娇,朝着黛羚眨眨眼,“男人就是烦,对不对,他有没有抓疼你。”
      说着那个女人竟然温柔地抽过她的手腕仔细查看,“我这个保镖力气就是大,老伤着人,我也烦他。”
      女人低声开着玩笑,黛羚自然知道是为了缓解她的不自在,尝试和她熟络。
      她抽回手,将袖子放下,抬头带些抱歉,“其实也不是他的错,是我鬼鬼祟祟的一直跟着你,他只是履行他的职责罢了,你也别怪他。”
      她笑了一下,“对了,我叫黛羚,我不是泰国人,我是澳门来的留学生,很高兴认识你。”
      女人面露惊讶,双手衬着下巴,手上戴着些精致的首饰,显得她双手的皮肤细嫩,白得发光。
      “那你泰语说得这么好,好厉害。”
      她淡然一笑,说初中就开始学的。
      女人给她自我介绍,“我叫利马,是一个演员。”
      利马看起来不到三十,身上很有成熟姐姐的风韵,说起话来轻声轻气,骨子里自带温柔和煦,让人很舒服。
      看起来养尊处优,是生活得很富足,被保护得很好的那种女人。
      玉梦去世的时候也差不多这个岁数,那张鲜活的脸就永远刻印在她的心里,仿佛永远这么年轻,永远笑意盎然,她在和利马的交谈中好几次失神。
      “原来你是个演员啊,抱歉我没看过泰国的电视剧,只是觉得你好漂亮,和这个职业倒蛮合适的。”黛羚的眼睛离不开她的脸,就像瞧着过去的玉梦。
      利马扯了扯嘴角,落了眸,似乎带着些无奈,“其实我也好久没拍戏了,最近一段时间也不在曼谷,离开这个圈子也好几年了,只是偶尔拍拍杂志广告之类的。”
      黛羚看穿她的些许失落,好奇地,“为什么不拍戏了?”
      利马耸耸肩,只敷衍了一句说来话长。
      两个人聊了几句,利马主动延续了刚才的话题,“给我聊聊你姐姐的事情吧,但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好奇这世界上竟然有跟我长得很像的另一个人,觉得很有趣。”
      关于玉梦,黛羚向来是三缄其口,对任何人几乎不再谈及过往,但不知为何,面对利马,她的那颗冰冷的心柔软了下来。
      也许是她毫无防备的友善,又或者是面对陌生人的勇气,她没有任何顾忌。
      今日和利马的偶遇,仿佛是上天给她的指引,奖励她有听玉梦的话,在好好活着。
      “我姐姐......其实不是我亲姐姐,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母亲死后,我变成了孤儿,她抚养着我长大,我们俩一直相依为命。”她喝了一口茶,咽下心底的苦涩和颤动,勉强扯了扯嘴角,换了个聊天的方向,“她性格很豪爽没你这么温柔,粗心大意性格又单纯得要死,所以老被欺负,就很傻的一个人。”
      她的手把玩着茶杯把,说着说着笑出了声。
      利马听得认真,端详略带稚嫩的脸上,那隐忍克制的一双眼,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怜。
      “我没有兄弟姐妹,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我很羡慕你有一个这样的姐姐,我想她也会因为有你这样一个漂亮可爱的妹妹而感到幸福。”
      利马给她贴心地倒了一杯茶,言语之间尽是安慰。
      “其实我总在想,人这一生分离是注定的课题,但人和人绝不会因为分离而忘记对方,只要你还记得她,那么她就永远在你心里,会在你看不见的时空陪伴你到永恒,别难过。”
      两人都刻意地避开死亡这个话题,利马是很贴心的性格。
      “也许也会是在某个商场的咖啡厅,换种方式和你相遇。”利马哈哈一笑,“这一刻,你也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姐姐,说不定今天的遇见就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说着,她食指指了指上面。
      黛羚被她的话温暖到,她觉得利马这个人不仅长得漂亮,性格也极好。
      她手机里存有一张小时候和玉梦去游乐园拍的唯一一张合照,这么多年换了很多个手机,这张图的分辨率已经模糊到只剩下轮廓,但利马看到还是惊呼起来,“真的和我好像。”
      已经三月,曼谷快要迎来一年中最热的季节,黛羚注意到利马一直穿着一件长袖罩衫。
      他们买单离去的片刻,她窥见她手臂上几条浅浅的伤痕,那片刻愣了神,直到利马叫出门她才反应过来,久久不能忘却。
      两个人在商场门口依依惜别,交换了联系方式。
      一辆紫色法拉利在她们面前缓缓停住,刚才那个保镖上前为她遮住车顶,利马坐进车中降下车窗与黛羚特意挥别,“下次再约,我给你打电话。”
      她摇着手里的手机,脸上荡漾着温柔如水的笑意。
      今日一见,两人都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很多年了,她几乎没有过交心的好朋友,这一刻,她的心确实有被触动,其中包含了对玉梦的思念。
      黛羚挥着手,望着汇入车流的那辆车消失在远处,直到变成霓虹的一部分,她才转身离去。
      *
      过了一周,曼谷港附近的高级酒店宴会厅举办盛大酒会,提前一天昂威让翁嫂知会她这件事,这是第一次他带她出席公开的场合。
      从翁嫂那边得来的零星情报,这个舞会是一个政府招商的活动,曼谷很多政商两道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出席,翁嫂说一般这种场合都会带女伴,至于太太还是情人,这个就因人而异。
      黛羚心里琢磨,自己算什么,情人?不禁发笑。不过这种场合或许能见到一些她也许想见的人,未尝不可。
      舞会当天是个周六,昂威不在,这几天他都早出晚归行色匆匆,只是吩咐船叔在入夜时分将她接到酒店,在那里汇合。
      当天黛羚穿了一条白色裹胸丝绸长裙,虽然简单,但裹出了她这个年纪的清纯,以及初长成的风韵和妩媚,她浅浅描了个妆,看起来优雅又大方。
      这种场合,她没有艳压群芳的意思也不想过于朴素,浓淡相宜,中规中矩即可。
      红毯从酒店高耸的台阶铺下,绵延没有尽头,一众豪车在距离曼谷港帆船酒店大厅门口一百米的地方排队缓慢前行。
      黛羚乘坐的劳斯莱斯前面是一辆红色阿斯顿马丁,在一众低调奢华暗色系的车流之中,尤为惹眼。
      门童将后车门打开,里面探出一条穿着黑丝的长腿,女人婀娜窈窕,一身艳丽的深红色礼裙,盘着高贵雅致的发髻,戴了一顶蕾丝礼帽,随手拨弄鬓角的碎发,在接待门童的搀扶下缓缓上了阶梯。
      黛羚下车后,没有见到昂威的身影,门童模样的人瞧见了她的车牌,殷勤上前为她领路,“黛羚小姐,陈先生吩咐我带你进去,让您在会场等他,说办完事就会过来找你。”
      她微微点头说好,跟着那个人入了场。
      宴会厅内人头攒动,酒会已然开始,会场里不乏被围着拍马屁的高官富商,五光十色的聚光灯下,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中,一笔又一笔的生意谈成。
      身边没有显赫的男伴,自然没人来跟她搭话,自己钻到自助餐一角悠然吃起了东□□自喝完了一杯香槟,眼神瞥见会场正中央被围着的那群人中间,是刚才那个穿着鲜艳的红衣女人,她和身边围绕的男士们谈笑生风。
      明晃晃的灯光下,她看清了那张风情万种的脸,正是上次御上皇宫出手阔绰的那位太太。
      曼谷确实不大。两人视线相交,那女人似乎也认出了她,朝着身边男士们优雅地敬了一杯,便向着她走了过来。
      那双笑眼打量了她一番,老远就朝她打招呼,“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别来无恙,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们在御上皇宫曾有过一面之缘。”
      黛羚也没想躲,大方伸手打招呼,“太太,上次承蒙照顾,黛羚。”
      女人端着酒,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和她浅握,魅人的眼角荡漾着深深浅浅的笑意,视线往她身上的行头上瞟,“那天我就知道,黛羚小姐这幅出挑的相貌不会仅仅只是一个发牌小姐,没想到我的判断没有错,但是您似乎比我想象中更加深藏不露,那天如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
      今日能来这个场子的人,无论男人女人都非富即贵,男人看身份,女人看她身边的男人,她自然知道言下之意。
      还不等她回答,女人抬手打趣,“玩笑,别当真,逗逗你,宝莉。”
      谈笑间,女人捋起耳边一丝掉落的发丝别向耳后,耳朵上吊着一对成色顶级的深绿翡翠耳环,特别惹眼。
      宝莉说完往她身后瞧了瞧,“不知黛羚小姐今天是同哪位先生来的?”
      黛羚搪塞,“他还没来,有事。”
      两人闲扯几句,好几个女人争先恐后地过来给宝莉敬酒,她交际手腕很高,和谁都能攀谈上几句,大家也都拍着她的马屁,很明显,她的男人地位不凡。
      几位太太拉着宝莉去旁边落座,宝莉拉着黛羚一起去,她也没事便跟了过去。
      “宝莉太太,旁边这位是,介绍一下?”绿裙子女人涂着红指甲,娇滴滴的捏着酒杯,从刚才视线就一直朝她身上扫。
      这种场合想来就是一个一个交际圈的交错,突然冒出个脸生的,自然好奇。
      宝莉大方介绍,这是她的朋友,但没提及是跟谁来的,几位太太似乎也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在她面前话题不限肆无忌惮起来。
      女人堆里八卦自然少不了,黛羚饶有兴致地听着,这桌拢共五个女人,估摸一个大房都没有,全是情人或者姨太太。
      大波□□人俯身,低声下来,“你们看一点钟方向,谁来了。”
      几个女人纷纷侧头,绿裙子发了话,“哟,这不拉蓬队长那位吗,今天酒会门槛挺低啊,诗纳卡这种货色也能来?”
      听到拉蓬这个名字,黛羚握着酒杯的指尖发了僵,她循着女人们的议论声看去,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人正在舞池边和人攀谈,身边倒是不见拉蓬的影子。
      大波浪坐直了身体,朝着绿裙子女人眨眼,“你可别这么说,据说人家男人今年就要升曼谷警署副署长了,到时候级别跟你家那位也差不离了。”
      短发女人突然插话,“拉蓬升副署长,那阮副署长呢?”
      大波浪应她,“人家阮太太背景那么强大,当然是内定下一任的署长了,你消息很不灵通啊,这不是公认的,除了她还能有别人?”绿裙子女人朝她使了使眼色,“人家宝莉太太都没发话,你倒是知道得早,是吧宝莉。”
      宝莉摩挲着无名指那枚巨大的鸽子蛋,淡淡地说了一句男人的事我不管。
      女人们叽叽喳喳地换了几个八卦话题,绿裙子女人是里面最妖娆的,也是话最多的,尖声尖气听着让人肝颤,她娇滴滴地喝了一口香槟,在场子里环视一圈,“今天怎么不见陈家少爷?”
      话题似乎到了陈家。
      大波浪怼她,“你可是有男人的啊,注意点形象,每回都是念着陈家少爷,小心回去多塔中将扒了你的皮。”
      短发女人笑了声,“这也不能怪她,谁叫那位小爷生得那副模样,哪个女人看了不动心,今日就是姐妹悄悄话,你还不让她发泄个痛快。”
      几个女人嬉笑打趣,黛羚心里暗自发笑。
      “要说陈家那位少爷,这种场合来的少,即使出场也从未见过他带女眷,不知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绿裙子女人似乎在认真思索着。
      大波浪又插话,“反正肯定不是你。”
      她发现对比这群乌烟瘴气的女人,宝莉沉稳得多,她不爱主动挑起话题也不多言,偶尔打趣也恰到好处,属于聪明得多的女人,黛羚暗猜她的男人一定是里面官职最大的。
      黛羚途中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听到倚在墙边的几个男人围在一起说话。
      “听说今夜曼谷港出了大事,好多人听到枪声,曼谷南城的警察出动大半。”一个男人低声说着,“所以场子里今天曼谷警署那几个头头都没来。”
      “什么事啊?大半夜的。”一个人问。
      男人答,“估计是抓走私。”
      “走私不一般是午夜凌晨趁没人的时候嘛,这时候走私?那不是自投罗网。”另一个人笑。
      “你懂什么,你能想到的别人不都想到了,俗话说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只要你关系足够硬,白天众目睽睽之下你都可以走私,别说晚上了,难怪你发不了财呢。”
      ......
      倒也不是无关紧要的废话。
      黛羚躲在一墙之隔的女厕所,她脑中忽然就想起了昂威几天前打电话,她听得半句,里面就说了曼谷港。
      难道这件事跟他有关,所以迟迟不来?
      她内心不知为何,心里有了忐忑之感,但为何忐忑她不知。
      回了女人堆里,她们正说着另外的八卦,宝莉和黛羚相视一笑,似乎都打算离开。
      “你们听说了吗,前阵子一个顶级私人拍卖,有一个国外的老板面都没露,就拍走了当晚压轴的那枚罕见的紫罗兰翡翠,价值两千多万美金,一口价成交,相当豪气,听说是个巨富。”
      宝莉起身,身子顿了一下,捏着钻石手包面不改色地朝她笑,“呆久了,去透透气。”黛羚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酒会过半,男女交织的笑声响彻会场,门口多了些躁动之声,众人循声而看去。
      两旁侍者将门打开,一股燥热之风灌入,穿堂而过,吹散了在场大多数人的酒意。
      黛羚刚开始没有看清楚门口那人,看身形以为是昂威,一块糕点塞入口中,她眯了眯眼,认出的那一瞬她呛出了声。
      欧绍文身着白底黑领双排扣西服,脖子上系着一枚精致黑色领结,他目视前方,西裤包裹的长腿缓缓踏入会场,脚步又沉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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