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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关于初吻这件事,叶樾潭觉得自己的嘴唇可能需要买保险   表白之 ...

  •   表白之后的日子,跟表白之前好像没什么区别。叶樾潭和夏时温还是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占座、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在操场上散步。苏晚吟期待了很久的“在一起之后应该会有的惊天动地的变化”并没有发生。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你们能不能有点情侣的样子???牵手呢?拥抱呢?那种——那种让人看了想尖叫的场面呢???】

      【干饭王中王:对啊,我瓜子都准备好了,你们倒是来点料啊】

      【年级第二帅:什么叫情侣的样子?我们本来就是这样】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本来就是什么样?】

      【年级第二帅:本来就是这样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在图书馆占座】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那你们没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

      【年级第二帅:所以我们在一起跟没在一起没有区别】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这不是值得骄傲的事吧???】

      【夏时温:这样挺好的 (太阳emoji)】

      苏晚吟看着夏时温那个太阳,在宿舍的床上翻了个身,发了一条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动态:“我磕的CP进度为零。”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十月的某个周末。

      六个人约好去爬山。不是青屏山,是大学城旁边的一座野山,不高但很陡,山顶有一棵据说活了三百多年的老松树。陆辞说爬上去就能活三百岁,苏晚吟说你又不会活三百年,爬上去最多证明你能爬,陆辞说那也是一个成就。

      秋天的山路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走在薯片堆里。这个比喻是陆辞贡献的,他说的时候所有人都能闻到薯片的味道,尽管他手里没拿薯片,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食物联想。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爬到了山顶。

      那棵老松树比想象的还要大,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枝伸展开来像一把巨大的伞,把整个山顶都罩住了。松针是深绿色的,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树下的风很大,吹得所有人的头发都乱七八糟的,林知夏用手按住乱飞的刘海,苏晚吟从包里掏出梳子开始梳头。

      苏晚吟架起手机支架准备拍合照。六个人站成一排,背景是三百年的老松树和远处连绵的山峦。她设置了十秒延时拍摄,然后快步跑回队伍里,站在林知夏旁边,比了个剪刀手。

      就在手机快门的“咔嚓”声响起的瞬间——有人不小心撞到了三脚架。手机歪了,没有拍到他们的脸,却拍到了另一个画面。

      六个人里,五个人在看镜头。

      叶樾潭在看夏时温。

      夏时温在看叶樾潭。

      苏晚吟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这张比任何合照都好看。”她说。

      “为什么?”陆辞凑过来看。他看了几秒钟,没有再问为什么,因为他看到叶樾潭和夏时温的眼睛里有一些不用说出来、但谁都能看懂的东西。

      苏晚吟把这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这是我有生之年拍过的最好的照片,没有之一】

      【今天也要开心呀:好好看,像电影海报( ̄▽ ̄)】

      【。:嗯】

      【干饭王中王:这张照片让我觉得——我好像应该消失,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你终于说了一句有自知之明的话】

      【干饭王中王:但我不会消失的,因为我是F6的一员,F6不能散】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你算了】

      下山的时候,苏晚吟走在最前面,林知夏走在第二,陈屿白走在林知夏后面一臂的距离——这个距离比高中的时候近了一点,大概从八厘米缩短到了六厘米。陆辞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捡来的树枝当登山杖,嘴里嘟囔着“我为什么要来爬山我在宿舍躺着不好吗”。

      叶樾潭和夏时温走在倒数第二和第三的位置,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山路很窄,两个人没有办法并排走,只能一前一后地错开位置。夏时温走在前面,叶樾潭走在后面。叶樾潭看着夏时温的背影——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帽子上的绳子一甩一甩的,像两条在风中跳舞的小蛇。背包的拉链上挂着一个挂件,是一个很小的蓝色星星,塑料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夏时温。”

      “嗯?”

      “你背包上什么时候挂的星星?”

      “开学之前。在文具店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

      “蓝色的。”

      “嗯,蓝色的。”

      叶樾潭知道蓝色是夏时温最喜欢的颜色,也知道夏时温喜欢把蓝色的东西放在自己身边。

      “你买了一个?”

      “买了两个。”

      叶樾潭的脚步顿了一下。

      “另一个呢?”

      夏时温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背包上的蓝色星星一晃一晃的。

      叶樾潭的心跳快了半拍。他加快脚步跟上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一步。

      下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苏晚吟提议在路边的小餐馆吃完饭再回去,全票通过。餐馆不大,但菜很好吃。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上菜的时候多给了一盘花生米,说“看你们是学生,送你们的”。

      陆辞吃了三碗米饭,苏晚吟说“你的胃经理今天加班辛苦了”,陆辞说“不辛苦,我的胃经理热爱工作”。苏晚吟说“你的胃经理有没有说过需要休假”,陆辞说“没有,因为我的胃经理是工作狂”。

      陈屿白看着林知夏吃菜——林知夏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多下,像她做所有事情一样,不着急,慢慢地,稳稳地。

      “好吃吗?”陈屿白问。

      “好吃。”

      “那下次还来。”

      “好。”

      吃完饭出来,天完全黑了。大学城离这里不近,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六个人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六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陆辞蹲在地上数蚂蚁,苏晚吟在给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分类,林知夏在看远处山上亮着的几盏灯火,陈屿白在看林知夏。

      叶樾潭在看夏时温。夏时温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那杯还没喝完的芋泥奶茶,正低头用吸管戳杯子里的芋泥。

      “叶樾潭。”

      “嗯。”

      “你喜欢吃什么馅的汤圆?”

      “黑芝麻。”

      “我也是。”夏时温抬起头,“那今年冬至,我们一起吃汤圆。”

      “好。”

      公交车来了。六个人上了车,车厢里人不多,空座位很多,但没有人分开坐。陆辞和苏晚吟坐在第一排,陆辞靠在窗户上打瞌睡,苏晚吟在刷手机。林知夏和陈屿白坐在中间,林知夏靠着窗,陈屿白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又变成了八厘米的距离。叶樾潭和夏时温坐在最后面。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条打在两个人的脸上,明灭交替。车子一晃一晃的,像一只摇篮。夏时温的头慢慢地歪了过来,靠在了叶樾潭的肩膀上。

      叶樾潭没有动。他甚至屏住了呼吸,怕自己的呼吸幅度太大,惊动了肩膀上这个人。

      夏时温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味道。不是高中那种洗衣液的味道了,是新的一种,更淡,更清,像雨后的空气。

      叶樾潭低头看了一眼。

      夏时温闭着眼睛,睫毛微微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公交车的灯光从他的脸上流过,把他照得像一幅在移动的画。

      叶樾潭的视线落在夏时温的嘴唇上。

      他的嘴唇是浅色的,下唇比上唇厚一点点。车上暖气开得足,夏时温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绯色,像涂了一层很薄很薄的腮红,嘴唇好像也因为暖气的关系变得比平时红了一点。

      他看了两秒钟,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了。

      移开之后,又忍不住移回来了。

      他发现了——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你的眼睛会不听你的话,会自动地、不受控制地、像被磁铁吸住一样地,落在他身上。不是嘴唇,是这个人身上的所有地方、所有细节、所有在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垂下来的睫毛,他握奶茶杯的手指,他靠在肩膀上的重量,他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胸口。

      叶樾潭把目光移向了窗外。

      窗外的城市夜景在倒退,万家灯火从车窗上流过,橘色的、白色的、蓝色的,像一条流淌的星河。车窗上映着夏时温的倒影——闭着眼睛,靠着他的肩膀,手里还握着那杯喝了一半的芋泥奶茶。

      叶樾潭看着车窗上的倒影,在公交车晃动的节奏里,低下头,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夏时温的头发。很轻,轻到像风吹过。轻到他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碰到。

      但他知道碰到了一下。因为他碰到之后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旁边有一个乘客睡着了,发出细微的鼾声。公交车报站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下一站,大学城。”

      夏时温动了动,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到了?”

      “下一站。”

      “哦。”夏时温把奶茶杯放在膝盖上,侧过头来看他,“叶樾潭,你的脸好红。”

      “车太热了。”

      “现在十月。”

      “十月也可以热。”

      夏时温歪了歪头,没有追问。叶樾潭知道夏时温看穿了他的谎话。夏时温的表情有一种“我猜到了你在撒谎但我觉得很可爱所以我不拆穿你”的味道。跟高中一模一样——三年前一模一样的眼神,一模一样的嘴角弧度,一模一样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温柔。

      叶樾潭深吸一口气,把脸转向车窗,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大学城的灯牌从远处亮起来,他们的宿舍楼就在那片灯光的尽头。

      十一月。天气转凉,风变得干燥,吹在脸上像有人用纸轻轻刮过。叶樾潭开始在衬衫外面加一件薄外套,夏时温开始在卫衣里面加一件高领毛衣。

      苏晚吟在群里发起了一个“光棍节脱单计划”,被叶樾潭和夏时温同时否决。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你们两个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为什么不过光棍节?】

      【年级第二帅:因为光棍节是给光棍过的】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那你们过什么节?】

      【年级第二帅:不过节】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那你们什么时候亲?】

      群里安静了。

      【干饭王中王:苏晚吟你问出来了???你居然问出来了???】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我替全群的人问的】

      【今天也要开心呀:我没有想问^_^】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知夏你不想知道吗?】

      【今天也要开心呀:想,但我不说】

      【。:那就别说了】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陈屿白你是不是不想亲林知夏?】

      【。:……】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我是不是说中了???】

      【。:没有】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那你什么时候亲?】

      【。:不告诉你】

      【干饭王中王: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群里讨论这种话题?我还是个孩子】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你大一了,不是孩子了】

      【干饭王中王:我的心理年龄还是孩子】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你的心理年龄是一岁的金毛犬】

      【干饭王中王:金毛犬很可爱的,谢谢】

      叶樾潭看着群里的消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苏晚吟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不是因为不想回答,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初吻应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天气?什么光线?什么角度?他从网上查了很多“初吻攻略”,越查越觉得自己像一个在做实验准备的研究生。

      最后他放弃了。

      十一月十九号,夏时温生日。

      叶樾潭是在开学第一周的某个课间,看到夏时温的身份证——不是故意看的,是夏时温从钱包里拿学生卡的时候,身份证不小心带出来了。叶樾潭的视力五点零,零點一秒就扫到了那一行数字,“11月19日”,印在夏时温的名字下面。

      他记了一整个秋天。

      他提前一周开始准备礼物,在商场里逛了三个下午,最后在一家手工皮具店停下脚步。他看中了一条蓝色的手绳,编织得很细,中间串着一颗银色的星星。星星不大,大概小拇指指甲盖的大小,但做得很精致,每个角都是圆润的,不会刮到皮肤。店员说这是纯手工的,每一颗星星都是独一无二的,因为手工打磨不可能做到完全一样,叶樾潭说“就要这个”。

      他把手绳买下来,放在书桌的抽屉里,跟那颗蓝色的纸星星、跟那张奶茶地图、跟所有和夏时温有关的东西放在一起。

      每天晚上睡前,他都会打开抽屉看一眼那条手绳,确认它还在。

      生日那天,六个人在夏时温的宿舍里聚会。

      夏时温的宿舍是四人间,但两个本地的室友周末回家了,另一个室友去图书馆自习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叶樾潭想,夏时温的室友大概是觉得如果自己不把宿舍让出来,会被六个人用眼神杀死,所以他很识相地走了,走之前还说了一句“玩得开心”。

      陆辞带来了一大袋零食,苏晚吟带来了一个她亲手做的蛋糕,是芋泥口味的,因为夏时温喜欢芋泥。蛋糕胚烤得有点歪,奶油抹得不太均匀,但芋泥的颜色很好看,淡紫色的,在宿舍的日光灯下像一小片薰衣草田。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蛋糕的?”夏时温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笑了。

      “前天。失败了三次,这是第四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吃的。”苏晚吟说,“前三个一个塌了、一个焦了、一个被陆辞吃了,他说‘虽然丑但能吃’。”

      “确实能吃。”陆辞说,“味道还不错,就是卖相像车祸现场。”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生动的比喻?”

      “我是在夸你,车祸现场也有人能生还,说明生命力顽强。”

      苏晚吟放弃了对话。

      林知夏送了一本书,是夏时温一直想看的那本《时间简史》的珍藏版,硬壳的,封面上印着星空。她把书递过去的时候说:“时温哥哥,生日快乐。”仍然是“时温哥哥”,从高一叫到大一,从十七岁叫到十八岁。

      陈屿白送了一支笔,跟叶樾潭之前想送的那支很像,银色笔身,很细,握起来很舒服。夏时温接过笔,说了一声“谢谢”。陈屿白说“不客气”,语气平淡,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微小的弧度。

      陆辞送了一个保温杯,说“你总是喝冷的东西,喝多了对胃不好”。夏时温看着那个保温杯笑了,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陆辞说“我一直很体贴”,苏晚吟说“你体贴你自己吧”,陆辞说“我也体贴自己,但我更体贴朋友”,苏晚吟说“那你怎么不送我一个保温杯”,陆辞说“你生日还没到”。

      ( ̄▽ ̄)

      最后是叶樾潭。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上面系着银色的丝带。

      夏时温接过去,拆开,拿出那条蓝色手绳。银色的星星在宿舍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一颗真的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

      夏时温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我不知道。但我看到它的第一眼,觉得应该是你的。”

      夏时温把手绳戴在左手腕上,银色的星星贴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他转了转手腕,星星在灯光下转了一圈,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好看吗?”他问。

      “好看。”

      “比好看呢?”

      “很好看。”

      “比很好看呢?”

      “夏时温你能不能不要问了?”叶樾潭的耳朵又红了。

      苏晚吟在旁边用手机拍下了这个瞬间。

      蛋糕吃完了,零食也吃得差不多了。陆辞在打嗝,苏晚吟在擦嘴角的奶油,林知夏在收拾桌上的垃圾,陈屿白在帮她。夏时温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星星,手指轻轻地摸着星星的表面。

      叶樾潭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夏时温。”

      “嗯。”

      “生日快乐。”

      “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次。”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你生日,你想听几次我就说几次。”

      夏时温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不是眼泪,是一种比眼泪更亮的东西。

      陆辞和苏晚吟在某一时刻突然说要走了。林知夏也说“太晚了该回去了”,陈屿白站起来跟在她后面。五秒钟之内,宿舍里就只剩下了叶樾潭和夏时温两个人,速度快得像一场有预谋的撤退。门关上的时候,叶樾潭听到走廊里传来苏晚吟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快走快走给他们空间”。

      门关了,宿舍安静了。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叶樾潭坐在椅子上,夏时温坐在床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叶樾潭。”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叶樾潭看着夏时温。他的手腕上戴着那条蓝色的手绳,银色的星星贴着皮肤。他的眼睛在台灯的灯光下显得很亮,瞳孔是浅棕色的,里面映着叶樾潭的倒影,小小的,但很清晰。

      叶樾潭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一个拳头。

      “夏时温。”

      “嗯。”

      “我可以亲你吗?”

      夏时温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那个叶樾潭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弧度。然后他微微歪了一下头,用一种这个世界上只有叶樾潭听过的语气,说了一个字。

      “好。”

      叶樾潭不知道应该亲哪里——额头?脸颊?嘴唇?他在零点五秒内做了一个决定。

      他微微倾身。

      夏时温没有后退,也没有闭眼,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叶樾潭,那双浅棕色的瞳孔里映着叶樾潭越来越近的脸,越来越模糊的轮廓。

      近了,更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夏时温的呼吸拂过他的嘴唇,温热的,带着芋泥蛋糕的甜。

      叶樾潭闭上眼睛。

      嘴唇碰到嘴唇的触感比想象的要软。不是草莓糖的甜,不是芋泥的绵密,是一种全新的、从未体验过的、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体验第二次的感觉。

      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

      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

      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台阶上那个掰成两半的三明治,一半给了他,一半留给了自己。

      夏时温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叶樾潭的袖子,两根手指捏着他袖口的布料,力道不大,像一只蝴蝶停在上面。

      跟三年前密室逃脱里,灯灭的时候,一模一样。

      叶樾潭把手覆在夏时温的手上。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初吻很长。但叶樾潭觉得它更长,长到可以记住一生。

      那天晚上,叶樾潭回到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下铺的室友说“你今天回来怎么这么安静”,他没有回答。室友又说“你在笑什么”,他说“我没有在笑”,但嘴巴在笑,眼睛也在笑,整个脸都在笑。他控制不住。

      他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写:

      今天亲了。他的嘴唇很软。他抓我袖子的时候跟三年前一样轻。他说“好”的时候,声音像在说“明天见”。明天见,夏时温。以后每天都见。

      他停了一下,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那颗星星——不是手绳上的星星,是他在我心里放的那颗——好像更亮了一点。

      窗外有风吹过,吹动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地鼓掌。

      (番外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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